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风》春世

3、第 3 章

　　这压轴的琵琶过了便是退场的歌舞，有的人等着看完了再走，有的已经起身朝门边走去。元钰包厢外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班主求见元公子。”那打扇的少女上前推开门，把人让了进来，进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此人正是刚才在台上说话的班主。他身后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半低着头跟着，一副恭顺的模样。
　　“元公子，珊瑚在后台恭候大驾。”班主笑眯眯的说道。
　　元钰看了郑树遥一眼，微微的点头。一边的少年在前面躬身等候，班主一伸手请两位公子先走。少年在前面引路，两人紧随其后，班主跟在他俩身后一步，时不时的说几句话不让他们这一路显得沉闷。
　　几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帐篷后面，这个时候他们才看到在有无数的小帐篷，想必这是班子的人住的地方。少年把他俩带到一个看起来很豪华的帐篷外面就站住不动了，班主紧走几步对着门口站着的一个少女说了几句，那少女看了元钰他们几眼这才转身进去了。片刻就只见刚才的少女出来，打着帘子笑着让他们俩进去，班主并没有跟着进去，看他们俩进去了自己带着少年离开了。
　　两人进去发现里面隔断成了一般的宅子模样，少女让他们在前厅坐下奉上两杯茶就退下了。郑树遥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元钰：“二哥，这是怎么回事？班主看起来好像还不如这珊瑚姑娘。”
　　“不懂了吧！珊瑚是他们的台柱，整个班子都靠着她赚钱，这个时候当然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这个时候？难道还有其他的？”
　　元钰笑道：“不红了，也就不能了。”郑树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并没有再问下去了。
　　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了，珊瑚姑娘并没有出来，郑树遥虽然有些想问为什么，但看到元钰这么镇定他也就不好开口了。
　　这边珊瑚懒洋洋的坐在软榻上，一脸很累的表情，站在她身边一身黑衣青年正在问之前看茶的少女：“那二人现在呢？”
　　少女回答道：“年长的那个很沉稳，一直在喝茶，不见有什么不耐；年少一些那个虽然眉间有些焦急，但是也并没有任何不妥之举。”
　　“嗯！”青年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那两人一个右手中指有茧想来是长期握笔而致，另一个双掌有茧应该是习武之人。而且他们俩穿的都是贡品蜀绣，不是高官就是皇族。”少女说完半咬着唇充满期望的看向青年。
　　青年此时嘴角挂了一丝笑，拍拍她的头，“锦葵你做得不错。”
　　锦葵受到夸奖，很是开心，她看这青年似乎要和珊瑚说事就准备退下了。青年叫住她：“你出去把外面的人请到旁边的书房去，就说珊瑚姑娘立刻就过去。”锦葵领令而去。
　　“这些京城人真是虚伪得要死，唧唧歪歪的说半天还不就是想占便宜！哼，倒不如大西北人豪爽，上来就直接说跟我回家，一定好吃好喝供着。”珊瑚一张温柔贤淑脸却吐出这样刻薄的话，青年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真是闷死了，我为什么要扮演这种高冷的女子，火热的西域外族鞭子女才适合我嘛！”珊瑚怨念的看着自己这一身衣裙，撒娇道：“师兄！”
　　青年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头说道：“这是委屈你了，要不是因为我。”
　　“师兄！”珊瑚缓缓回抱他：“你知道我只是无聊，并不是真的委屈。你知道的对不对？”
　　“对不起！”
　　“师兄！”珊瑚露出有些怜悯的眼神，无声的叹口气，随后说道：“走吧！那边的两个人也晾得够久了，我们过去，希望这次能有点收获。”
　　珊瑚站起来，对着铜镜整理了下鬓角，做了个温柔的笑容。一抬眼看到身后的青年，她立马做了个吐舌头的怪相，惹得青年笑了笑，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往书房走去。

　　锦葵等在书房门前，见珊瑚二人过来，这才撩起帘子朝里面传了话。等珊瑚进去的时候，元钰和郑树遥已经站起来，珊瑚眼睛扫过去，元钰只一笑，而郑树遥则是不敢与之对视，脸上略微有些红。
　　“今日多谢二位公子的慷慨，不知二位喜欢什么样的曲子，珊瑚可为之弹奏。”珊瑚说着伸手接过了青年递过来的琵琶。
　　元钰只笑说道：“姑娘的琵琶只因天上有，不管是什么曲子都是天籁，我等凡人不敢妄想。”
　　“公子谬赞，小女子只是个江湖中游走的，唯有此技傍生而已。”珊瑚半侧着头想了想，说道：“我曾经路过荒无人烟的沙漠，那里只有枯死的不知名的树木，远远的看过去，沙漠的尽头连接的仿佛就是垮塌的天。我想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在见到那样的景致，再有那样的心情。可不知为何现在却突然想起来，小女子就先自作主张的为两位公子弹奏这一曲天净沙吧！”
　　琴声缓缓响起，郑树遥仿佛看到了一片荒漠，那干枯的树木依然保留着死去时候的姿势，风打着卷毫无方向的四处飘散，随意的挥起一片片沙尘。这沙漠像是没有尽头，带着无望和热浪。偶尔有过路的旅人，他们骑着骆驼满脸沙尘，只盼着能早日走出去，回到家中用清水洗脸，吃上一顿热饭。
　　曲罢之时，郑树遥才发现自己走到了珊瑚面前，伸出的手似乎想抓住她。而自己的颈项上抵着一把短刀，那刀的主人挡在他们之间，一双眸子像是山泉中浸泡多时的石子，湿润却冰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