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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金珠插入生 ...

  •   三.

      隔日,万生在田里干活的时候一个邻居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大叫他,他抬头一看张媒婆就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他抹了抹额上成股而下的汗,朝田埂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眼前还冒着金星可张媒婆的身影越来越近心里就莫名奇妙的紧张起来,这回张媒婆来找他肯定是有戏了,边走他边想刚走到田埂前脸上就已经挂上了让张媒婆莫名其妙的笑容。

      ‘笑啥。有病啊。。。’张媒婆拉下了脸,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呵呵,没啥,没啥。’
      ‘你快上来,我跟你说个事。’
      万生一听这话心里就暗暗的喜悦起来,看来这事绝对有戏了。他和张媒婆来到了田野边的大树下,浓密的树荫像是一张大嘴撑在他和张媒婆的头顶,张媒婆的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刚要开口就被万生猝不及防的一个喷嚏所堵了回去。张媒婆显然对这个不讨喜的举动所产生了厌恶之心,就在如淡淡烟雾般的笑容消散之后迎面而上的就只是皱起的眉头。万生似乎也看出了这细微的变化,连忙笑着道‘张媒婆啊,热不热,不然我去给你舀碗水喝吧。’说着就又要往田里去,张媒婆一把拉住他,‘哎呀,不用。我还有事,哪有功夫跟你在这儿瞎折腾。’万生傻笑了一声便回到了树荫下。
      ‘怎么了,是不是上次我找您那事儿,有戏了。。。。’张媒婆的手一扬,像是骄傲的扬起一面无形的旗帜,嘴角也跟着上扬了起来。
      ‘废话,要是没戏我这么大老远的跑来找你干什么。’
      万生的心里顿时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火热的毛巾,因了这一消息浑身都感觉热血沸腾起来,在兴奋之余还有些为张媒婆接下来的话所担心,要是张媒婆给介绍的女人的要求太高,而超出了自家的承受的范围,那不就是白搭。按张媒婆在村里的信誉跟口碑来看,她应该是不会干这样蠢事的,一想到这万生的心又踏实了些。

      ‘跟你说哦,那家女孩比你弟小了两岁,今年刚满二十。’
      ‘这没事呀,年纪大小都不是问题。’还没等张媒婆把话说完万生就插了一句,这下可惹得张媒婆的怒气直冒,语调随即提高了不少
      ‘我知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不然你这桩事可就没戏了。’
      万生一听这事要没戏了马上就收敛了起来,整个人出于一种高度警惕的状态中,在原地站的笔直的,面部的表情也随着张媒婆的呵斥变得苍白起来。张媒婆看见面前的万生这样害怕,心中又有些好笑,就当她要笑出声来的时候立马抬手假装咳嗽捂住了嘴。
      ‘您没事吧。’万生小心翼翼的低下头询问,张媒婆把手一拿面色仍旧如刚才那般严肃,万生吓得只往后退,差点就被石块绊了脚。
      ‘好了,好了,我说你听别再插话了。’万生点点头。
      ‘那家女孩就是邻村陶家庄的,爹妈死的早,跟着叔婶过。人长得挺俊俏,话不多。我跟她们家说了你这儿的情况他叔婶都说没问题,就看你这儿了。’
      万生一个劲的点头,轮到他表态了也不知道,只顾着点头,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只是面上没表现出来。
      ‘我说你到底是哪儿有毛病啊,抽风啊。’张媒婆狠狠的拍了一下万生的脑门,万生这下才从巨大的喜悦中脱离出来。摸着脑门,呵呵的傻笑。
      ‘你倒是表个态啊,什么时候去提亲,让人家有个准备。’
      ‘什么时候都行。’
      ‘那你弟同意吗。’
      ‘同意,同意了。’
      万生只顾着窃喜,根本没有在意张媒婆的存在。盛夏的南风像是一个热情的女郎,穿着五彩的花边裙踏着轻快的步子翩跹而来,万生的心中似乎被一块厚实的土壤给填满了一个缺口,他仰面对着湛蓝的天空大喊了一声,那咆哮的声音惹得田里劳作的人们纷纷回头,身边的张媒婆早就操着骂声走到了田野的另一头她来时的路上。万生望着眼前的景象像是游荡在一个虚幻的梦中,他的手心里感觉到了汗水真切的温度,心中感到了来自于天空的慰藉。

