138、第 138 章 好在杨莲亭 ...
-
等到杨莲亭和田雯出现，东方不败很直接便使唤杨莲亭去准备外宿。若她此时拉了杨莲亭去问，时间太过短暂，即便杨莲亭要说个谎圆过去，也未必能毫无破绽。可她却放过了，给了他个正儿八经的理由缓了过去，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想，该怎么解释，怎么说实话，或者说，怎么把谎话说成毫无破绽的实话。
东方不败给了有条理足够的时间，却没想到，最后杨莲亭告诉她的，仍是一句破绽百出的谎话。
“她确实是夫人。”
“本座以为，你不是个蠢货。”
杨莲亭甚至不用怎么思考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单是从东方不败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满满的鄙视。
“还是你认为，本座是个蠢货？”
“属下不敢。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言之不实。只是属下斗胆，敢问教主，是否相信鬼魂一说？”
按说，东方不败是没必要回答杨莲亭的话的。按着他们的身份，杨莲亭也是没资格对她问什么。只是东方不败迟疑了片刻，还是答了。而这中间的迟疑，并不是因为这问题。鬼神一说，东方不败从来都不会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念头，自始至终都不曾变过。而方才的迟疑，不是出于动摇，只是因为杨莲亭问她的这话，在不久前她也问过任盈盈近乎相似的问。
那时候，任盈盈回答的是——
‘过去二十年我从来不信，时至今日，倒想相信了。’
“……不信。”
“教主不信鬼魂一说，那么属下的回答便是，那一位，就是雪心夫人。”
“若本座说信，你的答案莫非会变么？”
“若教主信鬼神一说，那么属下自然是要换的。换的回答，是一句借尸还魂。”
东方不败这一回是情绪外露得明显，直接皱了眉。杨莲亭说的什么不敢言之不实她是一点都不信，但有一点是无需怀疑的。这杨莲亭再是有问题，也不会说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若他脑子真这般蠢，这些年，他也没必要更不会活到现在。
“无论是死人活了过来，还是借尸还魂，你不觉得都太荒谬了么。理由是什么。你能肯定，能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
“属下方才不慎冒犯了夫人，察觉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杨莲亭缓缓举起佩剑，当着东方不败的面出了鞘。其实即便他动作突然，东方不败也是丝毫不畏惧的，甚至在他有这个举剑动作的几乎同一瞬间，东方不败就已经看透了他的举动。别说是一个杨莲亭，即便是当世高手，一如方证，一如已经死了的任我行，甚至是在前几百招内和东方不败难分胜负的风清扬，即便是他们，在离东方不败这般近的距离忽然动手，也未必能一击成功。只因东方不败习练的武功本就是以快为基准的，后来又先后阅了葵花宝典和林平之送上的辟邪剑谱，在速度这一项上头，早远远甩开了旁人一大截。哪怕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同样是以快制快，偏东方不败对这剑法也是熟悉，便难上当。
东方不败没动，是不担心杨莲亭有什么动作，也是吃准了他不敢有什么犯上的举动。杨莲亭这人太过谨慎，所以，即便退一万步说，她给他机会，他也不敢。
杨莲亭也知道无论他如何出其不意，东方不败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但他仍是放慢了动作。东方教主自己看的出来是一回事，他要摆出这一个无害的姿态来却也是必需的。
他拔剑出鞘，自然不是为了对付东方不败，反而朝着自己手臂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伤口再浅，被他的佩剑这么一划，也是冒了不少血出来。
“您看，无论伤口深浅，普通人受了伤，自然是会流血的。可方才属下不慎也在雪心夫人的手臂上划了道口子，便是跟属下这伤口同样的位置。那伤口比属下的深，她却一点血都没见。”
“只凭这一点，就够你信口雌黄？”
“属下不敢伤害夫人，只点了肩井穴，原想叫夫人半身麻痹，失却攻击。谁料点穴以后，夫人却好似全身都无穴位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可是人又怎可能没有穴道，再联系之前夫人伤口无血，属下猜测，是夫人身上并无血脉流动。点穴，便是阻血伤气，所以夫人才会不受制。”
