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垣婚后生活两三则》石络

2、第 2 章 王小垣因心

　　王小垣因心中原本就对婚姻生活毫无憧憬不说，还一直认为婚姻就像传言那样，犹如坟墓，再加上没有如她所愿地赶晚些时间结婚，心中怨气更甚。王小垣一向就是在哪里跌倒，到哪里找原因的主儿，所以就有了以下因果关系：
　　要不是怀孕，她就不会被逼婚；要不是被逼婚，她就不用结婚；要不是结婚，她就不用过着坟墓般的生活。况且，她搞不定她老妈也就算了，冯少昂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他自己妈都搞不定。所以，归根究底、究底归根，都是冯少昂的错。自从结婚后，那是天也不蓝了、水也不甜了、肚子变圆了，连走到马路上看帅哥，都觉得不顺眼了……
　　在这种心理状态的驱使下会发生的必然结果就是，王小垣在公司受了气，冯先生必定会跟着受王小垣的气。
　　这天，王小垣因为一篇文章的编缉问题，被上司指责了近十分钟，心情很差地回家后，看见冯先生已经下班回来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
　　王小垣心情很差地冲进浴室去洗了个澡，出来后仍然看见冯先生悠闲地在电脑前看网页。
　　王小垣登时觉得心理很不平衡。凭什么她怀孕那么辛苦还要上班挣钱养家啊？养家养孩子什么的，不就应该是男人们的事么？！
　　于是，王小垣站在房间门口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叫着冯先生：“冯少昂，过来洗衣服。”
　　自打王小垣怀孕后，只有二人居住的屋子里，由冯先生负责洗衣做饭拖地刷碗等日常保姆工作。
　　“等会儿，看完这则新闻。”冯先生继续滑动着鼠标。
　　“先洗完再看。”王小垣脸色已经开始不悦了。
　　而冯先生似乎仍未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双眼盯着显示屏幕翻看着网易首页，“就一会儿，五分钟。”
　　有片刻的沉默。
　　“冯少昂。”清柔的女声轻飘飘地唤起。
　　“恩？”
　　“把衣服洗了吧。”女声平静无半丝波澜。
　　“恩，马上。”
　　王小垣闻言步履悠悠地走到冯先生背面，望着打开的网页甜甜地问：“在看军事新闻呢？”
　　“唔。”
　　“好看么？”
　　“啊？哦！还行。新闻这东西，是无法用好不好看定义清楚的。”冯先生回答得煞有介事。
　　“你要升职了么？”温柔的女声继续在身后响起。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冯先生感觉颇为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此一问，终于停下了动鼠标的手，回头看向王小垣。
　　这一看，才发现自家媳妇儿脸是黑起来的，顿时便发觉苗头不对，立刻放下鼠标准备奔去洗衣服。
　　但冯太太的河东狮吼还是犹如火山崩溃，一路电闪雷霆地喷发了过来。
　　“不升职不加薪你说你一个村长都不管的小公民装什么□□高级官员关心国家大事啊那百度首页网易首页搜狐首页新浪首页整天不是死人就是谁贪污谁受贿谁QJ谁犯罪的有什么好看的！”
　　王小垣伶牙利齿，训起人来那是脸不红、气不喘、句句歪理且无标点符号。
　　此番炮轰的结果是，冯先生利箭一样地冲去洗衣服了。
　　王小垣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正在洗衣服的冯先生面前，叹了口气，满腹疑问地开口：
　　“冯少昂，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说话呢？你说你怎么就是喜欢惹我生气呢？惹我生气被凶一顿后，还不是要来洗衣服？你说你绕这么大弯子挨训后还是少不了得干活，你说你图什么呢你？！”
　　“是、是，老婆说的是。”冯先生边揉搓着衣服边狗腿地点头表示赞同。
　　“你在我叫你第一声时就来洗衣服多好，非让我喊你那么多声、非得让我发脾气，你说你一大老爷为什么非要把我一小家碧玉逼成个河东狮吼呢？”王小垣很是不解。
　　“……”冯先生表示沉默。
　　“冯少昂！”王小垣恼怒的声音又爆发起来。
　　“我在！”冯先生回答的速度丝毫不敢马虎。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哑了声带裂了还是脑袋秀逗了？别人问话你不回答很没礼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想用沉默来表示无声的抗议啊？！”
　　冯先生对上王小垣的视线，把表情调到自认为无比认真绝不敷衍的格调，委委屈屈地说：“媳妇儿，你想像力很丰富。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王小垣沉默。
　　就在冯先生以为此劫已过的时候，王小垣清越的嗓音柔柔地响起：“冯少昂，你是越来越像小媳妇儿了，要不我养你，你负责给我生孩子。”
　　冯先生泪奔。他错了，他不该明知道王小垣没啥同情心还去装可怜。才耽搁了不到五分钟啊，不带这么嫌弃人的。
　　后来，冯先生无怨无悔半刻不敢清闲地洗完衣服、拖干净地，清理清理冰箱，又做了王小垣最爱吃的酸菜鱼，这才将老婆大人的火气彻底地消了下去。
　　冯先生常说：“态度决定着人生高度，对媳妇的态度决定着你婚姻的幸福度。”
　　对这话王小垣表示十分赞同，王小垣的姐们儿觉得嫁冯先生这样的男人艳羡死人，而冯先生的哥们儿则认为冯先生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家有挺机关枪，态度好方能免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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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垣有着典型的孕期综合症，其恼人程度堪比女人遭遇更年期。
　　这是冯先生近几个月的唯一感受。
　　“冯少昂，你看看你，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真难看。”
　　冯先生是有些少白头来着，但这能怪他么？
　　“冯少昂，你的脸比以前又黑了不少。”
　　……这还不是被你折腾的？冯先生在心里默默念。
　　“冯少昂，你咋就恁矮呢？你这海拔一米七五的个儿头，离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差太远了啊！到不了一米八你也冲冲一米七八啊!”