      那天过后没多久他们哥两就准备了一大箱子的野果子去陶家庄提亲。家里没什么排场的衣裳哥哥万生就跑到街上的裁缝店去做了件的确良的背心,哥两一人一件,两个人并排走在街上就好像把兄弟二字写在了脑门,路上的行人都侧过脸来看这阳光又滑稽的两兄弟。

      ‘哥,你还是别穿了,换上你手上那件吧,咱两穿一样的怪难看的,都在望着咱们。’
      ‘管那么多干嘛,我们穿我们的,又没偷又没抢的,干嘛怕人家望啊,我还就是要穿给人家看,怎么,我就要告诉他们我弟马上要成家了。’
      万生没心没肺的笑声在陶家庄的那一条街上蔓延开来,站在街巷里的老人都杵着拐杖出来看个仁热闹,的确,这两兄弟从一走到陶家庄的街上就成了大家瞩目的焦点,哥哥万生的不拘小节,弟弟万宝的腼腆羞涩,陶家庄的人都装在了眼里。有知晓情况的人就开始在人群中议论,说这就是陶老干家的未来的女婿,人们的眼光马上便变了样,从刚才的讥讽一下子就变成了审视。人们口中的陶老干就是张媒婆所介绍的那家女孩的叔叔,之所以大家都叫他陶老干就是因为原来他在村里当过一段时间的村干部,后来因为作风问题被村民轰下了台,也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他在村里一直以来就是人们谈论的话柄,茶余饭后的热点人物。这下一听说有外村的人来他家提亲,人们就更像是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有好有坏,褒贬不一,当然就凭陶老干一个人的流言蜚语还是不足以让全村的人都加入舆论的浪潮,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陶老干家那个美若天仙的侄女。
      之前就有好多户人家想要跟陶老干的那个侄女攀门亲事,那时陶老干还在村里当干部,所以这样一来如果能够攀上这门亲事就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所以陶老干一家就成了众人觊觎的一块肥肉。事实并非那样简单,陶家的那个侄女天性闭塞,不愿与人交流倾谈,所以没当又媒婆或是旁人来跟她提起亲事她便走进房间把门紧闭起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没了热情,来的人也就少了。后来陶老干下位,人们就开始把之前的愤怒都发在了这上面,大家纷纷见了陶老干就骂,骂他的家人,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在拿她家不懂人情事故的侄女出气。陶老干也懂,所以每当人们含沙射影的对他进行攻击,他也学着一笑了之,他倒是个能看开的人,那些话他都从左耳塞进去一下又从右耳流出来,什么都不留在心里。
      倒是婶子偏爱锱铢必较,有时旁人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一到她的耳朵里就被自我的心理暗示放大了好多倍,所以那会陶老干跟自家的那个糊涂的媳妇倒没少为这事吵。
      好了,说到现在,又有人来提亲大家有人抱着一种看热闹的态度看这家人是怎么被拒绝后失望而归的,而有的人则是想要看看陶家那个侄女到底会不会接受,不为什么,可能也就是想要看个结果吧,毕竟陶老干一家在村里还是处于风口浪尖的,什么样的消息大家都不愿放过。

      万生照着地址带着万宝跟一箱野果子来到了陶老干家的家门口。从外面看陶老干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再怎么也要比自家的好上千百倍。他把抱在手上的箱子轻放在了地上,然后直起腰扯了扯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背心,接着回过头来对万宝说‘我说,待会我来敲门,如果是她家长辈开的我们就一起喊声伯伯好,如果是她家侄女开的你就向前一步,走到我旁边来,然后我来跟她介绍。’万宝不说话,低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情不情愿的点了下头。‘别紧张啊,有什么好怕的,又不要你命。’其实万生的腿一直在发抖,他只是不想让弟弟也跟着紧张起来,所以他每一句话都带着十足的元气,好像是在给自己手下的勇士做上战场前最后的鼓动。
      ‘有人吗,有人在吗。’万生敲门的声音软绵绵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用点儿劲啊,哥。’万宝推了推他的背。
      万生犹豫了一会,然后用气了力气对着那扇木板门敲了起来。门被张媒婆一下给打开的。‘哎呦,怎么才来啊,都等你们一阵了。’张媒婆抱怨道,原来张媒婆这几天都在陶老干家跟他们一家商量这门亲事,万生的心里似乎更加有底了,看着张媒婆甚为焦急的面庞,感觉莫名的喜悦。
      ‘对不起我们是来晚了点,这里有点自家的野果子。’在陶家的堂屋里,张媒婆跟陶老干坐在一起,陶老干的媳妇一直没出来,张媒婆在进门之前就悄悄的贴在万生耳边说‘这家的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她又有些不同意这门亲事,所以你们要小心些说话。’万生贸然升起的喜悦一下子就被张媒婆的一袭告诫所扑灭。他本想问一句的,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什么好问的,不同意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他望了望脚边的一箱烂果子,然后把它搬了起来,就这样进了门。

