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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室内是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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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
我无法再忘记你的笑容;
这一刻,
你的笑容印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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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冬的右手被轻轻执起,韩越泽扯过几张纸巾擦拭着上面的血迹,那专注的视线,小心翼翼的姿态,让许冬有种被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的错觉。
似乎比母亲的怀抱还要温暖,许冬是家中长子,他底下还有个弟弟。就如同几千年前的俗话那样,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此乃亘古不变的真理。许冬家理所当然的不会例外了,父亲早些年在矿场工作,家里饮食条件跟不上,工地防护措施也做得不够好,里面工作的人十有八/九都有肺部上的毛病。许冬爸自下岗后经常咳嗽,还时常能咳出血,年龄大了,那些个后遗症都跟着攀上来,尤其这几年最甚。
国家义务教育目前只提供有九年,到高中就没有其他福利了,虽说很多学校有贫困生补助这一条,可他们家两个学生,他母亲那双瘦弱的肩膀,不光要替他父亲赚药钱,还得照顾他们兄弟俩。实在是苦不堪言,有心乏力。
许冬成绩一般般,人倒是很有点小聪明,可总不用在正途上,弄些小东小西而已,上不得大台面的。倒是他弟弟许悠成绩那叫一个棒,几乎年年考班上第一。
乡里的孩子很大程度上,父母期盼的出路就是通过读书来改变,许冬妈不能让两个孩子都辍学,可同时供养两个学生,她是真的吃不消,只好委屈大哥许冬,好在许冬也是个孝顺听话的孩子,二话没说,收拾书包,第二天就回家了。
回家是回家了,可也不能在家里待着啃老呀,许冬又拾掇了几件衣服到城里打工了。许多时候,期望往往都会高出我们面临的残酷现实。
现实总带有那么一种凌然的骨感美,只是,在许冬连续半个多月的碰壁后,终于没法再提前精神去欣赏哪怕一丝一毫了。
人在失意无助的时候,思维往往特活跃,想的东西可以上推至自个刚从娘胎落地到刚刚发生的一点一滴。总之,思维飘哪,人的心就跟着朝哪儿飞。
当下,许冬又回到了腕上那只紧握着的手上面。
手指很修长,一看就知道肯定没做过重活的,手指根部微凸没有厚茧。许冬看了看自己的,得,典型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标志。
韩越泽拉着许冬坐回床上,一手按在还在冒血的针孔处,小孩的手安静地搭在自己手上,热度透过两人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互相传递着。
室内是开着空调的,身上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凉意,而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小孩睁着亮晶晶的眼望着他,韩越泽略低下头,能看见小孩皙长的睫毛伴着眼皮的颤抖一跳一跳的,仿若森林密处的小精灵,活泼又可爱的欢喜舞动着它薄如蚕丝的双翼,叫人指尖发痒——忍不住想要碰触一下。
好在,韩越泽不算是个纯粹的情感实践派,理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把他脱离闸栏的想法拉曳回来。
不过,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某些东西,或许脱离世俗,或者离经叛道,可是怎么样呢?谁可以阻止他吗?他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你现在住哪?离华成远不远?”韩越泽见血停止后,拿开手问。
“林荫街附近——”
好像不太远,韩越泽没过多思索,“反正你也没事,先休息着,我一会让助理过来和你签合同,可以吧?”
“你···准备安排我做什么?”高科技含量的东西他可一点都不会,端个盘子递杯水到无所谓。
“我们那人事部还差一个档案管理的,事情很简单,我相信你能够做好的。”韩越泽停了下来,随后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是,你连这个都不会?”
“会,会!”许冬连连点头,他还是识得几个字的,况且听起来也不算太难,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胜任,要是不行,他直接闪人重新找工作就是,反正怎么看,他也不吃亏。
当天下午,许冬就和匆忙赶来的人事部吴助理签好了合同,为期五年。
到华成工作这事,就如同板上钉钉子,一锤入木,甭想拔出了。
翌日,天还没大亮,许冬就出了医院,早早来到华成集团。
霞光于天际慢慢悠悠晃哒上来,片刻后就染红了周遭一大片云彩。
来的太早了,华成大门都还没开,许冬无所事事的坐在正门外的一个大树下,手里端着杯在街边车摊上买的,一元一杯的现磨豆浆。
直到杯里的豆浆完全喝干净了,他这才起身往泊车旁的垃圾箱走过去,手一扬一甩,纸杯来了个华丽丽的抛物线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箱子旁边。许冬一傻眼,左右看了看,地面上连片树叶都没有,只好认命般的慢步踱过去,弯腰,重新把杯子扔进目的地。
一回身,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脚边。
技术真好,许冬在心里感叹,这要是再前进一厘米,他又得回医院贡献粉红毛爷爷了。