　　冯先生终于忍不住地接了话：“就算长到了一米七八，我这么黑的一张脸，也不敢配你心中那匹雪白的马啊！黑白两色过于鲜明的对比，这不是纯属自己找刺激么？”
　　片刻沉默后，王小垣的声音幽冥似地响起：“冯少昂，我看你现在就是在给自己找刺激。”
　　冯先生淡定地表示需要瞅瞅他买的那支股有没上涨，立刻跑去了书房。
　　在冯先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光荣而又颇感自豪的政策下，却很是意外地引得王小垣一次火山大爆发。
　　“冯少昂，你看看你，头上顶着个白了一半的白头发，你不会去染染么？个子我就不说你了，少说也算得上个三级残废。长得不帅也就算了，皮肤还恁黑，算不上煤炭也堪比非洲难民。夫妻生活重在沟通，沟通你懂么？整天一副受了委屈似地小媳妇儿闷骚样儿，拜托你，有意见提出来咱们搬到台面上说成么？你这么不吭不哈的，整天表达着你那无声的抗议，不觉得憋屈么？真是想不通，我当初是看上你哪了？！”
　　“媳妇儿，我错了。以后你说一句我就说十句，我再也不敢不答你话了。”冯先生认错一向速度。
　　王小垣噎了噎，半晌吐出一句：“我说一句你说十句，你不想混了你？”
　　“……”唉，最是难懂女人心。
　　王小垣除了凶得快、吼得快外，还哭得快。
　　“冯少昂，是你变了还是我心理有问题了？最近看你，怎么总是觉得你五官哪都不好看呢？”
　　冯先生冒着摄氏三十七度的高温在厨房忙碌地做着午饭，王小垣挺着肚子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发表着她的困惑。
　　冯先生边满头大汗地炒着王小垣今天想吃的爆炒肥肠边答话：“那是、那是，我媳妇儿桃花眼、白嫩脸，乌黑发、可爱甜，配我绰绰有余。咱俩这组合，咋着也算得上一百八十度互补啊！”
　　王小垣没有理他的信口奉承，转过头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说：“冯少昂，我最近真是怎么看你都觉得不顺眼。”
　　你那是孕期综合症的表现，直白点说就是想找茬呗。当然这话，冯先生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我看媳妇儿，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冯先生再次阿谀拍马。
　　可惜，拍到马腿上了。
　　“冯少昂，我们恋爱五年、结婚五个月，虽说不上生死不渝，但也一直以为自己在你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只是‘顺眼’。”王小垣原来还很嚣张的语气，越说越觉得难受，最后竟衍生出浓浓的悲凉。
　　“没有没有，老婆你误会了。我语文不好所以用词不妥，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语文不好？语文不好你中学时作文比我得分还多？语文不好你刚才炒菜时还用得上排比词？”
　　“……”冯先生觉得自己，真是无言以对。
　　“无意中说出的话才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自己把他冯少昂当生命的唯一来看，他冯少昂眼里自己原来只处在“顺眼”阶段。哪天他不“顺眼”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在他们的婚姻里呢！王小垣越想越觉委屈，眼睛开始呈雾蒙状。
　　冯先生顿时吓坏了，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一句话会达到这么强烈的效果，赶紧关了火，上前帮媳妇儿擦泪。
　　“不哭，小垣不哭。我语文是真的不好来着，比你高的那次作文其实是我抄的。就连刚才连用的几个排比词，也是我……”冯先生十分努力地旋转着自己的脑细胞，“我百度搜来的。”
　　接下来是五百字的对不住，外加五百字的忏悔录。
　　王小垣虽不是尽信甜言蜜语之人，也被冯先生无措的举动给弄笑了，但还是忍不住要戳穿他。
　　“冯少昂，你提前知道我今天要对你发脾气，还提前百度解决方法？”
　　你那脾气，一点也不是“提前”，是每天必发。
　　但是冯先生这时只敢将上面一句话，转化成一个字来作答案：“恩。”
　　王小垣伸出纤手戳了戳冯先生的脑袋，这件风波至此结束。
　　王小垣常对女友宋晓然说：“要找一个愿意哄你的男人结婚。”
　　这么精简明了甜蜜温馨的一句话，却换来宋晓然满腹疑惑地反问：“那不会哄女人的男人没人要怎么办？打光棍啊？”
　　王小垣鄙视地斜睨着她。“没人要你要呗！反正你不是缺男人么？”
　　宋晓然握紧拳头，恶狠狠地说：“看在你怀孕的份上……”
　　不哄女人的男人不会要她王小垣，而她王小垣也不屑要他，大家这样相行陌路便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唔……用冯少昂的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这种情形就是一百八十度圆弧对圆弧时，标准的背对背相斥。注定，组不成一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