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只这些，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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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清楚知道这一次自己犯了忌讳，但东方不败什么都没说，就好像真是听了一首尚且算不错的曲子，并未多想。可要说这世上最了解东方不败的，定要属她任盈盈了。所以她不会自欺欺人，真以为东方叔叔毫不在意。
日月神教中人都知道，圣姑是东方教主亲手教导出来的。但他们大概是不清楚的，其实在东方不败还没坐上教主位置时候，任盈盈已经跟着东方不败学习了。那时候雪心不爱打打杀杀，却又想叫女儿有高明功夫傍身，任我行虽很是热衷亲自教导女儿，偏偏总是搁不下闭关练功，到最后变成三天两头搁浅，最后还是烦劳了东方不败。所以任盈盈很小时候，就跟东方不败很是亲近，直到后来东方不败上位，这相处方式上，在最初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心中多些隔阂罢了。
从任盈盈四岁到二十岁，东方不败这一教，就是整整十六年。教得任盈盈从喜形于色，心口如一，到了心思细腻，算计频出，从天真的大小姐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任盈盈成长得太快。这一点，也是东方不败惋惜的。她不是惧怕任盈盈的成长，而是可惜。她对任盈盈也有过几分真心，否则也不会那么认认真真教她。任盈盈学的很快，也很是聪慧，无论武艺手段，都叫她满意，却又可惜。可惜她成长太快，快乐的时候也就短了。
若然任盈盈一直是幼时的天真小公主，一颗糖，一叠点心，就能哄的开开心心，她们的隔阂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深了。只是若是如此，也不会得东方不败青眼，值得她费尽心思了。
东方不败已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到任盈盈，最先做的，便是琢磨她又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了。东方不败不是一个有容人之量的人，也不是一个懂得以德报怨的人，若是有人在她背后捣乱，她根本不会给对方再二再三的机会。
当年在西南，潞东七虎跳了出来，结了梁子，当时亏的童百熊来的及时。后来她护送雪心和任盈盈回了黑木崖，等养好了伤，见任我行有这念头，也就主动请了命，去杀那潞东七虎，直到这七人都在她手下丧了命才勉强平了恨。由此可见，东方不败不仅不是以德报怨，反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只这些，在任盈盈面前，倒是全都没发作过。
东方不败从来不曾结婚生子，也从没有过这个想法。无论当年还是一直到了现在，始终都是野心占据了上风。所以她便将任盈盈当作子侄，哪怕后来任盈盈为了任我行做了种种谋划，也终究是有些心软的。
任盈盈出生时候，她就候在外头，看着她从嗷嗷待哺的婴孩长到明艳动人，看顾了二十年。任盈盈四岁开始习字练武，又是她手把手教导，教了十六年，虽无师徒之名，却和师徒没什么不同。这般长的时间，便是再如何心硬的人，也该有些动摇，何况东方不败本就足够重情义。
二十年的看顾，十六年的授业，再加上，她和雪心年少时起的交情，掺和在一起，便是不手下留情也是不可能的了。东方不败着实算不得一个好人，对任盈盈也有过斩草除根的想法，只最后还是留了下。既是有利用价值，为大局考虑，也是掺了一丝感情用事。对于东方不败这般的枭雄，大事上头理性从来都是十分，能有不足一分的动摇，已是难得了。
东方不败自认为对任盈盈已算是不错，当年任盈盈决定留在绿竹巷时，也曾这么说过，‘在这些年，东方叔叔待我，是很好很好的’。
但东方不败并没设身处地想过，其实任盈盈待东方不败，也是很好，很好的。
若是易地而处，任盈盈杀了东方不败的父母，东方不败可不会顾念半点旧情。别说是任盈盈了，就是当年的雪心，她们的感情更深，可甚至雪心半点对不住东方不败的事都不曾做，东方不败为了自己的野心，就除了她。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起来，东方不败对雪心全是亏欠，是怀念，甚至有手足无措，可对自己所做的事，从无后悔。
身为子女，为父报仇本就天经地义，说不上错，也没人能理直气壮指责她。年幼时候的她虽然记得东方叔叔一直对自己很好，但要报仇的心思，要杀东方不败的心思却扎根在心底。那时候她只害怕斗不过东方不败，却没想过除了仇人之外的别的关系。可随着长大，她离的东方不败太近，近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东方不败不再是欲杀之而后快，也不是口口声声说的叔叔，变成了喜欢。
喜欢上一个杀父仇人，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这是东方不败不懂的情绪。
东方不败教会了任盈盈许多，唯独喜欢，是任盈盈学成的。也是这唯一的一件自学的事，叫她这几年一直过的不快活。要么单纯的恨，要么单纯的爱，偏她两者都做不到。
