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 126 章 而从娘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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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亲十岁那年，出过一桩事情。那时候范长老、也就是你外公，正因着教中派下的事情忙的团团转，根本抽不出什么时候去同你娘亲凑一块。你外婆去的早，从来都只是他们两人相依为命。雪心见范长老根本不理会她，也是生了气，年纪小小的就学会了离家出走。而那时候，我刚过了十一岁的生辰。”
这段话，并未提到当时两人有什么关系，却很容易叫人误会，误会是暗示着她们那时候见了面。不提其他，单是字面意思，东方不败说的都是事实。她当时自然并不认识雪心，可后来认识以后，听说过这么件事。雪心失踪，在风雷堂里可算是件大事了，当时闹的大，风雷堂的弟子几乎都是清楚的，不算秘密。也便是那一回，雪心在被抓回来路上，还想着趁机偷溜，好不容易钻了个漏洞，刚跑了没多远，就被路上马匹撞了。这一撞，才把后来的雪心撞了过来。
然而任盈盈并不知道这些，她只心里算起来。倘若娘亲和东方叔叔在更早以前就认识了，那么，直到娘亲死的那年为止，她们认识十多年了。从东方叔叔十一岁到二十四岁的岁月里，都同娘亲一起。而从娘亲死的那年到如今，从东方叔叔的二十四岁到如今的三十七岁，正好相识的岁月抵平了怀念的年岁。娘亲认识了东方叔叔多少年，此后，东方叔叔就怀念了娘亲多少年。这么长的时间，谁能追的上呢。
任盈盈心中叹息，却没被这些所迷惑。她仍是压着所有烦躁抑郁和苦闷，保持着足够清晰的理性。至少，到如今为止，东方不败还不曾说明仪琳的问题。
“在我年幼时候，仪琳的姐姐还是个善良热心的小丫头。”东方不败只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这般评价自己，着实奇怪，即便是对着个不知情的人，到底也有些别扭。只说多了，反倒心里也不扭捏了。“她们家算不上多富裕，只比寻常人家好上几分。仪琳的姐姐不仅对家人很好，若遇着困苦的人，力所能及的，倒是也都会帮上一帮，确实是好心肠。”
任盈盈极少能从东方不败口中听到赞美人的话，现在却全都用在一个多年前遇上的小丫头身上，也不知是何滋味。突然插口问道：“那仪琳的姐姐长的好看么？”
东方不败面不改色点点头，继续夸着自己，道：“那时候确实很好看。”
只听得一声轻哼，而轻哼之后，任盈盈又想着后来的事，虽心里别扭，仍继续听着。
“我七岁以前，是不会什么刺绣的，既没人教过，也从未想过学这些。到十一岁时候，已经跟仪琳的姐姐一般水准了。无论是针法技巧，还是绣出来的模样，都一般无二。”
“是她教的？那时候她又才多大，还学人当先生了？哼。”
“年纪跟我一样。没多久我就绣成了个荷包，后来辗转到了仪琳手上。”
“是仪琳的姐姐给她的，你从着她的手法，仪琳便当作她姐姐的了？”
“确实是她的姐姐给她的，也确实同她姐姐绣的一样，而那荷包在她姐姐处以后，自然也是她姐姐的。”
直到现在，任盈盈已勉强相信了这荷包的来历各种因由，不是任盈盈容易轻信他人，而是东方不败说的坦然，所说的，大多也是能在多年后仍求证到的。若要骗，很难骗过。可偏偏东方不败确确实实没有骗，说的全是实话，不过说的极有技巧。东方不败便是仪琳的亲姐姐，自然了，无论年纪还是手法都是一样，只不过她没明说这俩人是同一个人，被她这么一说，也没人会将这两人联系起来。
“后来雪心也跟仪琳的姐姐见了面，彼此关系也算不差。她也见过仪琳姐姐的绣品。”
再之后，东方不败又绕回雪心，却是打了个时间差。她说跟雪心见面，却没明指是雪心头一遭离家出走后，哪怕她这样说来，是人都会以为是那时候。她说的，其实是后来她入教三年后的事了。至于雪心见过她的绣品，也属正常。她被师傅带走时，身上还带着些小饰品，是平日里她闲来绣着玩的，不值钱，也不出什么彩。只是到了黑木崖后，偶尔看几眼，当作纪念。等到风雷堂时候，自然也是带去的。在那之后，雪心又是自来熟的性子，总爱胡乱瞎闯，偶有瞧见，也不算稀奇。
“那么，那位仪琳的姐姐后来如何了？”
