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东方不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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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任盈盈从来不曾想到过的情况。哪怕现在看到了，任盈盈仍旧是不肯去相信。她只看了一眼，就立即挪开了视线，好像只要不去看，看不到，就能掩耳盗铃继续瞒骗自己。
终究是无用功。
“盈盈，看着我。”
“叔叔恕罪，盈盈有些累了，想、……”
“你何时只知道躲了？当真辜负本座这么多年的教诲。”
这么多年，任盈盈最不愿看见的，就是东方不败对她失望。所以在当年的衡山城金盆洗手大会上，她同费彬交手，因着经验不足落了下风，她才会那么难过。她难过的，不是武功不到家，而是东方不败一句失望。可这一回，她想反驳，却说不出口。
这一次，她确实不敢去看。
任盈盈生平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般胆小。
“盈盈，你在怕什么。”
“东方、……叔叔，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先问的有什么缘故，不是么。本座不过是知无不言。”
“倘若叫人知道东方不败竟是女儿身，那可、……”
“盈盈，你以为在旁人眼里，本座是男是女很重要么？”
任盈盈终于想清楚了。是了，东方不败是男是女，确实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东方不败一日武功是天下第一，就没人敢上前挑衅。男也好，女也罢，不过是在她任盈盈眼中很是重要罢了。正因为重要，任盈盈才难以接受。
任盈盈自始至终就明白一点，东方不败不是个好人，也很会骗人，然而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哪怕连最基本的性别，从一开始就是个错。她这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喜欢上的人，又究竟有甚么是真的？或许，当真只剩下个名号了。
任盈盈心中莫名酸涩的很。真要计较起来，甚至连东方不败这名字都算不上真是。任盈盈直到五岁时候，才偶然直到，她那东方叔叔，原名，本该是东方柏。
“本座既然连葵花宝典的功法叫你知道了都没想灭口，这微末小时，更是不会放在心上。你又何必紧张。”
“在你看来，这只是微末小事？若只是小事，为何最初不明说，非要、……”任盈盈顿了顿，再说出口，则是满满的委屈。“非要看着我陷下去才快活么？”
“你叫本座叔叔，本座也一直当你侄女，这些年行径都不过叔侄情分，又有何不妥的。后来你说喜欢，本座也断然拒绝，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模糊。在这之后，你自己感情收不回去，与本座有什么干系。便是早说了是女子，你就能立时绝了对本座的心思么？”
#教主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东方不败不过是陈述个事实，实际上真没想太多。可显然，这仅限于她一人，至少任盈盈听了这一番话，想到了其他。
若是早知道东方不败是同她一般的女子，她还会动心吗？任盈盈扪心自问，答案却是不清楚。不清楚，就足够让她慌张。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女子之间会有什么喜欢，可现在，却成了没有全盘否定的不清楚。她很难想象，若从一开始就知道东方不败是女子，她明知道对方是仇人，是女人以后，还飞蛾扑火喜欢上。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的场景，却又清楚的很，并非全没可能。万幸，这一种可能在最初未曾发生，所以此时她可以理直气壮怨着东方不败，而不会觉得自己更不堪。女子和女子之间，怎么可能，也怎么可以。然而下一刻——
“我娘可知道？”
“雪心……她知道？”
提起雪心，东方不败语气倒是变的沉重了些。也因过于沉重，她一句自问的话，听在任盈盈耳里，就成了肯定的陈述。
东方不败当年答应了师傅今后当做个男子，也为了能更好立足神教当中，确实一直男装，也从不曾暴露身份。但东方不败不会知道，雪心一直都对她的女儿身了如指掌，尽管东方不败从不曾亲口告诉她。
过了许多年后，东方不败才开始怀疑雪心当年是否清楚。
时隔太久，有些事本该模糊了。可不知是东方不败的记性足够好，还是有着旁的原因，想起当年雪心的一举一动，倒是清晰的很。太过清晰了，所以当年的习以为常，在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亲密过分了。
