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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只是觉得, ...

  •   “老夫隐居多年,也是近两年才见了几人,据闻你那娘亲数年前就死了,老夫又岂会见过。”
      风清扬摇头,立时便否了。他从没见过雪心其人,只是在听见这任盈盈自称为魔教圣姑时,才想起这么号人。而他能知道,能想起,倒是因着宁中则。数年前剑宗气宗虽有不合,却还未至后来争斗惨烈地步,两边更非无人交好。风清扬自幼就入了华山派,可算是生于华山,长于华山,对华山派感情极重,除却剑宗里头的师兄们,和气宗的几位师兄弟关系也勉强算是融洽。那时候剑气二宗相争还算不上你死我活,正是华山最是兴旺时候。后来他那宁师兄接任掌门,更是接替师傅做了五岳盟主。可惜好景不长,剑宗气宗在又一回分歧时斗个你死我活,自此华山败落,人才凋零,一下便从五岳跌落末位,盟主之位,从此再无缘分。
      他和他那宁师兄本是关系不差,否则,当年剑宗气宗火并时,他也不会因这一份信任被骗去了江南了。他原本气极,只是等他回到华山时候,宁师兄已是重伤,他便不忍责难。没多久,宁师兄便传位给了他的弟子岳不群。至于岳不群其人,风清扬见过,却从来不喜。反而他那宁师兄的女儿看着顺眼的多。只是没料到,气宗里他看的顺眼的人偏嫁给了他最看不顺眼的人,实在世事难料。
      雪心的事,便是令狐冲死后,宁中则同他说的。
      那时风清扬刚从黑木崖上回来,账没算成,又失了传人,叹气个不停。那时候也是凑巧,正碰上宁中则来扫墓。不得不说,令狐冲在华山派的人缘确实是好。他这一死,倒是叫华山上下伤心了许久,每日里都有着人来他墓前祭拜。风清扬不愿同华山弟子碰着,每每避过,只他没料到,这更深夜半的,还会有人跟他一个心思。风清扬察觉了有人来,可这一回,却没想躲开,仍是大大方方站着。一来,是不愿再躲躲藏藏了。二来,也是因为这一回来的,单只宁中则,没他瞧不惯的岳不群。
      风清扬隐居多年,但宁中则却是认得出的。她见了,也不提剑气之争,只以师侄见了礼。这二人哪怕不是什么仇敌,原本的也算不上多深的交情,还多半是沾着风清扬的师兄,宁中则的父亲。多少年没见,再见面,能说的也算不上多,至多是绕着令狐冲的死因,魔教的头上去了。这风清扬偶尔随性了一回,却是知道了当日东方不败在华山上,竟杀了他剑宗弟子。
      而雪心的名字,风清扬也是在那时第二回听到。