      ‘你是叫万。。。。什么着。’陶老干眯着眼睛问。方块的老花镜悬在鼻梁下端,像是随时就会掉下来。
      ‘万生。’张媒婆接话。
      ‘哦,万生。’陶老干点了点头,手上的烟枪突然不冒烟了。
      ‘这是我弟,叫万宝。’万生主动起身向陶老干介绍自己的弟弟。陶老干一边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火柴,一边抬头看着万宝,眼神中带有一点严肃。
      万宝涨红着脸,被哥哥硬生生的拉了起来。两兄弟并排站在他们面前有些莫名其妙的滑稽,陶老干一下就笑出了声来。干涩的笑声在堂屋里回荡起来。张媒婆也跟着笑了,一男一女的笑声持续了一段时间,里屋突然传出了一声咳嗽声,听得出是一个女人的咳嗽声。陶老干会意的停止了大笑。张媒婆的神情突然僵硬了起来,然后她说‘好了,我改跟陶老干介绍的都介绍完了,接下来就看你们哥两的了,主要是看万宝的了。’

      万生一听这话立马在万宝后背拧了一下,万宝感觉了疼痛之后并没有表露出不适的神色。
      ‘快点啊,傻小子。’万生在万宝耳边压着声音说。万宝的忸怩的像是个姑娘,张媒婆盯着万生示意让万生赶快说服弟弟。万生这下可是来火了,干脆把弟弟拖了出来。堂屋里的陶老干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的抽着烟,眼睛半闭半睁。

      ‘我说你倒是说啊,到这时候还不好意思什么啊。我说你个傻小子可别让老子这功夫全白费了啊,你要是再是不说看老子回去不收拾你。’万生这么一吓,万宝就紧张了起来,半天想说什么有说不出来。
      ‘好了,听哥的,待会进去了放开点儿啊。’
      万宝无辜的眼睛里透露着不情愿,不过也没法这只好跟着万生又走进了堂屋。

      ‘哎呀,陶老干真实不好意思啊,我这弟弟就是这毛病,一见生人就紧张,话都不会说了,千万别见怪啊。’万生急忙对着陶老干解释赔笑,张媒婆也跟着说‘是啊,这孩子就是老实憨厚,不会油腔滑调。’
      陶老干只顾着抽烟,不时的笑笑,一副慈和的模样,倒也没太介意。
      ‘快呀,快来。’万生一把抓过万宝,把万宝推到了陶老干的面前,此时的万宝像是一个深闺姑娘家,脸色的通红,眉宇间是不可名状的羞怯。

      万宝终于经过一番挣扎开了口,这让身后的哥哥也喘了口气。
      ‘陶老干,您好。我。。。。我。。。是万宝。我想。。。想要娶你们家的。。。闺女,望您同。。。同意。’
      万宝鼓足了用说完了这句本该一秒钟就能表达完整的话,他足足把这句话说了半天,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怎么,平常没有口吃的他竟结巴了起来。万生在他背后暗暗的着急,想着这下可算是砸了,本来家里的条件就不如人家,再加上人又不会说话,这下可算是难办了。万生悄悄地望着陶老干,只见他老人家的脸上总是盘旋着一些些笑意,张媒婆在一旁给万生使眼色,让万生赶紧接话帮弟弟万宝圆场。万生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马上就站上前来对陶老干说‘陶老干,我这弟弟吧就是太羞涩了,跟个姑娘家家似的。你可别见怪啊。’陶老干不说话,呵呵的一笑然后又猛抽了一口烟。

      ‘不然,让您家闺女出来,咱们见个面。熟悉熟悉嘛。’万生说道。张媒婆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话一出万生便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妥,却又找不到什么话题来填补。张媒婆这时说话了‘老干啊,我说你就表个态吧,这门亲事成不成。这两兄弟都在这儿了,他们家的情况也都了解了,您就代表您家表个态吧。’