在东方不败印象里，年轻时候的雪心虽说性子大大咧咧，也爽朗的很，没女儿家的拘泥，也少禁锢在男女之别上，但对于其他人，一如童百熊童大哥，虽是亲近，却比不得自己。那时候的雪心，喜欢粘着她，喜欢拉着她的手，喜欢拽着她走，甚至，高兴起来时候，主动往她怀里扑过好几回。
这些年来，也足够东方不败看个清楚明白。雪心其实一点都不蠢。清楚了这一点，那么当年的雪心，敢这么做，极有可能是发觉了她是女子。东方不败认为极有可能，而不是确信，一来是毫无证据，不过此时随意揣测，二来，她分不清，分不清雪心的亲近究竟是因为察觉了她的女子身份而少了防备，还是因为喜欢。
任盈盈却是不敢置信。“那么我娘喜欢你的话，仍是真的？”
“自然。本座又何必在这上头哄骗你？”
“娘亲她、她怎么能喜欢你……”
在任盈盈看来，娘亲既然知道了东方不败的女子身份，又怎么会仍旧放任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子。换作从前，哪怕东方不败不承认，她也确信娘亲是喜欢东方不败的。可到现在，哪怕东方不败又一次开口认下，她也不敢相信。便是他们日月神教总被称为魔教，这同为女子之间的相恋，也仍是异端，仍旧难容。
“叫你失望了。本座便是有千万个不好，也对不住她许多，偏就叫她喜欢。”
东方不败这一句话说完，不只任盈盈变了脸色，连东方不败自己也沉默了许久。或许是任盈盈的错觉，在她听到东方不败这一句话时，却莫名听出了其中带着的淡淡的自得。这叫她不知所措，也更是有些说不出的疼。这疼并非是刀剑加身的疼，而是源自心里，极微弱极渺小的痛。钝钝的，却持久的很。
东方不败沉默，也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她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轻易被人拨动情绪的人。可偏偏，在任盈盈一句‘她怎么能喜欢你’的时候，没沉住气。算不上脱口而出的回答，却是真的少了从前说话时候的再三思索。然而她答的，又确实是事实。
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承载的压力并不小。不败，本身就已将她推到了一个绝境，自此一生都不能对不住这个名号。为此，她付出了许多，努力了许多，也算计了许多。便是在改名之前，过去的东方柏对雪心也算不上多好。那些好里的利用掺杂的太多，便是表面上看来对雪心再好，实际上也是对不住她的。
在今天之前，东方不败从来没有那么直观的认识到这件事。在她的人生里，出现了雪心这一号人物，是她最大的幸运，也是雪心最大的不幸。东方不败一向是个不走运的人，一生唯一的幸运，全在了遇上雪心上。而雪心确确实实是个幸运的人。因为雪心，当年的东方柏才能学得独孤九剑。因为雪心，当年的东方柏才能那么快就升任直到成为副教主。仍是因为雪心，当年的东方柏才能在武功比任我行弱势的时候布下计划成功上位。
而许多年后，她才发觉当年对雪心的算计，对方并非一无所知。
这世上竟会有这样一个人，哪怕你对她再多的利用，再多的不好，她总是会原谅，一心一意为着她口中的小柏。
东方不败觉得雪心分明是个聪明人，做的事却又蠢的很。然而偏偏是那么蠢的行为，又叫她觉得，真好。毕竟，东方不败这三十多年里，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所以哪怕因着当年的东方柏未曾开窍而错过了可能的缘分，时至今日，对上同雪心相关的，她才会有足够的好和耐心。
“娘亲走的太早。这些年过去，我都有些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只记得叔叔曾经说过，我同娘亲长的一样。”
“不错。”
“可现在看来，便是长的一样，不是同一人就到底是不同的。娘亲会那么傻，但我不是。我既知道了真相，便不会再喜欢你了。”
“早知如此，本座就早该告诉你了。”
任盈盈不知道东方不败有没有瞧出她的口是心非，她终归不像娘亲一般，也不肯承认自己对上哪怕是女子的东方不败都仍旧会动摇，只能先嘴上说着。但听到东方不败的话，险些叫她有些后悔。
“叔叔对娘亲有些不同。”
“不错。”
“叔叔既然说过，我同娘亲长的一样，那么过去时候，叔叔看着我，可否有曾看作娘亲的时候？”
“便是长的一样，这世上只一个雪心。”
屋外一阵骚乱，甚至还有什么砸到了门上。虽说没祸害到她们屋内，也确实是阻了她们继续谈话。东方不败咽下剩下的半句，便要去瞧瞧究竟是谁不长眼。
任盈盈自然不觉得这话不过半截。她听着这明显驳斥的话，并未高兴。杨莲亭曾嘲讽她不过替身，可东方不败的话分明叫她觉得，她连替身都不配。她不会知道，东方不败原来想说的，还有一句‘本座养着你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做什么替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