杨莲亭顿了顿，再偷瞧了眼东方不败，看不出有什么生气的迹象。当然，即便东方不败当真气了，她若不愿流露出来，杨莲亭是无论如何也瞧不出的。只他话已说到了这头，就再无忽然停止的可能，仍是大胆说出他的推测来。
“属下以为，现在的这位雪心夫人，口口声声说的失忆，未必不可能是真的。人死而复生自然不可能，但夫人眼下的状态，不能算生。真论起来，更像是、更像是，活死人。”
东方不败听到这儿，更觉得荒谬。这世上的活死人虽少，却并非没有，她也是见过的。所谓活死人，便是形如死人，却始终心口仍有余热，不能算死了，却也同死了屋甚区别，活不过来。而田雯这样的，分明是同正常人一样，能走能跑能跳，能聊天，能吃饭，能睡觉，哪里和活死人沾上边了？
可再是如何荒谬，真按照杨莲亭说的，这田雯要说是个活生生的人，又和正常人太过不同。东方不败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此时仍只当是这个假冒雪心的人其实是有个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的。
杨莲亭如今说的这些，虽说还带了一点偏向性的误导，大半却都是实话。而他说的实话，不是什么坦白，也不是什么告密，反是之前就和田雯透过气的。
从一开始，田雯说她是来带他回去的，说她是用雪心的名头靠近东方不败和任盈盈，杨莲亭就知道，田雯是被骗了。
田雯以为，自己伪装成一个失忆的人伪装得很像，东方不败和任盈盈都暂时愿意留她在身边。其实，她能直接跟着她们，反而是因为，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任盈盈，都不相信她说出来的雪心身份。
因为不相信，因为有所怀疑，因为要挖掘她的阴谋诡计，所以东方不败才会随时随地都带着她陪着她，才会愿意跟她虚与委蛇，才会耐心演着这一出戏。
听到田雯开诚布公直言身份来历的那一刻，杨莲亭是一身冷汗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田雯用的这壳子确确实实是雪心的，但教主不会那么认为，与其相信真的是雪心回来了，教主更相信是有人借雪心的名头想耍什么阴谋诡计。而在教主看来，能将雪心‘造假’造的如此像，必然是认识雪心夫人很久了的人。
这其中，说不定还会怀疑他。
杨莲亭觉得，从一开始单独跟田雯出来那刻起，他好像就像上了贼船一样，还是一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沉了的破船。可惜，上了贼船，再要稳稳当当下去就难了。杨莲亭很难把自己完好无损摘出去，便只能另想法子。而他想出来的，就是如今在做的，务必要让教主相信田雯就是雪心。
田雯和雪心的性格不甚相同，也全没接收那身体的旧时记忆，戳穿的可能性很高。难得的优势，便是那身体确确实实不是假的，经得起各种考验。杨莲亭在说服田雯时，表现的信心满满，实际上，他是一点信心都没的。
若是东方教主果然没被骗过去，那么，他想做的，就是让教主以为，他自己是深信不疑的，而如何扮演一个被骗了却又坚持自己推测不认为自己被忽悠的大总管模样，倒是极其考验人了。
好在杨莲亭演戏虽说不是专业，未必能扮得天衣无缝，卖队友却是无师自通的。左右他也不想回去，只把在这里当做一生过下去，便不必顾及田雯的性命。和他比起来，田雯明显给人的疑点更多，也更可疑。只要他把一些麻烦都往田雯身上引，他自己也就离危险远了许多了。
只可怜了田雯，当真以为杨莲亭是同一战线的，对他没什么防备，于是就落了下风。不是田雯容易被忽悠，也不是她太天真，而是她头一回进到这方世界，思想还维持着现代的思虑，根本还没来得及适应，在这里到处都是充斥着算计和谎言的。
“你们是怎么动的手。她出的招式，你看清了？”
“夫人莫名要杀属下，属下不知所以，故此冒犯了。要说招式，夫人似乎当真是失忆了，连武功路数也半点都想不起来。真要说出招，夫人分明怀有内力，却好似不会使用。她动手时候，用的是一样机关盒子。属下从前不曾见过，只是觉得，那机关像是、……”
“唐门。”
不等杨莲亭犹豫说出口，东方不败直接接了过去。她开口咬住唐门，也只是有些怀疑。唐门虽以机关暗器见长，却少有将武器外泄的。倘若田雯的机关真和唐门有关，那么幕后人明显很有势力。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第 1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