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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线索 “你们知不 ...


  •   公孙泽几乎是无法抑制的抬高音调:“你说什么?”
      晚间的酒吧仍放着蓝调。欢乐、忧郁、美好、和谐。
      公孙泽瞠目结舌,骤发的惊诧如灼热的威士忌蔓延过整个身体,他根本无法分清使他大脑空白一片的是愤怒还是震惊。
      面前的白马臣眉眼弯弯,睫毛尾线纤长,垂在身后的马尾辫微微摇晃波浪卷的尾部。他的长相其实更偏向女性的阴柔,毫无岁月痕迹的面孔在对方微笑的时候显得年轻俊美。笑容在蓝调音乐的复杂气息氤氲下,朦胧的幸福感愈发让公孙泽有种恍惚的不真实。而紧握住公孙泽的双手戴着卡其棕色的皮质手套,触感古怪且不适应,很快拉回公孙泽飘忽的心神。
      “哦亲爱的,不用紧张,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白马臣慈眉善目不是慈父胜似慈父,“老布,这顿算我账上。”
      “不了,不用了。”公孙泽试图将手从白马臣手中抽回,一试以失败告终,二试加大劲力才勉强成功。
      “哦亲爱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男人很正常,不必害羞。”
      “行了。”包正摁下白马臣试图二度骚扰“儿媳妇”的双手,直截了当的摆明,“我们还是尽快步入正题。”
      “唉好吧。”白马臣哀叹着讪讪收回手,郁郁寡欢,“不过亲爱的,我想这么多年了,你应该还记得我的规矩吧。”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