这才有了少林寺外的事。
东方不败的武功有多高，没人比她这个待在东方不败身边数年的人更清楚了。她深知要报仇，要帮阿爹复位，正大光明比拼是斗不过的。所以她费尽心机将东方不败引入了圈套，想要和任我行一起，和他们的心腹手下一起，以多击寡制住东方不败。偏偏见到东方不败可能会受伤，一句‘东方叔叔小心’没经脑子就蹦了出来。
再如现在。
明知道这娘亲不管真假，只要有这么个人出现，对她而言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她却忍不住要去查，比东方不败更积极去证明这个娘亲是假的。她明知道该做的事，和她的感情截然相反，想法拉扯的久了，也就出了纰漏，以至于现在，被东方不败逮到了这一出广陵散。
“东方叔叔。”
“天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我还当叔叔会问，我怎么会猜到叔叔在这儿的。”
任盈盈玩笑似的一句，也算是有的放矢。当年她和东方叔叔初到洛阳时候，偶然间见到一处住处，同东方不败幼时老家很是相似。自然，只是相似，东方不败更不是洛阳人士了。任盈盈见了，便买了下，又重新修葺了一番，原是打算给她的东方叔叔一个惊喜的。只可惜最后，因为任盈盈执意要留在洛阳，留在绿竹巷，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这里也是在洛阳郊外，却是同绿竹巷分属两边，中间隔了一座巨大的洛阳城了。
“你最是了解本座。本座的心思，你一向都清楚。”
任盈盈摇头，并没为这样的话感到开心。“东方叔叔，你的心思从来没人能看懂的。我以为看懂的，只是你想让我看懂的。东方叔叔，你的心思藏的太深，根本就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
“本座以为这些年里你早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有些话没必要说透，有些事实，不说比说出来更好，省的你心里不舒服。”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教主你居然这么不要脸地承认了#
“是，我早该知道的。只是我总是自己骗自己，假装我们是有默契的。为了维持这份假装，每一次东方叔叔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得牢牢记得，然后自己去想这里头有什么意思。可看到这两天你对我那位娘亲的举动，我才发现，维持所谓的默契当真毫无必要。”
从任盈盈口中说出的‘那位娘亲’四个字，当真是讽刺非常。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东方不败和田雯的互动，会以为是感情极好的一对。大多时候田雯甚至无需说出口，东方不败只凭她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任盈盈是知情人，自然知道这可不是东方不败的真情流露。即便娘亲真的有可能还活着，即便绿竹巷里那位是真的，在还没确凿证据之前，东方不败是不会相信的。即便有几分怀疑是真，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所以很明显，她们之间的默契，不过是东方不败伪造的假象。而能有这样的假象，也是因东方不败太过擅长揣度人心。有这样的比较，任盈盈忽然便觉得，过去她努力想跟上东方不败的想法，想保持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感当真多此一举。为了这样虚无的假象，她改变了自己太久了，也压抑得太久了。
东方不败一下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然后联想到回来时候听到的那一曲广陵散，便收敛了情绪。
“你的真性情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跟你小时候一样，无法无天。”
任盈盈带着些疑惑，有些想不通这东方叔叔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她小时候确实莽撞了些，总爱跑后山去乱窜，偏又会躲，旁人不定能寻到，倒是累的东方不败每每特意去找她。这些年她也不算压着本性，行事雷厉风行，魔教圣姑的名声在正派也是有些风传的。只是在东方叔叔身边时候，总是没全然露出来那份爽利，只露了冰山一角，便成了女儿家的伶俐娇俏。
任盈盈的行事作风，是跟着东方不败一脉相传的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却偏偏在和东方不败相处时，全然摆不出来。那时候任盈盈只想着和东方不败的气质看上去配一些，而东方不败足够张扬，却是源自对自己的自信，一般时候都静的很，但只要一动，就能让人无法忽视。不动则已，一击必中。
迟疑了几息，等到东方不败离开，任盈盈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这一回找来，本是要解释有关广陵散的事的。只是来时见到田雯，才想到了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