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你入怀》菜籽花

5、chapter 5 如果可

　　如果可以，如果可能，

　　我希望时间永恒地停留在这一刻，

　　可人心总是最为贪婪不满足的，

　　我想要的，

　　不只这一点，

　　我想要你对我笑，

　　我想要你的眼眸中盈满的全是我，

　　我想要你的一切一切·····

　　“这里还有些特色糕点，要不要尝一下？”韩越泽靠在椅背上，直直地看着许冬。

　　微微晃首，许冬并不太喜欢这些东西，若是平常，他是无所谓的，可眼下他真的很饿了，已经过了七点，公司食堂怕是早就关门了，他正愁着一会去哪里吃饭呢。饭馆？他资金有限。面或者炒饭？他早吃腻了，光是想想都有种想犯呕吐的感觉。

　　“那走吧！”韩越泽拿过刚脱下来的灰色西服半搭在手臂上，先行离开。

　　许冬恍过神来，急忙掀开水晶珠帘，跟上前去。哗哗地帘动声渐渐于身后隐去了声响——

　　好像不是回公司的路，急速倒退着的不再是先前那些熟悉的场景，许冬偏过头看向身边闭眼假寐的男人，他紧皱的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许冬甚至放缓了呼吸，害怕声音重那么一点，都会惊扰到这个男人。

　　夜色渐浓，城市却一片繁华喧嚣，比白昼更甚。霓虹灯点亮了整个都市的奢华，也掩盖了星月的清辉，放肆地把变幻的彩色投进天空。

　　朦胧了一切，就连黑也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哎，到了。”许冬轻轻推了推老板肩膀，提醒他该下车了。

　　韩越泽捏了下鼻梁，将神色间的倦怠完全隐入下去。

　　热夏过得极快，转眼间深秋将近。街上一阵阵的冷风刮得呜呜声响。车内开了空调，与室外温度有很大差异，车门刚一打开，许冬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浑身鸡皮疙瘩刹时全部都冒了起来。

　　正在他跺着脚增加体温时，肩膀一重，一件衣服披了上来，许冬转过身，看见韩越泽的手还握在衣领上，眼里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意。

　　一直以来，许冬心里都有些犯疑，你说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如何能看上他这样的小平民，这还上赶着给他安排工作。有些时候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韩越泽必定是抱着某种企图，否则谁会平白无故养他这么一个闲人呢？可将近大半年了，不管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还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饶是他抓破脑袋，也没想出他身上有哪一点，是值得韩越泽这样的金钻企图的地方。就如同那天他去开水房倒茶时听到同事们私下里的谈话一样‘我们这人手分明就够了，倒是市场部那总是缺人，把人弄他们这里算是什么事儿’。既然找不到，许冬也乐得清闲，便通通抛至脑后去了。

　　而现在，韩越泽漆黑的眼眸间所含有的神色，不是许冬在长辈们那里看到的熟知的爱护，也不是兄弟间的那种关心。像是、像是，他暂时说不清，只是本能地想要去抗拒，然后也这么做了。

　　“我不冷。”许冬挣开来，后退了两步，布料上还带有男人特有的体温，他虽有些难以割舍，可若让老板受冻，公司里面的人知道后，他的罪过可就大了。更何况，他并不是很想和韩越泽有多深入的接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家庭身份以及自身所处的阶层等，都是横跨在不同圈子间的壁垒，不可逾越，也是不能逾越的。

　　“穿着，你要是生病了，请一天假扣一天工资。”似乎驻定许冬害怕扣钱，韩越泽毫不留情面地说。

　　他自己就是人事部的，考勤不都是他们部门在做么？这种威胁完全对许冬不起作用的····

　　到最后，还是许冬妥协了，原因？若是他再不接受，估计会被众人围观了，他可不想免费当猴子让人参观。

　　韩越泽选了家靠近繁华地段的餐厅，在一栋商贸大厦的二楼，这是韩越泽经常和朋友过来吃饭的地方，环境清雅，菜色也颇合他口味，为了迁就许冬特地没有点西餐，不过陆续摆上桌来的，工艺品般精致的各色菜肴仍旧让许冬拿着筷子不知道先往哪道菜下手。

　　许是看出了男孩的不自在，韩越泽帮许冬夹了些菜，眼里是许冬从未曾见过的温柔：“尝尝看，应该挺不错的。”

　　“····谢谢！”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爬上了许冬脸颊，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没有人这样在乎过他的感受了。

