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东方不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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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一句重要的人，东方不败便再没兴致同宁中则说些什么。更何况那一瞬她只是茫然，若再多说下去，只怕要被宁中则看出她的不对劲来了。只她虽下了山，却没第一时间去寻任盈盈。而等她再见到任盈盈和风清扬，竟是难得心虚。倒不是因为同岳不群的事，而是因为这日子。
三月十一，正是谷雨。清明断雪，谷雨断霜，对寻常农家百姓，自然是好。可对东方不败而言，本是算不上好，也自然不是坏的。偏偏眼下，在东方不败看来，却当真不顺眼。盖因她将任盈盈暂时交由风清扬的时候，是三月初九。
东方不败在离开时曾信誓旦旦对任盈盈说过，‘你暂且等上片刻，叔叔只去说上几句便足够了’。可现在却是晚了将近两日整。若只论她和岳不群的事情，确确实实，几句话足够。甚至她还有足够时间去看一眼令狐冲。哪怕多几句废话，凭她轻功，待下得山来，不说盏茶工夫，至少也过不了一炷香。
可她却遇到了宁中则。
一个宁中则算不得什么，偏偏那些琐碎话里，多了她意料之外的。
重视的人。
东方不败心中认定，记挂的人一如师傅，一如妹妹，她不是没有，但重视的人当真不存在。即便她当真有什么极为重视的人，大概也是他们。可宁中则给出的回答，却叫她惘然。
在东方不败瞧来，所谓重视，该当是如珍似宝，该当是独一无二，该当是，不忍利用，不忍欺瞒，不忍有一丝一毫的对她不住。
江湖中人叫她魔头，处处叫骂，她虽是不满，却也不能说他们全然都错。那些诋毁的话里，有些倒是略微放大的事实。东方不败确确实实是个极有野心的人。她亲近师傅，记挂妹妹，可他们于她而言，也不能算是最为重要的人。她后来上位快，除却她自己本事足够，一是因为雪心，二来也是利用前任教主唯一弟子的身份。她瞒着和仪琳的关系，瞒着仪琳，瞒着所有人，既是为了仪琳的安全，也是为了不让仪琳成为旁人掣肘她的软肋。
一个是师傅，一个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个沾惹利用，一个算得上欺瞒。她对他们虽有些小心思，但当真算是好心，算是真心。
然而她回忆过去时候，或喜或悲，记得的，从来都只一个人。
她对雪心，在后来黑木崖的年月里，几乎全是利用与欺瞒。直到最后，她甚至亲手杀了雪心，利用她的死，铺成了她走上教主之位的路。东方不败可以肯定，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待雪心更坏的了。
然而现在却告诉她，她这一生，最为重要的人，便是遭她利用背弃，更亲手被她杀了的雪心。
如此讽刺。
恍惚间她想起当日的玉娘。那时玉娘为了个正派的奸细背叛了她，当时她嘲笑她愚昧，嘲笑她傻，可现在再想起玉娘死前的话，竟多了些说不出的感受来。
‘教主，你平日醉心于政务，攻于心计，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几乎所有的日子都是一样的。你不懂爱情。’
‘教主，如果有一天你懂了爱情，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遇到过爱情，却杀了她。’
她仍旧不懂，也绝无后悔，只是忽然有些难过。要东方不败承认难过，便如同有人能杀了她一般艰难。可若她亲口承认了，那便是心中已下定足够的决心，有些事，开始变了。而她下的这个决心，除却这一次发现了所谓重要的人，也是因为数日前发觉了，雪心对她的喜欢。若非这二者相继爆了出来，单凭一点，要叫一向固执倔强的东方不败更易主意，又何其困难。
等东方不败下定了主意，理清了那一团乱麻的思绪，却已是三月十一了。
东方不败不会认为，风清扬这般人物，当真会在原地傻乎乎站着等她两日。只她收到手下的消息，这两人却又确确实实在原地。东方不败出现时，风清扬明明只是笑着，她却觉得这笑瞧着她心虚。东方不败已有许多年没遇到过这般尴尬的情况了。不，若单是这种放人鸽子的事，她这一生，从未有过。
“东方小子，你来的可是真晚啊。”
“……”
东方不败虽是心虚，好在面子上真没露出太过明显的尴尬来。只是停滞了那么一下，说话间又是正常的很，倒叫人丝毫瞧不出。
“中途多些意外，倒是劳烦阁下等候了。这两日间，盈盈可曾给阁下添麻烦了？”
“你倒是也知道这小丫头容易给人添麻烦。”
