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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梦月 可是他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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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后山,但其实是一处峭壁,不过延伸出来一方石台。
我觉得这个地方真是殉情跳崖考验真心的不二场所,但是自从十年前我们上山把这里作孽的恶虎屠了,改成镖局之后,大家纷纷改去服用鹤顶红,以至于镇里唯一的药堂生意红火。
为了感谢我们对药堂的贡献,承诺以后我们押镖所有药品八折优惠。
我娘在那石台种了一株芙蓉花,我娘说,阿辛,这株芙蓉花是你娘我从故土带来,你娘看着她就会想起故土,以后你看见她就会想起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娘那个时候说这些时神色很轻松,然后转身跳了下去。
后来不知道我娘这株故土带出来的芙蓉花到底是个什么品种,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生长着,慢慢长成了一株芙蓉花树,而且还只开大红大红的芙蓉花,开得异常喜庆。
我靠坐在树干上,山风吹得我有些发凉。我牢牢抓住自己的衣角,听着自己像个话唠一样自言自语,娘,我最近吃红烧肉长胖了很多,不过武技倒是提升得很快。娘,我和王大娘决定加把劲为二爹找个媳妇。娘,过些天的时候我要去走趟镖,把咱们镖局下个月的饭钱赚回来。娘,镖局里面的人都觉得我今年还是嫁不出去,还开了一个赌局,一赔七。娘......
我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讲得自己都口干舌燥,抬头看,苍穹满烁,夜风吹得我身子有些发颤。
我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干脆把自己的头埋在双腿之间,山风吹得芙蓉花簌簌落下,落在我颈窝冰冰的,我觉得更冷了。
过了会我听见自己凉凉的声音说,娘,我见着他了,声音喑哑,随着芙蓉花吹落在山谷里,让我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我又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觉得自己越来越冷,头越来越重,青白的月光像霜降一样落在我的肩上,压得我又累又冷。
偏着头,靠在芙蓉树上,明确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今天的红烧肉必定是与我无缘,第二件是我现在头很重,要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补上一顿红烧肉。
朦胧间我觉得贴着一个人,暖暖的很舒心,眯着眼睛只能看见是一角素衣,介于现在月色实在晃人,只要是冷色调的衣服会被晃成素色,实在没有办法强求在头晕的情况下通过衣色分辨出到底是谁。不过,我知道是我二爹,因为整个镖局里面只有二爹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跑到芙蓉树这里来。
我又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我和山下苗寨的禾伽朵打赌,比赛谁摸到河里的丁丁鱼多,虽然我赢了,但是因着我是汉人,禾伽朵偏偏说是我使诈,我一气之下与禾伽朵打在一起,结果两败俱伤,禾伽朵被她阿哥抱回去,我托着断了的左手没有回镖局,只是一个人咬着牙跑到芙蓉树,坐了一宿还是被二爹找到背回了镖局。
路上二爹一句话一直沉默,只是叹了几口气,然后回去让王二婶熬了一碗姜汤给我喝,帮我把左手接上,接骨的时候我死死咬着牙,咬得嘴唇都出血了,还是不吭一声。二爹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低着头对我说“辛丫头,我虽然不是你爹,只是武夫一个,不能像你娘那样给你讲深明的道理,可是你要是受了委屈,咱们镖局的人都是你的家人,你脾气太倔,受了气憋在心里自己跟自己较劲,可是在家人面前,痛痛快快就好,我们都在这里。”我抬头看着二爹和王大婶,终是抱着二爹酣畅淋漓地哭了一场。
我迷迷糊糊贴着他埋怨道“二爹,冷死我了,是不是等把红烧肉吃完了,现在才来?”他只是沉默地背着我,缓缓向前走着。
我贴着他的背,觉得他身上萦绕着隐隐的皂角香,是早上太阳的味道,我病的昏昏沉沉,觉得这个味道引得睡意直上,头止不住的沉,半阖的眼睛,看着月光铺成的一层皓白的雪霜,落着些许芙蓉。
他踩在月色铺的路上,一步一清辉,一步一莲花。
我搂着他,撒着娇一阵傻笑“二爹,今天我这个怂样也只有你看见了,不许告诉镖局里面其他人!还有,明天我要吃两顿红烧肉!”说罢再用双手将他紧紧环住,头朝他颈窝蹭了蹭,本能得再往他身上靠了靠,牢牢得贴在他身上。
我瓮声瓮气道“二爹,月亮不仅照得你变美了,还照得你身上特别香,你知道吗,今天我就是被河晏清晃花了眼睛才糊里糊涂得向他求娶,可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看得起我这个山里的野丫头?”说完自己叹了一口气。
眼角湿湿的,我蹭了蹭他的颈窝,随着身下有规律的呼吸,沉沉睡去,身下的人依旧沉默,只有满山的蝉虫嘶鸣,伴着他的脚步一步一安送我归家。
我迷迷糊糊告诉自己,不就是那么个河晏清吗天塌下来我还有镖局,还有明天的红烧肉,我还有他们,有家在,我就能安然睡去,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我又是山上镖局里面好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