　　这一刻，不知道怎么的，这种被人呵护在手心的错觉，竟然让他有了莫名的感动。

　　韩越泽愣住了，随后看到了男孩微红着脸举起筷子，他吃了口菜，微微抿嘴，细嚼慢咽着，好像很是陶醉的样子。

　　过了一秒钟，许冬才注意到韩越泽的注视，眼神一动，浅浅笑了，笑容里有一点羞涩，也有一点欢喜。

　　宛若处子。

　　多年以后，在遥远的岁月里，韩越泽偶尔还会忆起男孩的笑容：如同幸福的片断,被定格在了永远无法复制的胶片里，永不褪色。

　　突然响起一阵美好的音乐,那辽远清幽的歌曲如风般叙叙飘来，让人蓦然间有了与世俗的短暂脱节，许冬放下了筷子，冲着对面的男人又是一笑：“谢谢！”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有谢谢你的关心····

　　男孩脸上带有着毫无戒备的笑，满眼里似乎全装的是他，于是韩越泽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事，他握住了男孩放在桌上的手，柔声说：“你喜欢就好。”

　　温热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开来，竟有种灼烫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能燃烧起来。很惊悚的想法，让许冬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他知道，先前他所未知的东西又出现在了男人眼里，他没有勇气去探知那是什么，只好选择逃避。

　　“真的很好吃，你也吃啊！”许冬又夹了片肉放嘴里，粉白色的嘴巴轻轻蠕动着，让韩越泽觉得被吃掉的菜肴才是最幸福的。

　　这顿饭吃的并不是特别顺畅畅，席间，老有一干不知名的闲杂人等举着酒杯一脸谄媚地过来寒暄，难得韩越泽今天心情格外的好，不若平时，冰冷的气压，老远就昭示着生人勿近。他一边随意地应付着，一边掩饰不住的上挑嘴角，只不过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是落在对面的男孩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搭讪的人，早已换了一波又一波了。

　　许冬始终埋着头吃饭，以至于没有发现周围投向他的视线有多暧昧，他是真的饿慌了，眼里心里都只有好吃的菜，只想着快些把肚子填饱，好回家睡觉。

　　只是这次，男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让许冬再也没法淡然处之了，他很想跳起来吼两句，你倒是吃饭呀，看我顶什么用？我又不是食物，可以让你烹饪、油炸、清蒸，做成道美味的菜肴····

　　好在，这种状况持续得不太久。

　　“就在这停车！”宿舍距离公司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若再劳烦司机单独送他一趟，许冬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时间还早。”韩越泽以这个为由坚持送许冬到了宿舍楼底。

　　“老板，谢谢你！”一下车，许冬就欠下身朝车里的男人说。

　　这是今天他第三次说谢谢了，韩越泽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可不喜欢男孩和他如此地见外。

　　“都是一个公司的，不用这样见外，叫我越泽就行了。”韩越泽也一同从车子另外一边走了下来。

　　“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司机看他的眼神怎么都不太对劲，许冬再迟钝，也终有所发觉。

　　楼梯口的灯近来坏了，还没来得及修，许冬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稀薄的暗光朝上面走。宿舍安排在六楼，这片小区历史很是悠久，因而没有安装电梯，举凡都是徒步而上。

　　“许冬！”不知何时韩越泽也来到了楼下,轻声呼唤着许冬的名字。

　　闻言许冬慢吞吞地转过了身，男人逆光而站,修长的身影隐秘在了黑色的背景中，只余下一些偶尔闪耀着跳动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时明时暗，看不真切男人此刻的具体表情。

　　也许是先前男人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又或者是他单独地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的神情,稍显寂寥，总之，许冬又走下了梯阶返了回去。

　　“老板，还有什么事？”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呵！韩越泽轻笑了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男孩的侧脸,口里低声唤着:“小冬，小冬····”

　　认真而专注的神情，让许冬不忍心去打扰他，或许他想到了某个人，或许他想要这短暂的宁静，许冬仍呆呆地任由男人看着他，视线却透过他的双眼找寻别的事物。

　　富甲一方又如何？权势滔天又能怎样？老天总是在赐予我们某种眷顾优惠的同时，又从另一扇窗子拿走别的我们极其想要，却终究难以得到的物品，然后再关上它。

　　轻缓的抚摸，就像小时候他躺在草地里，狗尾巴花搔动着脸颊的感觉，许冬半眯着眼，似乎在回忆着，在享受着，而后他笑得一脸地惬意。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很奇妙，不是用尺度可以丈量的，也不是用杆秤可以称量的。也许，只要一瞬，一个眼神，或者是一句话，不相识的两个人便可以心心相惜，便可以推心置腹。

　　没那么多复杂，没那么多困难，没那么多不安。

　　“天晚了，早点上去休息。”韩越泽拿开了手，背在身后，“晚安，小冬！”随后离开了，司机眼尖手快，见韩越泽一走近，便低身替老板打开了后车门。

　　“回去吧！”一进车,韩越泽便换了副冷冷的表情，当他偏过头去时,楼梯入口处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他眼神间有轻微的波动——

　　仿佛刚刚的一切存在如同梦境般，虚幻而又不真实，但残留在指尖上的柔软触感，却不时提醒着他，那是真的存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