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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每一个从事 ...

  •   每一个从事文学创作的女人都做不了贤妻良母,因为她们生活中的一切,都要为灵感让步,而灵感这东西,终是太过不可捉摸。
      可以想象,当一个女人正在炒菜时,灵感突来立刻关火开电脑进行创作,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当然,这是理智尚存的情况,灵感占上风、理智归零的时候,那就是不关火直接跑进房间开电脑了,结果也很容易预见,那就是炒锅起火,弄不好还要闹闹火灾什么的。
      再者,从事文学创作的女人,必须得有独立的见解,必竟大多人是不喜小白文的。具有独立见解的女人,又都会有一个较为执拗的脾性,而要做贤妻良母,必须温婉贤淑,丈夫说是对的就是对的、丈夫说是错的那也必须是对的。可想而知,无条件地认同他人错误的观点,这对于一个有思想、有见解的女人来说,是多么得困难。
      综上所述,像她王小垣这种从事文字编缉顺带爬爬格子的女人,注定不是做贤妻良母的命。
      以上,是王小垣向冯先生撒泼时,找到的连冯先生他老妈都不知如何反驳的借口。
      注定做不了贤妻良母的王小垣是家里独女,从小骄纵任性,脸上阴晴变化的速度如同川剧中的变脸。
      冯先生也是家里独子。咳,他没有随便变脸的权力。
      阳光晴好,岁月悠静。十二月初七,冯先生二十五岁生日。
      王小垣利用周末逛遍淘宝、挺着肚子走遍千乐步行街的实体店,最终选了一条七匹狼的腰带和一个花花公子的钱包,花了冯先生月资十分之一的银子,送上了她比较满意的礼物。
      正常情况下,冯太太“比较满意”的礼物,都是冯先生“相当满意”的礼物。
      当然,也有不正常的情况,因为较少,暂且不论。
      所以这次,冯先生看着大着肚子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媳妇伸手奉上的生日礼物时,心疼、感动、酸涩,万般情绪隐于胸中。
      要知道,王小垣自打怀孕后身体很差反应又极大,前一个月基本都是二十四小时吐着熬过来的,后来虽然好了些,但也容易感到累,怀孕第三个月时突然见红,检查后医生说胎儿差点不保,之后便休假一直呆在家中。秋冬脸都起皮了也坚持不涂护肤品,平时爱喝的可乐更是一点不尝,原本三餐无辣椒宁愿不吃饭的她,硬是将辣椒给忌了。
      她虽然常常故意无理取闹,但遇正事懂得衡量轻重。对自己又很是严格,性格又太过要强,只要她想,拼了命也一定要做到。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怀孕七个多月的时间里,她除了到楼下散散步,再未去过人多的地方。
      她其实,是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
      晚上,一切就绪之后,本该对着蜡烛温存甜蜜的时候,冯先生的手机却响了。
      接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谈话应是女下属,公司出了些事情,她处理不好,所以恳求上司出马。
      看到冯先生挂了电话,便去提外衣。王小垣原本笑逐颜开的小脸,立马就黑了。
      “你们破公司离了你冯少昂还转不了了?我还真不信。今天不准去。”那女声甜甜软软的,让王小垣听了心里很不是味儿。
      冯先生的注意力在公司事务上,所以神思没有像王小垣一样早绕了二九十八弯。冯先生是部门主干,需二十四小时为公司服务,故而冯先生忤逆了老婆懿旨,坚持、必须得去。
      “冯少昂,你出去了就不要回来!”
      “好,好,我不回来,我今晚睡大街。”说完,就穿上外套出门了。
      冯先生只是敷衍下,他当然不会去睡大街。
      其一太冷,其二他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在这周围没有十脸识也有八脸熟的小区,他也丢不起那人。之所以敷衍两句,是因为不说话不行,她会生气,说多了理论起来,他又半个小时还走不了。
      当然,那是因为他没有料到之后的结果。
      晚上十一点三刻,冯先生轻轻打开房门后,看到的是扔了一地的蛋糕和哭肿了双眼坐在地上的王小垣。
      “天冷,不要坐在地上。”冯先生皱眉,上前欲搀扶起她。
      男人伸过来的手,被用力拍开。
      冯先生又上前伸出手,“我先扶你起来,好么?地上冷。”
      又被用力拍开。
      “冯经理这么晚了还穿行在零下三度的冬夜里,没你冷。”冷冷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讽刺。
      冯先生叹了口气,“先起来再说,好么?”
