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殉》墨暖

4、第 4 章

　　[少君]
　　醒来后，见到的是墨暖精致素雅的面庞。
　　接下来，墨暖一直沉默且温柔地照顾着我。有时候，看着她恬静的脸，心会一阵抽搐。
　　我的身体恢复地很快，心也一点一点被那个温柔的女子牵住，她从不多问我话，她懂我。抽出名剑纯钧，清芒泻出，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纯钧，墨暖的音容笑貌走马似的一幕幕倒映。
　　我知道，我爱她，杀手爱上狐。不该。
　　我看着她，会有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蔓延。直到，楼主联系上了我。
　　那天，她端来几碟精美的小菜，轻轻地放在我的桌前。她安静的侧面被阳光洇上一圈温柔的光，我心中一痛：“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风清云淡，笑得连白云都似乎也眷恋地停留，笑得那般干净澄澈，却笑得我遍体磷伤。她转身淡淡离开，我心痛如绞，但却强迫自己拉住了她的手，柔软的触觉刺的我那样的痛苦。我闭上眼，心里的悲伤排山倒海地压了下来。我是杀手，离别楼的杀手，楼主的杀手。那天楼主传来的纸上，那张煞白的纸上干净利落地写了几个飞扬的墨字——“速杀狐王，利用天狐接近，然按计斩天狐。”爱，杀手永远都不能懂，不能，不能，爱上猎物，不能，不能。无声的呐喊在心里绝望地久久回荡。我，我只是一名无情的杀手，怎能沾染了她的纯净？不，不，她只是我的任务，只是……我的猎物，只是杀与被杀的关系。我现在，我现在只是利用她接近狐王，再杀她，不是吗？沉重的悲伤压得我呼吸也困难，嘴角却被自己强迫着弯成微笑的弧度，艰难地说：“不要。”她的指尖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我手中抽出，离开。掌心的温暖留在那里，我突然觉得寒冷，倚着墙壁缓缓地滑了下去。

　　以后的日子，墨暖天天都会来。我，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静静地看着她，我，只能逃开，我只能在倘大的花园了舞剑，我心中的绝望在剑式中喷涌，我闭上眼睛，哀伤而华美异常地挥舞着纯钧。纯钧冷冽惨白的光芒一闪一闪，闪成一幅一幅绝美的画面——她的背影，她的侧脸，她的微笑，她的温柔，她的好。我突然觉得灵魂那么单薄，那么冰凉。她坐下抚琴，和着剑式一句一句浅吟，幸福与温暖，痛苦与冰凉袭来。眼中的温度在凉风中一点一点降下去，心中的知觉慢慢抽离，覆上了一层薄雪，寒彻骨髓。她是猎物，是被利用的猎物，仅此而已啊！我只是，我只是离别楼的杀手！
　　睁开眼时，见到了狐王狐后，他们带着一丝震惊，看着我，眼里盛满对往事的回忆。狐王忽然开口：“你……剑法何处学来？”我沉默。“说！”狐王盛怒。我握紧纯钧。狐王拂袖而去，狐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叹息着离去。我松开指尖，墨暖按在琴上的手也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