东方不败之前所说不过客套。在她瞧来，若抛去她跟任我行的恩怨，任盈盈这人既聪明，又听话懂事，无论哪一方面都天赋极高，却又半点都不骄纵，无论怎么瞧都叫人满意，又怎会无缘无故给人添什么麻烦。这风清扬太会打蛇上棍了。
风清扬自然不了解东方不败的心理活动。他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当真说的事实。只是虽添麻烦，倒是也没到叫人不满的地步，这也是任盈盈的本事了。
“东方小子，你这一走就是两天。我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想在这里风吹日晒等着你。偏这小丫头不同意，半点都不懂什么尊老。没想到，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得遭上这份罪。”
任盈盈此时却是一副害羞小女儿态，同之前要拉风清扬一道对付东方不败时是全然不同模样。风清扬看的清楚分明，偏又生不起一丝看不惯这虚伪的情绪来。
“盈盈只是想着，东方叔叔可不会对盈盈食言。这一次既然晚了，定然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等叔叔解决了，若是回来见不着我们，怕是要担心。在此期间有所怠慢了风前辈，是盈盈的不是。”
“算啦，我老人家可不是心眼那么小的人。东方小子，快带着这小丫头走走走。”
“我还当下山之后，你我还有一战。”
“老夫确实说过。只是你这样白白晾了我老人家两天，再比斗，是想占我便宜么？”
风清扬说的符合道理，只是在这当中，更占了七八成的不愿动手了。说来大概也没什么人会信，他原本想跟东方不败动手的心思，在这两日间是消磨的差不多。这其中，倒是有一部分是任盈盈的功劳了。任盈盈想着拉风清扬一道对付东方不败，可风清扬却是不愿意将原本单纯的比斗复杂化，平白叫旁人占得便宜。
“既然如此，日后若你有这心思，你什么时候要比，都随着你。”东方不败这样说完，便不再去管风清扬，转向任盈盈，“盈盈，我们走。”
风清扬点了头，算是同意。谁料东方不败却是没再瞧他一眼，有些被无视的气闷，干脆直接走人。
风清扬同东方不败最多算上一句交浅言深，还都是因着武功方面，至于其他，自然是泛泛。更何况风清扬本身也并非是多会琢磨对方心思性情的人，自然从头至尾都没察觉出东方不败的不对来。
可任盈盈不是。
任盈盈心思缜密，又比所有人都更为关注东方不败。哪怕东方不败的不对劲藏的再深，还是叫任盈盈看出了问题。
东方不败对风清扬太客气了。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些对话里并没多少恭敬的地方。可之前在思过崖底，任盈盈却是见过东方不败和风清扬对话的。无论糟老头还是臭老头，都算不得好称呼。可如今东方不败却改叫了一声阁下。这一点上，任盈盈只是稍有疑惑。或许当时老头称呼也不过是东方不败恼他时候故意称呼。但加上最后一句，便叫她明白，东方叔叔确实是不对劲，对风清扬过于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要比，都随着你’
按照她对她那东方叔叔的了解，若是往日里的东方叔叔，说的不会这样软绵绵的。那大抵应该是‘你何时要比，本座随时奉陪’的气性。对风清扬的称呼，话里的客气，甚至连自称也改了‘我’，任盈盈便知道，东方不败果真有些不对劲。
任盈盈看了出来，自然不是怀疑这东方不败是被人伪装的，只想着或许是东方不败又有什么诡计。所以她只把这心思藏在心里，表面当作没察觉。
直到任盈盈跟着东方不败离开后，她才发觉，之前的那点不对劲，和后来的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任盈盈自然不知道东方不败是因为心虚才对风清扬客气了一回。可这并不妨碍她对比。她有眼睛，看的出来，何况东方不败做的太过明显。比较她对风清扬的客气，她对任盈盈实在太好了。
在任盈盈记忆里，哪怕是她小时候，东方不败还没上位时候，也没有这般好。哪怕是之前在杨莲亭那里听来的关于娘亲和东方不败的种种。那些过往里，东方不败对娘亲也没那么好。
好得令人发指。
好得叫人不安。
好得，谁都瞧的出来不对劲。而东方不败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行径和从前差的有些远了，却依旧没一点改的迹象。
任盈盈喜欢这样的好，却更不安。到最后，终于不安超过了喜欢，她开了口直接地问。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