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112、第112章 林清晏正在

　　林清晏正在用丝线把白天捡来的贝壳串起来，夜宸祺和夜沐瑾围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秦彻则在一旁擦拭着一把木剑——这是他特意为夜宸祺做的，尺寸刚好适合小家伙。

　　夜沐瑾拿着那只小海星，凑到秦彻面前：“干爸爸，你看我的海星！我想把它养起来。”

　　秦彻接过海星，温柔地说：“海星要生活在海里哦，把它放回大海，它才能长大。”

　　夜沐瑾听了，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把它送回去吧。”

　　这时，阿俊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鱼干走了过来。

　　这几年，他早已放下了对林清晏的情意，把她当成了亲妹妹，对夜宸祺和夜沐瑾更是疼爱有加，经常会给两个小家伙带些好吃的、好玩的。

　　“阿祺，阿瑾，来吃鱼干啦，刚烤好的，香得很！”

　　夜沐瑾立刻跑过去，拿起一块鱼干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油。

　　夜宸祺则规规矩矩地接过鱼干，说了声“谢谢阿俊叔叔”，才慢慢吃了起来。

　　阿俊看着两个小家伙截然不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阿祺越来越像你干爸爸，沉稳；阿瑾则像极了你妈妈，活泼得很。”

　　林清晏笑着应道：“可不是嘛，这两个小家伙，一个静一个动，倒也互补。”说话间，她拿起串好的两条贝壳手链，分别戴在夜宸祺和夜沐瑾的手腕上。彩色的贝壳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柔和的光。

　　夜沐瑾举起手腕，晃了晃，贝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拉着夜宸祺的手，又跑到秦彻身边，展示着自己的新手链：“干爸爸你看，妈妈做的手链真好看！”

　　秦彻看着他们手腕上的手链，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林清晏，眼底满是温柔。

　　夜色渐浓，海风轻拂，竹屋前的灯火昏黄而温暖。

　　夜宸祺和夜沐瑾玩了一天，渐渐困了，林清晏抱着他们，轻声哼起了摇篮曲。

　　秦彻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帮林清晏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岛上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有着这般细水长流的温暖。

　　夜宸祺和夜沐瑾的欢声笑语，像一缕缕阳光，洒满了这座孤岛，也照亮了林清晏和秦彻的心房。而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期盼，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安稳中，渐渐沉淀，化作了对当下生活的珍惜。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漫过沙滩上细碎的贝壳，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秦彻立在不远处的椰树下，目光胶着在林清晏身上 —— 她抱着膝头坐在礁石上，长发被风拂起，发梢沾着几粒细沙，侧脸的轮廓在暮色里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喉结轻轻滚动，心底那点尘封的悸动又悄然翻涌上来。

　　三年前，他在刺客之中救下重伤的她，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便有一颗种子猝不及防地落进了心底。可那时他清楚，自己与夜景珩是结拜义兄弟，更是他的禁军统领，而她是大哥放在心尖上的人，更何况，身边的兄弟们，除了一心向佛的霍庭渊，哪个不是对她心存倾慕？他只能把那份心思死死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谁曾想，一场海难，竟让他流落到这与世隔绝的荒岛。

　　名义上的夫妻，三年来的相依为命，从最初的窘迫无措，到后来的默契相守 —— 他教她捕鱼，她为他缝补衣裳；他夜里守在篝火旁驱走野兽，她便在一旁静静织着渔网，偶尔哼几句新颖的小调。那些细碎的时光，像海边的潮声，日复一日，竟把那点萌芽浇灌得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可他也清楚，她望着大海的眼神里，从来都装着另一个人。那份情意，是他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

　　悲喜交织的情绪在心底缠成一团，秦彻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走过去，脚步声惊碎了沙滩上的寂静。

　　“清儿，为何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眼前的宁静。

　　林清晏闻声转过头，夕阳落在她眼底，漾起细碎的光。

　　她弯起唇角，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吹海风呀。这岛上的风，可比京城的舒服多了。”

　　秦彻在她身边坐下，礁石被晒得暖暖的。

　　他看着她望向远方的侧脸，轻声道：“清儿，是在想大哥吧。”