      “我垫着毛毯坐着正舒服,不想起来。”固执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喑哑。
      冯先生半蹲下来,外衣上凛冽的寒气冷不丁袭入王小垣的呼吸,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小垣,都是我的错,你先起来好么?”男人轻柔的声音透着些许无奈。
      王小垣终于抬头直视着他,眼睛里满是讽刺。“都是你的错?呵。连我都不认为都是你的错,冯少昂你真的这么认为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王小垣嗤笑一声垂下眼睑。
      突然,她被两股力架着双臂硬拉了起来。
      “冯少昂,你——”
      男人温热的唇印上她的额头。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挥起右手迎面而上,却被对方早有防备地稳稳反擒住。
      王小垣挣脱不开,抬眼瞪着眼前的男人,两行清泪没出息地落了下来。
      冯先生轻柔地拭去她眼边的泪痕。“天冷到里间盖着被子我再慢慢跟你说。恩?”
      王小垣哭得更凶了,乱没形象地大声嚷嚷:“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怎么那么惹人厌啊你?”
      冯先生一边小心地制住她的张牙舞爪,一边又得注意不能让她伤到自己,很是辛苦。直到慢慢地将她带到房间盖好被子,这才坐到床边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
      “公司打电话的那女孩是工程部刑经理的女友,鉴于同在一个部门工作不太方便,正巧我部门缺个文员,所以把她调到我的部门做了文秘,负责我们整个部门的杂事、琐事。”
      王小垣讶然地发现他说话直中她在意的关键,有种被捉现形的无措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冯先生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王小垣一手得空,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这次,正中冯先生的脸颊。
      冯先生痛得咧了咧嘴。
      王小垣愣在当场,反应过来便有些心虚,讷讷地说:“我以为你会躲开的……”他不是每次都能躲开的么?那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打中过他,这个认识曾经一度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冯先生揉了揉脸颊,咕哝道:“这不是想给你消消气么?哪知道你下手这么狠。”
      “……”王小垣有些尴尬地撇过脸,片刻又扭过头看着冯先生有着五指红印的脸颊,轻咳了声,问:“那个,很疼么?”
      冯先生眉眼弯弯,“疼。要不你给我揉揉?”
      王小垣看着他贼眉鼠眼的样子,半天憋出一句:“有病。”
      冯先生哈哈大笑地脱了衣服跳进温暖的被窝。
      熄灯之后,黑暗里传来女人好奇的打探声:“少昂,你手下那小姑娘是怎么勾搭上工程部那个相貌英俊又年轻有为的刑经理的?”
      片刻寂静后,男人的疑问在房间里空荡荡地响起。“你觉得刑中言年轻英俊?”
      “诶?对啊!”
      黑暗中传来手臂擦过被子的声音。“媳妇,你只能对着自家老公犯花痴。”
      “你不要搂着我的背睡,我翻身不舒服。”抗议的女声嘎然而止,随后又阴森森地响起:“冯少昂你刚才说什么?你才犯花痴!”
      “嘘——脾气不要太暴躁,将来会遗传给儿子的。”
      “我的女儿不要你管!”
      “好好,可是女儿要温柔娴淑,脾气太暴了不好嫁。”
      又是一阵静默,咬牙切齿的女声在黑暗中幽幽地响起:“冯少昂,你这是在变相地埋怨我不温柔么?”
      “……”
      后来的后来,冯先生是怎么哄住冯太太的,属于冯家机秘,不予外泄。
      只知道冯先生后来的一周内洗衣做饭拖地刷碗什么的,早上做一次,晚上做一次。
      这让外人不禁怀疑,做饭拖地刷碗还说得过去,但是他家哪来那么多衣服要洗?