“后来啊，雪心被找回去以后，路上调皮，被马撞伤了，一昏迷就是好几个月。至于仪琳的姐姐……”东方不败叹气，想的却是这些年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困难。“成化十一年时候，也就是雪心回了风雷堂的第二年，仪琳一家遇上一场大疫，镇子上死了不少人，也全乱了。而她们父母抛下她们，带着独子走了，仪琳也跟她姐姐失散了。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姐姐定然早已面无全非，再不复从前模样了。这世上，估计也没人能认得出她来了。”
“你替她惋惜？”
“我为何要替她惋惜。盈盈，你忘了，我也是经历了天灾人祸，失却了亲人，反而遇上机缘，跟着师傅上了黑木崖，入了本教，才有了今日。或许她会变的面目全非，却未必会是坏事。我相信，她会像我一样。”
任盈盈摇头，她听着东方不败提起仪琳姐姐时说着的良善，就知道不可能。太过善良的人，又是个弱女子，怎么会在这世道好好活下去。便是她有了和东方不败一样的机缘，凭她的个性，又如何能做到像东方不败一般的地步。一样的机缘，不同的人，结果也是全然不同的。
“这世上能做到你这地步的，不会有第二人。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东方不败。”
“是啊，这世上只有一个东方不败。”
“那么她又是怎么成了你的堂妹？”
“这就不是和多年前的事相关了，便同你那声阿爹一样，算是无意为之的。”
任盈盈不相信是意外，只当是东方不败不愿叫她知道。她一直认为东方不败这样虚与委蛇在恒山派必然有大图谋，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探出什么蛛丝马迹。这一问，也不过是趁着东方不败现在看来好说话，顺口一说。能得到答案最好，得不到，也在意料之中。相反，除了这一点，今日她知道的已足够多，反是狠狠赚了一笔了。
仪琳一路疾走到了这里，见着两人，先是在屋外头扣了扣敞开的房门，又道， “大哥哥。盈盈。”
东方不败和任盈盈谈话倒是并没关上门窗，更是直接坐在厅中。一来紧闭门窗就像是明显告诉外人，她们在商量什么不能说的事。再来，若有人接近，她们的功夫，不会不能察觉，更别说是仪琳这样的粗浅功夫的。更何况这敞开着，反倒视野也清楚些。东方不败早早便知道了，就是任盈盈在仪琳离门口尚且有约三十步距离时候就已察觉了。所以她们才会忽然又沉默下来。
仪琳并非一个爱说话的人，也不是偏爱凑热闹的，她却一日之内好几次过来，显然是有事不得不来了。
“仪琳，出什么事了？”
“方才有师姐们在山下采办时候撞上了采花大盗田伯光，他们比拼了几招，田伯光就直接跑了。师伯吩咐了，说田伯光这人阴险狡诈，轻功也高，未必就不会暗度陈仓偷上恒山。这几日庵内戒严，是不能带你们游玩恒山了。希望你们这几日留在这里，盈盈也千万不可一个人走。师伯说了，田伯光是个大大的坏人，见你落单了会欺负你的。”
东方不败想着不久前她才见过田伯光，只这一点却是万万不可让恒山的人知道。面上关心道：“不知几位师妹们同田伯光交手可有吃亏，我这里倒是有瓶疗伤良药。”
“他们没拼斗起来，师姐们都没事。”
事实上，这一回定静师太只让弟子们警戒，没亲自去抓那田伯光，全是因上一回仙霞岭之战时，田伯光曾出现帮过恒山派一回。只是这人恶名昭彰，恒山派又都是女弟子，虽算是欠着一份人情，却也不得不防。这一桩事，仪琳自然想不到，她从来是师门长辈们说的什么，她便乖乖听着，而东方不败是不知道，任盈盈却是不在意。
就在这时候，却是又有意外发生。
东方不败先前客气问着，也装模作样掏出瓶药瓶来，只不过做个样子，自然是料准了仪琳会拒绝的。谁不知道恒山派盛产的天香断续膏和白云熊胆丸乃是治伤灵药，可偏偏，就是在她掏出药瓶以后，惹来了仪琳的疑惑。
“大哥哥……”
“怎么了？”
“你这个瓶子，我好像、好像哪里见过……”
东方不败皱眉，再看向那瓶子，发觉并不同其他的药瓶。这药瓶已有些年头了，本是纯白釉的，哪怕保存再好，仍是有些黯淡。瓶子边上一朵青莲，登时叫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这药瓶是雪心给她的。
在她篡位的那一天，在她杀了雪心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 1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