　　林清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化作一抹浅浅的温柔。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怅惘：“事情过去三年多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你刚上岛时说，他把太后和郭昭华她们都软禁了…… 你说，他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秦彻伸手拂去她发间的沙粒，语气淡然却带着笃定：“我们在这荒岛，消息不通，但我信大哥。二哥他们都在京中，定会劝着他。何况，我的失踪，他未必猜不到 —— 我定是找到你了，只是被困住，回不去。”

　　他顿了顿，想起临行前夜景珩的嘱托，眼底泛起暖意，“大哥曾跟我说，你跟他提过，海的另一边还有许多国家。说不定这三年，他们从未停下寻找我们的脚步。”

　　林清晏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她想起现代看过的《倚天屠夜记》，张翠山夫妇流落冰火岛，归来时的境遇与自己何其相似？或许，书中的法子，真的能一试。

　　她眼睛发亮，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说给秦彻听。

　　秦彻听罢，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泛起光来：“值得一试。若是真能成，我们便能回去了。”

　　“妈！干爸！”

　　清脆的童声划破海风，夜宸祺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肉乎乎的脸上带着小大人的严肃。他拽了拽林清晏的衣角，大声道：“你和干爸在讲什么悄悄话？妹妹到处找你们，简直是一副哭着要吃奶的模样呢。”

　　林清晏低头看着儿子，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才三岁，眉眼却生得和夜景珩一模一样，尤其是那蹙眉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便少年老成，说话做事都带着股沉稳劲儿。

　　“祺儿乖，” 她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温声问道，“那妹妹现在在哪？”

　　“被我哄睡着了。” 夜宸祺挺起小胸脯，一脸邀功的模样，随即又转向秦彻，小手拽住他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干爸，你答应我的，今日要教我习武的。”

　　秦彻失笑，弯腰握住他的小手，柔声道：“祺儿，今日就歇一天吧。我和你妈有要事要商讨，等忙完了，教你一套新的拳法，好不好？”

　　夜宸祺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好吧。那祺儿回去写字了。妈说，字如其人，要好好练。”

　　说罢，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三晃地往椰林后的木屋走去，小小的背影透着股认真劲儿，逗得林清晏忍不住笑出了声。

　　几日后，沙滩上便多了一艘简易的帆船。

　　秦彻照着林清晏画的图纸，砍了岛上最坚韧的树干做骨架，又用晒干的棕榈叶缝成船帆，忙得满头大汗。

　　林清晏则带着两个孩子，每日采集野果淡水，为远航做准备。

　　出发那日，风向正好，海风鼓着船帆，发出猎猎的声响。岛上的土著居民都来送行，他们虽语言不通，却在这三年里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看着众人挥手的模样，林清晏眼眶微微发热。

　　船行数日，茫茫大海望不到边际，连最有耐心的秦彻，脸上都染上了几分失望。就在众人渐渐灰心时，船舱里突然传来夜沐瑾清脆的喊声。

　　“妈妈！妈妈！你快看！那里是不是陆地？还有房子！”

　　林清晏猛地站起身，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 远处的海平面上，果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青色，隐约可见错落的屋舍轮廓。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一把抓住秦彻的手臂：“阿彻！我们真的找到陆地了！”

　　秦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

　　他看着林清晏眼中闪烁的泪光，心底那份深藏的情愫翻涌上来，纵然知道前路漫漫，纵然知道她的心终究不在自己这里，可此刻，能看到她这般鲜活的模样，便已是满足。

　　船缓缓靠岸，竟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打听之下，才知此地名为南阳镇，离京城已不远。

　　秦彻整理了一下衣衫，转头看向林清晏，语气沉稳：“清儿，你带着两个孩子先在这里借宿一晚，买些换洗的衣裳。我去南阳镇报信，联系二哥他们，也好让大哥安心。”

　　林清晏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那辛苦秦兄了。”

　　“秦兄” 二字入耳，秦彻的脚步蓦地顿住。

　　他愣了一瞬，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三年荒岛，她总是唤他 “阿彻”，亲昵又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相守一生的夫妻。可如今踏上故土，一声 “秦兄”，便将两人的距离拉回了原点。

　　他终究是，要把她还给那个属于她的人了。

　　秦彻压下心底的涩意，朝她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大步朝着镇口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融进身后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