      只有冯先生才知道,冯太太把春夏秋冬的衣服、被单、四件套全都抱了出来……
      果然,圣人有曰:不能得罪女人和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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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先生天生对浪漫的格调较为迟钝,王小垣在与冯先生相处的几年时光里,没有过一个像样的情人节,这难免让王小垣心里有些憋屈。
      又是一年七夕节,牛郎和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
      王小垣看着女友们一个个炫耀着晚上安排好的节目,心里不禁有些悲从中来。
      她跟着冯少昂恋爱五年、结婚三年,整整八年的时间,让他给她一个惊喜的中式情人节,不算很过分的事情吧?可他冯少昂,为什么每次都让她那么失望呢?为什么会失望?还不是每一次都是情人节都过去好几天了,才听到他在她面前仿似顿悟的一句:“原来前X天是情人节啊!”每当这时,王小垣只能无奈地翻翻白眼。
      他不是追求浪漫的人,她自然也不是注意虚拟形式的人,但情人节这个日子,对于女人来说,是仅次于结婚纪念日的特别存在。
      傍晚推开门进家,果然一如往年的平静,再平静。
      这次的平静,是因为没有人在家。
      冯少昂比王小垣早半个小时下班不说、公司位置还比王小垣近十分钟的车程,她当然不会以为冯少昂给她弄烛光晚餐去了,搞不好又有什么公事被绊住了脚。
      王小垣突然就有些愤怒。不备礼不惊喜也就算了,今天不加班你要死么你?!
      于是,晚上某卧室内,一女子半蹲在地板上直直地盯着坐在床沿耷拉着脑袋的男人。半晌,开口:“冯少昂,你真是个神经病。”
      冯先生小心地略拉起低垂的眼皮,在蓦地撞上冯太太眼中怒气将爆的眸子时,又迅速地移开目光,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心慌意乱地低低应了一声:“恩。"
      “呯!”,王小垣拍床而起,冯先生的心肝颤了两颤。
      心平气和如蓝天霁月的女音里隐隐含有雷电欲来之势:“冯少昂,我错了。”
      冯先生闻言,诧异地抬头。
      “神经有病的不是你,是我!”接着摔门出去。
      他就知道。
      叹了口气,冯先生看了下时间,走出卧室,倒了杯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退身出门时,还不忘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王小垣打了声招呼。
      王小垣不看他一眼,只在房门关上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下。那关门的声音重重地,仅一声便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脑海里想起他们刚毕业那会儿,冯少昂不分昼夜地为事业打拼的情景,那时冯少昂皮肤还没有现在那么黑,之后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都不停地穿梭在公司和客户之间,不管是烈日当头还是狂风暴雨。后来,业绩上来了、职位高升了,他还是只能顶着那张已经晒黑了的脸。
      想起她无理取闹时,他包容地诱哄;她看恐怖片吓得睡不着觉时,他温暖地相拥;想起她生病时,他深夜里背着她走在风雪交加的街头;想起她怀孕时,他严寒酷暑地钻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以及顾不上擦拭的满头大汗……
      也许,是她变了,变得计较得太多……
      收回目光,她望着面前茶几上冯先生临出门前给她倒好的一杯开水,轻轻地呢喃:“也许,患了神经病的人不是你,是我。”
      一个小时后,房门打开,冯先生手里提着一袋食材进来。
      边往厨房走边说:“小垣,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很快就好了。”
      这个男人……王小垣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抹了下眼睛,王小垣放下摇控器,站起身走向厨房。
      “需要我帮忙吗?”
      冯先生诧异地抬头,然后咧嘴一笑。“不用,我来就好。你等着吃吧!”
      王小垣扫了一眼,看见放在一边的食材很是丰富。有鱼、鸡、肥肠、排骨、芹菜、土豆等等,都是她爱吃的。
      心里虽暖,但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买这么多,又是晚上,吃得完么你?”
      “吃不完用力吃。”冯先生边忙活着边说。
      王小垣看见他手里又是一惊。“提子、哈密瓜、火龙果……你买这么多水果做什么?”
      “给你吃啊!”
      “……我不是猪。”
      冯先生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半晌才低低地说:“那个,今天不是那啥节么……”
      王小垣一愣,心里一阵感动。这个别扭的孩子哟!
      嘴上还是忍不住调侃他:“冯少昂,你打算这么过情人节呢?”
      “是啊,买花什么的中看不中用,还不如给老婆买好吃的呢!”
      “……”王小垣无语。冯小哥儿,你能不能不这么现实?!
      刚想出声揶揄又生生止住。算了,看在你是个闷骚男的份儿上。
      哪知,冯先生下面的一句话,让王小垣开始怀疑“闷骚”这词儿用的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说:“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身边,不离不弃。很多时候,我都庆幸,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是你。”
      说到最后,冯先生对上王小垣的视线,眼神温柔地可以滴出水来,惹得王小垣的小心肝轻轻地颤了两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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