      公孙泽缓缓心神,决定先不把精神力投放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规矩是什么?”
      “作我们这行的自然都有道上的规矩。”白马臣整理着风衣的领子,从容不迫的端正起态度,“遵循为每一位顾客保密的原则,我们是不能将顾客的信息情报说给他人听的,这便是规矩。但如果想兜售情报也是可以钻规矩的空子的,比如,我。”白马臣眨眨细眼,笑容忽然变得诡谲明亮,“规矩只限制了我们不得将情报直接说与他人,但间接或是对错的判断却不在限制的范围内。”
      “你是说,我们把想知道的情报说成是只答对错的判断题?”公孙泽顺着白马臣的意思猜测道。
      “没错。”白马臣赞许道,笑容放大嘴角的弧度更深,“不愧是DBI的探长,真是聪明一点就通。”
      公孙泽并没有承下夸奖也没有礼节性的客套。他一向清楚自己并不如包正是察言观色的老手,但他总觉得一谈起公事的白马臣少了一分神似包正的戏谑与不正经,多了一分狐狸般的狡黠与坦荡而无畏一切的危险。
      “来吧,有什么想问的。”白马臣向后放松而舒展的靠去,让沙发托住他的背部。
      公孙泽看着沉思的包正,先开口问道:“孔雀王是否还活着?”
      “是。”
      一个没有丝毫犹豫的肯定答案让本还存着一线希冀幻想的公孙泽一下心落深谷,脱力似的学白马臣的坐姿向后靠去,拿起桌上未曾动过的“好久不见”喝下一大口泡沫。
      “那孔雀王还在不在德城?”
      “不在。”第二个问题白马臣略略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
      一直低头沉思的包正忽然抬起头,眼神纠缠着疑惑与些许不安,严肃道:“我想知道,我的父亲,是否就是孔雀王?”
      同坐的两人都小有惊诧。公孙泽双唇抿成一线,包正眼中难得显露出的不安看得他眸色一黯。而白马臣则是微微抬高细长的漂亮睫毛,语调变得幽长而邈远:“啊亲爱的,我一直在猜测你会问些什么问题,没想到你第一句问的便是这个。好吧,这个问题的答案呢——既是是,也是不是。”
      “什么意思?”公孙泽蹙起眉,这个答案是他们二人所都始料未及的。
      “这本来我不应该多说,不过既然是我儿子破个先例也罢。”白马臣说着,坐正身体在身前交错起手指,好整以暇的说道,“但我也只能简而言之,儿子。你们知不知道‘替身’这个名词?”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啪”一声炸裂了,周围一片死寂,只能看见面前的白马臣嘴形变动一开一合。
      “你的亲生父亲他既是孔雀王,又不完全是孔雀王。孔雀王有三个替身,你的父亲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个为了真正的主角而随时预备付出的牺牲品。”
      心脏瞬间皱缩勒紧,心跳声清晰的撞击着鼓膜,太阳穴的青筋抽动着。
      你的父亲只不过是孔雀王的替身之一。
      只不过是替身之一,是随时预备付出的牺牲品。
      只不过是个牺牲品。
      牺牲品。
      ……
      公孙泽忽然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看包正的表情。
      这个答案,简直比父亲就是孔雀王更让人悲哀。
      “十年前犯下一系列大案的孔雀王是真正的孔雀王?”
      “是。”
      “那如今回到德城的孔雀王是不是正主?”
      “不是。”
      “是包正的父亲?”
      “是。”
      “那包正的父亲是不是已经——”公孙泽嘴中已是含着那两个字,却顾虑着一旁的包正,犹豫再三没有吐出。
      “是。”白马臣似乎能够猜到公孙泽所想问的,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
      包正沉静下的眼神酝酿着深重的哀恸,绝望与喑哑被黯淡如灰色浓郁的雨天覆盖住。
      一周前的锐鑫药业天台,他曾经对孔雀王歇斯底里的吼出“这不可能”,但他心里还是知道这的确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不然怎么解释包妈对孔雀王的态度,不然怎么解释吴天对自己对包妈的熟悉度,不然怎么解释那只黑色的纸鹤。他一直是清楚的。
      这么一周的时间,他在别人不知道的背后一个人默默的消化着事实。如今却在这晚间安静的酒吧间中,颠覆了他目前所知的一切真相。
      脑中那块弹片偏偏就要在此时证明它的存在,突发的疼痛重击让包正不由自主的蹙起眉心,眼前不住的发黑。他只好咬紧牙关硬挺,暗暗握紧垂在桌面下的双拳。
      “亲爱的,”白马臣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的像冰锥,生生刺入包正混沌一片的感官,“你又头疼了。”
      “没有。”
      包正极力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他不喜欢轻易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看来我还是尽早为你准备手术,你也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公孙泽对他二人的对话莫名,趁着空隙问道:“包正要做什么手术?”
      “你不知道吗?”白马臣倒是很惊讶,“包正的脑子里有个——”
      “白马,这种事情还是等这次的案子结束之后再谈。”包正忽然出声插嘴道。
      公孙泽疑惑的看向侧视一旁的包正。而白马臣则是有些玩味的挑起眉:“你瞒不了多久的,到时候该知道的总该知道。”
      “那就到时候再说。”包正毫不犹豫的拒绝。
      白马臣沉默半晌:“你是不想让别人为你担忧?”说着,看向右侧一无所知的公孙泽,笑了笑,“儿媳妇,他可是关心你呢。果然是小两口,可不能不要辜负他的好意哟。”
      ——为什么话题又可以转到这种事情上来?
      对他的神转折公孙泽无话可说,只好妥协下自己的好奇之意。
      就如白马臣所说的,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话说对于这次玫瑰园的案子,你们有没有想问的?”白马臣一层一层仔细谨慎的喝下特饮,摇晃着底部仅存的暖橘黄色说道。
      “你不是才来半天,知道的不会比我们多吧。”
      “信或不信掌握在你的手里,亲爱的。”白马臣也不多做解释,毫不在意的笑道。
      包正轻笑一声:“难道你还能告诉我们凶手是谁吗?”
      “我的确是知道。”白马臣煞有其事的点头,笑容诡谲明亮,“不过这个问题你们很难问,我也很难回答。我只能说,玫瑰园里的人比所想的都要复杂得多,没有什么人都是一干二净的,可懂?”
      “没有什么人是一干二净的。”公孙泽喃喃重复一遍,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不会说他们都有案底吧。”
      “这我不清楚,不过探长大人乐意也可以前去一查究竟。我想应该不会是无用功的。”
      说着莫测高深话语的白马臣仰头喝尽特饮中的暖橘黄色,抬起腕上的表看着时间:“八点了。我还有一位病人,得先走了。”
      说着便站起身,挥手告别快步离开了酒吧。
      “走得真急。”公孙泽自言自语道,转头问一旁的包正,“你觉得有没有查案底的必要?”
      “唔——这个嘛,”包正也喝了一口特饮,忽就挂上两排白牙的灿烂笑容,“这应该是你考虑的重点啊探长哥。我也有事,得先走了,公寓见。”
      说着就从沙发靠椅上跳起,随着先前白马臣的脚步匆匆离开,留下公孙泽一个人坐在酒吧间内,持着无人可问的疑惑。
      “一个两个,真是奇怪。”
      “公孙泽,”老布从吧台内间探出头来,唤了一声公孙泽道,“有人给你电话。”
      竟然打到这里来,真是少见。
      公孙泽随着老布走到吧台内间,拿起话筒:“喂,谁啊?”
      “探长探长,”是展超的声音,隐隐约约带着些焦急,“医院里急电通知,三鼠又一次病危了。”
      “这么久了,怎么还处在危险期?”公孙泽蹙起眉,“好的,我马上赶过来。”
      说罢,挂上电话也匆匆离开了酒吧。