“老板,早上好!”许冬见人一下车,摇杆挺得比国旗标杆还笔直,一张小脸也紧绷着,俨然一副好员工的模样。只是他身上海绵宝宝图案的T恤,瞬间把他故作的严肃拉低了九个层次。最后残留的那一层,姑且算作对他的额外补贴。
韩越泽看见来人,略为惊讶,“来这么早?”他还以为这小孩会晚点到或者直接撒腿不来,到不曾想,比他还积极。
“没有,老板你更早。”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许冬信手拈来,眼珠都不带闪动一下。
“行了,一起上去吧!”一掌拍过去,蹂躏着小孩柔顺的头发,韩越泽转头让司机先去停车,随后同许冬进了公司。
许冬扒拉了几下头发,在电梯里面还不忘照照镜子整理一番,头可断发型坚决不能乱,这人怎么老爱弄他的头发,不行,下次绝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反抗。
“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韩越泽领着许冬直接到华成顶楼,指着董事长办公室隔壁一间大型的办公区。
门紧闭着,从门缝间依稀可望见里面的情形,很宽,很大。
好家伙,老板都来了这些人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许冬忍不住腹语。
这可不能表示华成员工态度懈怠,工作不积极。今天周末,人事部都是双休的,他自个太迫不及待想要赚钱,可就真怨不了谁。要怪只能怪许冬太着急了,签了合同,他心里还是乓乓直打鼓,非得立马过来瞧明白了心才安,才踏实。
想想,白纸黑字的,那么即便是周末,也是不干活白拿工资呀!可怜的许冬小朋友把这茬忘了,哦!是根本没有这个概念。替他摸一把同情之泪外加默哀两分钟·····
内心不纯良的,别有企图的季总当然也没有那个好心去提醒许冬,他可巴不得时刻都能见到这小孩。
许冬四处打望了一圈,连前台都没有人,鸦雀无声,连只蚂蚁都没有,他很想问下,谁来带他,就算是他想当瞎子去摸象,好歹给他整头象出来啊。
“今天周末,人事部休息。”韩越泽看小孩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总算良心发现了。
“啊?”许冬惊呼了一声。
“工资从今天开始算,所以,你现在替我办点事。”
“····”他能办什么事?
“先去倒杯茶来。”
“哦,马上!”许冬小跑着步出去了···
两天的周末就在许冬替老板端茶倒水偶尔扫地中平静而无波澜地度过了。
没什么特别,没什么不适,许冬的适应力很强。他向来都自喻为打不倒的小强,到哪儿都能正常投入新生活。
周一,人事部的人都来齐了,总共四个人,职位最高的是陈秘书,工作年限最久的吴助理,另外还有两个,一个负责公司招聘,一个负责资料合同。
所以——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他们人事部哪里缺人,分明就是老板假公济私。
偶尔大家私下通过气,当然不会摆明面上来说,空降兵什么的,哪里都有,甭管你是苍蝇小店,还是国营企业,裙带关系,那是有多长能扯多长,没有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最接近第一手讯息的是吴助理,可他也啥都不知道,那天他正赶往集团分公司,半道上就被老板一个电话call了回去,他以为啥大事呢,结果跑医院一看,和一破小孩签合同。心里倒是犯迷糊,可也不能当着老板面问啥,他们都是打工的,老板有事只得服从第一。
有用的信息太少,大家努力发散思维,也没能想出个合理的解释,最后总结一条,肯定是哪家的某某某,关系有的,就是多长,没人计算得出了。
这些人到也算平和,可许冬纳闷了,不是让他管理档案什么的吗?怎么眼下他成打杂跑腿的了?不是给人送资料,端茶倒水,就是通知谁谁开会,或者其他啥的。好像,偏离主题了呀!
当然,许冬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偏不偏主题无所谓,工资照发就行,一个星期五天班,一个月也才二十来天,加上法定节假日什么的,总之无论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经常看到身边的同事忙里忙外的,许冬也想帮他们,可人家就不愿意呀,所以大部分时候,许冬都坐自己桌前,一手托腮看着窗外,做大卫状,发呆思考人生。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穿了衣服,还有,身材没大卫好····
他一破小孩能想出什么有价值的人生经验吗?不能!
这天,许冬又在发呆中,也不叫发呆,他只是回想起了中午食堂的炸鸡腿,味道挺好,就是太小,他一口就吧唧吧唧完了,到现在还意犹未尽呀。
呃,好像口水流下来了,许冬偷偷往左右瞄了几眼,还好没人看见,不然他光辉的美好形象就彻底粉碎成渣了。
呵!韩越泽轻笑出声,他还没进人事部大门,就远远瞧见小孩在四处打望,如同做贼的小猫,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过···还真可爱。
“一会和我出去一趟。”韩越泽走到正襟危坐的许冬身边。
“可是老板···”平时不都让吴助理和你一起出去吗?许冬往后面看,吴助理埋着头唰唰唰奋笔疾书中,不知道在写啥。看来他是真的很忙啊——
许冬只好认命地点头。
他没瞧见,堆得半人高的文件夹后面那张带着眼镜的脸,暗地里松了口气。吴助理可不喜欢和老板一起出去,拿着同样的工资,他还是更喜欢在办公室吹空调,毕竟年龄大了,骨头软了,受不得奔波呀!
这想法被陈秘书严重批评过很多次了,吴助理仍然我行我素,任他外界狂风暴雨、山崩地裂,他自巍然不动安如泰山。
“吴助理,还忙呢?老板可走了哈!”人事专员小慧端着杯凉开水倚在档案柜边。
“哎,呵呵!”吴助理推了把鼻梁上垮下了一些的镜架,讪笑着。
别看他年龄近四十了,在小姑凉面前被逮包,面子上还是不大过得去的。其实这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人家小慧,每次都能找着新鲜词来挖苦他···他就立马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