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ay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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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黄金周悄无声息地来了，许书途起了个大早，窝进书房里研究他发给赵朗的那份三板斧旅游攻略。
想去远点儿的地方，不好意思，当天的飞机票早就告罄，有余票的航班在几天以后，那时候大伙儿都往回赶了，黄花菜已凉。
那去近点的地方吧。来个省内自驾游，刚打开电脑联上网就弹出一窗口，重点描述黄金周第一天的堵车有多么的凶残。
来来去去，动静闹得有点儿大，许书途已经忘我，倒是把那边睡懒觉的赵朗给惊醒了。
赵朗穿着件驼色睡袍，脸色还是睡着的，好在眼神醒了，随便瞥了眼书房，确定了把自己弄醒来的是许书途，就拐弯往厨房去了。
倒了两杯水回来，刚走进书房就听见许书途蔫蔫地说：“我们哪儿都去不了了。”
赵朗一挑眉，原来是在烦这个。递过去一杯水，不紧不慢地说：“去哪儿都是看人，不出去在家呆着也挺好。”
许书途仍旧耸搭着脑袋，赵朗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他们俩在一起整整五年，这是头一回赵朗提出要求，要跟他一块儿度假，不去点什么地方，不留下点什么纪念，似乎总有些遗憾。之前那些次，赵朗要回去当孝子，他不能说不，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没想到哪儿都去不了。
赵朗见安抚无效，喝口水醒了醒脑，接着说：“要不然开车去郊区过也行，我有朋友的房子可以借给我们住。”
许书途跟棵被浇水的久旱植物似的，瞬间眼睛就亮了，探照灯似的看向赵朗。
赵朗满意地往回走，没出两步就听见许书途兴奋的声音：“咱不去郊区，去Z城。”
Z城是特区边上的一个小城，特区发展带动了周边许多城市的发展，Z城也不例外。在许书途的印象里，Z城是一座散发着老旧气味的绿荫重重的城市。他出去念书的时候，每年都会回来一趟。反而参加工作以后，有一次回来，发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发动机四处轰鸣，老城渐渐变了模样，也就不愿意再回来了。
这次会说服赵朗跟他来Z城，对他来说，更像是完成一种仪式。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许书途能带赵朗来见的，只有这座他曾经居住过的城。
在赵朗心里，去郊区别墅区度假是一个比去Z城好太多的选项，但架不住许书途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许书途长期以来都没发过这种疯，偶尔犯一次，还挺新鲜。
停好车，赵朗先走下来，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周围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房子，头顶上是绿荫一片，有点意外这是那个号称小特区的Z城。
“这是哪里？”赵朗随口问了一句。
许书途走到他身边，“这条路叫恤孤路，我没记错的话是Z城最老的一条路了。从前这儿有一个孤儿院，历史挺悠久的，周边的房子也挺老的，都是民国时候的小洋楼。”许书途兜了一圈，还是没把中心思想给兜出来。
“我们住哪儿？”
许书途走前面带路，窄窄的马路尽头立着一栋两层小楼，斑驳树影印在墙面上。木质门牌上写着两个字，李宅。
许书途在按了门铃之后还不忘冲赵朗得瑟，“别以为只有你才认识住别墅的朋友。”
赵朗听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倒也没有答话。
应门的是一位鬓如霜的老婆婆，见到许书途，登时喜笑颜开，“小书，你来了。”
许书途毫不见外地跟进去，“院长，你跟上次来还是一个样儿，一点没老。”
院长边走边笑着答话：“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说我没老。”
一行三人走进大厅，大厅内与一般人家摆设无异，当中一个茶几，院长便走过去倒茶给许书途和赵朗。
茶端到赵朗手边，赵朗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谢谢。”
许书途啜了口茶才说，“院长，这是我朋友，名字叫赵朗。”
院长只是笑着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只看了一眼两人脚边的行李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这孩子，要来也不提前两天通知我，都没准备什么东西招待你。”
许书途拎起行李，“院长你是知道我，从小就啥也不挑。我们先上去放行李。”
赵朗一言不发地跟在许书途后面，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很了解许书途，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他。
许书途在这里很自在，因为这里是他原来的地方。但是赵朗不同，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把自己和许书途的关系摊开在别人面前。