      “曾有人同我提过你娘,说是世上难得有过模样这般相像的母女。”
      “莫非那位前辈曾同先母有旧?”风清扬这般说,任盈盈自然也客客气气回。刚问完,她便又恍然状,“是岳夫人提的?”
      任盈盈虽是疑问,却又肯定。风清扬见她反应这般快,也是惊讶的很。他早年闯荡江湖,见过不少英雄豪杰,青年才俊,却都比不得临老见的三人,一个东方不败,一个任盈盈,还有一个,便是英年早逝的令狐冲了。
      “你这小娃娃倒是聪明的很,怪不得连东方不败都这般厚爱你了。若你是老夫的子侄,那便妙极,可惜了。”
      风清扬这话确是出自真心,否则也全然没必要补上后一句。他是华山派出身,而任盈盈是魔教中人,正邪难以逾越,却能主动说上一句子侄缘分,可见是当真觉得这任盈盈聪慧不过。
      “风前辈过奖。只前辈既然提及我那东方叔叔,那么晚辈倒是想问上一问。在前辈看来,我那东方叔叔如何?”
      “老夫虽隐居多年,但东方不败的名号,却是闻名已久了。年纪轻轻,武功却高的离谱。只可惜啊,他生的太晚。若早生二十年,老夫同他便能打个痛快,瞧瞧究竟是谁更高一筹。现在么,他当得起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我东方叔叔本就名至实归。只是前辈隐居多年,怕是不清楚一些秘辛。二十多年前,我东方叔叔随先代独孤教主入了神教,年岁尚轻。后来独孤教主传位家父,不知所踪,东方叔叔在神教便失了根基。饶是如此,当年家父继位不过七年,武功强横,远胜于他,却被他暗中谋划,拉下了马,篡夺神教。如此心机,这般手段,当得一代枭雄。”
      风清扬心中讶异,面上也忍不住一怔。这任盈盈口中对那东方不败多是夸赞语气,然而说的话却又令人悚然,更别提她话里透露出的家父二字。可见这东方不败本是夺了她父亲的位置,她却仍是夸赞。只她虽是夸赞,语气也是诚恳,但眼中却是恨意明显。
      风清扬见她既赞又恨,并不避讳,分的清清楚楚,情绪却又掺杂混淆,心中反倒更高看她一分。
      “这些年来,从来没人能在我东方叔叔手里讨了好。”任盈盈情绪收起的快,话一转,又是回去了客套疏离。“那么,东方叔叔这回上山,前辈便丝毫不担心么?”
      “我瞧他方才说话时候很是认真。既是来还人情,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认真?东方不败惯会伪装,跟这比起来,怕是他那武功都要往后挪一挪。便是当真说的什么还人情,他也向来不会白费工夫。只怕华山得一时好,却好不得一世。”
      “小丫头,你们是一道来的,你却在背后捅他刀子,这话说的可不厚道。”
      “风前辈想必也应该清楚了。我虽称他叔叔,身份却实是尴尬,他也不会因我而留情。若非这些年我能揣摩些他的心思,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风清扬摇头,却是不信。不仅如此,反倒是开口替东方不败说话。
      “东方不败并非小人。”
      这话像是说到了任盈盈心里头,她沉默几息,才叹息。任盈盈年幼时,看待东方不败,只觉得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后来亲眼见了东方不败的偷袭暗算她爹爹,又觉得这人是天底下最最阴险的小人。直到这么多年过来,既见识了东方不败的手段,也受了东方不败的好,便没小时候的纯粹了。她有时觉得东方不败虚伪、阴险,更多时候,又觉得东方不败比所谓的君子正派更为光明正大。此时风清扬这一句,正说中她这些年来的反复。
      “想不到,会是正道里的人替东方不败说话。更想不到的,会是风前辈这般的人物。”
      “老夫虽知除魔卫道,但这么多年,也还没学会睁眼说瞎话。是是非非,更在正邪之前。”
      “风前辈这一句,虽是为东方叔叔说的,但我们这些魔、所谓的邪也算是承前辈说了一句公道话了。可惜,正派中人并非个个都是前辈。”
      “你不必这般夸我。再是如何,你和东方小子的事,老夫也是插不得手。”
      任盈盈提了她的身份尴尬,又多是在风清扬面前说起东方不败的事,哪怕风清扬当真老糊涂了,也不会看不出任盈盈的用意。如今任盈盈又不着痕迹吹捧讨好,便是不知她具体要做些什么,也大致能明白,无非是要拉上他一道对付东方不败而已。
      任盈盈的作为,在风清扬看来,能接受,也应当,却又可悲。

      “世间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由。”

      任盈盈听了,额头竟冒出细细的冷汗来。她对东方不败的喜欢,藏的极深,这些年也一直做的很好,便是东方不败本人,若非她亲口说破,也不曾察觉。真正看出她心思的,只杨莲亭一人,而那杨莲亭还是靠了这些年来的长久时间里摸出来的蛛丝马迹。可这风清扬不同。风清扬同她甚至不过第二次见面,彼此连交浅言深都算不得。
      这样的一个人,却在这当口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做拒绝,岂不是说明他看出来了。如此厉害的眼力,又如何不叫人害怕。
      “风前辈这话何意?”
      “只是觉得,爱屋及乌,做到东方不败这份上的着实少见。”
      这一句话,就可叫任盈盈明白,并非是她的心思被风清扬识破了。只是,她却没能放下心来,反而更是提心吊胆。只因风清扬这话,太容易让她想到,他看出了东方叔叔对娘亲的心思。
      这比看出她的心思更为可怕。
      因为这世上若论隐忍,东方不败也可当为第一。而东方不败隐匿感情的本事,更是侥侥。若她不愿,就没人能瞧出她的心思。
      而现在,风清扬却看出来了。
      任盈盈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握拳,指甲几乎是受力直刺入肉中,凭这份痛,才叫她终于没毁了明面上的寻常。
      “风前辈可否明说?”
      “怎么,你不知道么?有些事,老夫也不过听人提起。当年你娘落在五岳手中,东方不败紧张的很,孤身一人就敢去救人。便是老夫,武功未成时,要冒这般的险,也要思虑再三。他虽救下了人,后来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你娘仍是丧了命。剑术要想大成,贵乎诚。他能习练到如此地步,便是因心中有一执念不散。后来又听说,他们二人是有多年的情分了。他一向护着你,也该是这份执念作祟了。”
      执念?任盈盈努力扯出个笑,声音却又像是要哭。“……风前辈,说笑了。”
      “这事情是听老夫一个后辈说的,老夫并未亲眼所见,也不做评价。只执念一事,是上一回同东方小子交手时,他自己说的,如何是说笑。老夫那时虽不知他身份,但凭他功夫,就知不简单,他却说是因你娘亲才练的剑,已是痴的很了。”

      东方不败确实曾同风清扬说过类似的话。只因风清扬用的是独孤九剑,而她也得过此功夫。最初她师傅不想传她这般剑术,都是由于雪心的缘故,才改了主意。这独孤九剑乃是她师傅最擅的本事,身为唯一弟子,若没能得传承,自然是心有不甘,几成执念。所幸雪心成全了她这一番执念。

      ‘我之剑术,全因一人,若没雪心,我练不得剑。若说执念,也算不得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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