      包正赶至门外,白马臣的身影似乎已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四下寻而不见。
      白马臣的归来不是个好预兆。他想。
      定定心神思考刚才的话,白马臣知道的似乎太多了些。孔雀王的替身,这种孔雀眼内部极为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一个地下密医所获得?
      这些事情还是搁一边,先解决眼前的案子吧。
      叹息声氤氲成浓稠的白色雾气,独自行在夜幕中的包正形只影单,显得落寞而寂寥。
      而身后不远处的酒吧间,公孙泽正推开玻璃门走出。夜色的寒冷瞬间代替了室内的温暖,公孙泽裹紧大衣,呼出一口浓稠的白色雾气。

      这世界的神袛其实很温柔,将能彼此扶持的人放到一起,他们总会相遇。
      这世界的神袛其实很残酷,就算只相隔一步,也能在下一个瞬间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公孙泽四下张望,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他所想还能遇见的身影,无奈的转了一个与包正相对的方向,朝着中心医院匆匆离开。

      “探长,来了啊。”见熟悉的身影踏着医院的瓷砖地面走来,展超连忙迎了上去,“诶,包大哥呢?你们不是出去约会吗?我以为你们应该在一起的。”
      对于“约会”二字公孙泽不发表任何评论:“他先走了。三鼠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展超忽然敛下一贯扬起的嘴角,眼神有些担忧,“呼吸衰竭,已经进抢救室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在得知了五鼠替吴天替孔雀眼作恶的缘由之后,莫名的愧疚感一直在侵蚀着展超。他平生最敬佩的就是重情重义之人,但他未曾想到,那五只作恶多端的老鼠竟然也会拥有如此的义气。还有白玉堂。在吴天的尸首边DBI发现了被拆除的子弹,难得灵台清明的展超一眼就明白了——“你身上受着伤,这样就算我赢也不够痛快。”,这不仅仅是白玉堂天生的傲慢,也是他对对手的尊重和他本性的不恃强凌弱。再回忆起先前对他们的猜测与贬低,都像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让展超的脸颊一阵一阵的发烧。
      所以在三鼠住院治疗的时候,展超是全DBI去的最勤快的一人。他想着若是三鼠清醒,自己一定要为之前说过的伤人恶言道歉。
      可事违人愿,三鼠至今都没有脱离危险期,连白玉堂也一直处在失踪的状况。
      提起白玉堂,展超忽然回忆起之前在白马臣卧室见到的那一幕。事后回想,他愈发觉得那不是错觉,那就是白玉堂。在确定的那一刻,展超霎时有了一种想重回玫瑰园一探究竟的冲动,但他还是压抑下来,决定先将这种事情跟两位上司谈谈比较好。
      现在正是个好时候。“探长,那个,”见公孙泽回头,展超斟酌着语句说道,“我之前在玫瑰园搜查白马臣卧室的时候,在内间,我好像看见了,唔——”
      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门前的二人注意力被瞬间转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6、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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