他并不知道许书途事先跟院长说过些什么，但从院长眼睛里透出的理解眼神，总让他有些不舒服。
赵朗刚来了十分钟就想走，但是他没跟许书途表达。
直到看到房间里的上下铺床。
“上下铺有什么问题？”许书途气鼓鼓地说，“上下铺也是床！”
赵朗不做声。
许书途继续补充，“大不了让给你睡下铺。”
赵朗扶额，这根本不是争夺上下铺的问题。“Z城观光游的话，找个酒店住下，不是更好？来这里还要麻烦老人家，你不觉得不安？”
许书途颓然坐到床边，“我这小半辈子，有大半是麻烦了她，我也不在乎多麻烦她几次了。”
赵朗就站在许书途面前，避开树荫的阳光洒进来，落下一地明暗。
许书途听见赵朗说：“那好，你住在这里，我出去找酒店。”
不是商量的口气，抬起头时，赵朗只留给他一个在楼梯口的背影。
太阳下山以后，许书途才鼓起勇气从房间里走出来。四周都是寂寥的虫鸣声，唯独厅堂里灯光明媚美好，菜香袅袅。院长端着汤碗从厨房里一走出来，就看见许书途失火落魄地站在桌边发呆。
“小书，还不过来帮忙端汤。刚准备汤好了就上去叫你吃饭的，没想到你自己下来了，时不时闻着饭菜香了？”
许书途像被一鞭子抽醒，慌忙接过院长手里的汤碗，摆在桌上，有些惭愧地说：“院长，应该是我做饭给你吃的。”
“是啊，我等着你做饭给我吃。”见许书途就要伸手去拿筷子，忙伸手打过去，“先去洗手！”
许书途终于笑了笑，有些东西，时间冲刷之后，还是老样子。
“知道了！”
三菜一汤，两个人吃有些奢侈，许书途为了掩盖赵朗已经走了的事实，吃得很卖力。
院长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带他回来给我看看的。”
许书途满口的饭菜，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慢点吃。”院长顿了顿又问：“那你见过他的家里人了吗？”
许书途努力回想，看着院长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说：“见过了。”
“那就好。”
许书途的确是见过赵朗的父母的，却并不是像今天赵朗见院长的这种情形。
赵朗父母在见到许书途之前，甚至并不知道他是谁。
那一年赵朗终于不用回家过年，但许书途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因为赵朗的父母飞来特区和儿子一起过年。也就是说还是没他许书途什么事儿。
也许是被许书途哀怨的小眼神打动了，赵朗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心软了，一手按着门把手，一手挽着大衣，回过头来跟许书途说：“要不你明天也过来一起过年？”
许书途脑子里一直定格着赵朗问这句话时候的画面，这是他认识赵朗这么多年以来他最帅的一次，没有之一。
年三十那天晚上许书途扛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如期而至。开门的是一位形象好气质佳的老太太，一见他就说，“你就是赵朗的同事小许吧？赶快进屋来，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
许书途听着同事两个字有些刺耳，但很快就被赵老太太的热情接待给揭过去了。熟悉的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一位老人，也是和颜悦色的，许书途边打招呼边在心里默念，赵朗父母都挺随和，赵朗这一点儿都不善解人意的性格是打哪儿来的。
赵朗一个人在厨房里呆着，面前是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已经切好的菜色，小火煨着的砂锅里透出的香味勾引人的食欲。许书途简直以为眼前的景象是幻觉，赵朗怎么会和做饭这种事儿有关联。
赵老太太也跟进厨房里，笑眯眯地说：“我说我来我来，这孩子非不让，说多了还不高兴了。”
赵朗抬起头来，“妈这没您的事儿，出去陪我爸看电视，就快弄好了。”
老太太不敢忤逆儿子，笑着撤退了。
赵朗立即原形毕露，菜刀一扔就开始兴师问罪：“你怎么才来？”
许书途自觉接过菜刀，“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找我来吃年夜饭，敢情是让我来掌厨的。”
赵朗伸个懒腰抱怨，“我都累了一天了。”
“嗯，刀工不错！”许书途点了个赞。
厨房里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永远不会寂寞。
“这盘肉要怎么弄？”
“和茄子一块儿炒，茄子肉末，没看见我切成肉末了吗？茄子一定要炒熟点。”
“鸡呢？小炒之后加水焖一会儿，老人家比较好入口。”
“嗯，听你的。”
“蒜泥青菜行吗？”
“别，老头子不爱吃大蒜，老太太爱吃，切大块，别弄成蒜泥。”
“你看看汤好了没？”
“我不会看，你看看好了没。”
许书途扔下锅铲，就去揭砂锅盖，拿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过去给赵朗，“你试试看行不行？”
赵朗伸过来，抿了一口。
“怎么样？”许书途问。
赵朗：“太烫了，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许书途：“。。。。。。”那你还摇头晃脑一副享受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Day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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