      陶老干动了动身子,促狭一笑。
      ‘要我说没问题啊,两兄弟老实本分,憨憨厚厚的,如果你们两愿意我也愿意了。’
      ‘那太好了,既然这样就挑个日子结了算了。’
      张媒婆也喜笑颜开,就当大家都沉浸欢喜之际里间的屋子里又发出了女人的咳嗽声,陶老干像是得到了指令般的停止了笑声,接着说‘那今天就这样吧,改日如果选好了日子我再让张媒婆来通知你们兄弟两。’万生点点头,稍有犹豫,可张媒婆恰到好处的一个颜色让步万生明白了再停留下去只会让这桩事变得糟糕,了所以他砸在犹豫一阵之后拎着万宝走了出去,临走时他对陶老干礼貌的道别,然后低头看看了脚边的那箱野果子,心里有些不甘,身边的万宝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放松了自己,他用拉着万宝的手臂向大门走去。
      刚一出门万生就大骂一句‘干他娘的。’万宝紧张起来,以为是自己的表现让哥哥生气了,立马走过去向万生道歉。万生转过头看看万宝老实窝囊的模样,心里莫名其妙的难过起来。其实他也不是万宝的无用,只是觉得自己一个做哥哥的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让弟弟跟着自己在人家面低声下气,多少有一点恨自己的无能。
      他伸出手打万宝已经如男人般坚实的臂膀上,心里想说些什么,却被一股翻涌而上的酸楚所阻挡。这样的情绪时常在他的心中盘绕,也许是因为多年来对弟弟的愧疚,他时常会觉得自己软弱无能,连一个像样的亲事都不能给弟弟办成。

      之后的一日,张媒婆再来找万生。万生早已对此事心灰意冷,面对张媒婆他也早没了前几日的热情。
      ‘我说,你是咋啦。’张媒婆见他一副怏怏的样子,有些突然。
      ‘没咋。’
      ‘我跟你说,上次那陶老干家的那事儿。。。。’没等张媒婆说完,他就停止了手上的劳作,把锄头扔到了一边直起身子对张媒婆说‘您别说了行吗,我们家没那个本事,没那个福气,我知道我弟的条件比不上人家。所以请您也跟他们说声对不住了,浪费了他们一家的时间,当然,我也对您说句对不起,麻烦您了这段时间。’
      明显万生说的这都是气话,张媒婆边听他说边在一旁偷笑。等他说完了,张媒婆的笑声也就放大了。
      万生见自己的一番话换的了张媒婆的一番讥笑,心里很不是滋味。便不再理会,俯身拾起锄头继续劳作。
      ‘看样子,你这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
      ‘没生气刚才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说一大堆,你还在不知道人家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呢就这么绝望,就这么对自家没信心。’
      万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扔下了锄头兀自走到了田埂上满面愁容的蹲了下来。张媒婆也跟了过去,她拿出了一张字条,递到了万生面前,万生开始还不以为然,后来不经意间瞟到了字条上的一个名字,万宝。顺着那个名字他也就自然的接过了这字条。

      他大字不识几个,但是自己弟弟的名字还是认识的。字条上零零散散的几句话惹得他心烦,看了没半天就还给了张媒婆。
      张媒婆以为他知道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多余的,直接把要注意的是想告诉了他,让他转告他弟弟。就在张媒婆说到一半的时候万生似乎听出了这里面的端倪,内心的疑问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他想开口问问却又碍于面子上过不去,也就只好听着张媒婆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等她说得差不多的时候万生终于忍不住了,说‘你说的什么啊,到底是什么事啊,还跟我弟有关系。’
      张媒婆一听瞪大了眼,‘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事,我说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我。。。我怎么脑子有问题。是你没说清。’万生站起身来用力的捶打着两条大腿,应该是蹲麻了。

      ‘就算是我没说清,你刚才看了那张纸条,难道你瞎啦,还是你不认识字。’
      张媒婆这下可激怒了万生,一下从田埂上跳了下来,扬起了一阵灰尘。
      张媒婆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万生的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好站在原地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张媒婆,张媒婆一下也被他凌厉的目光所震慑,她没得办法只好不去计较这些跟面前这个没素质的粗糙的男人解释一遍事情的原委。

      原来张媒婆的那张纸条上写的是成亲的日子,那张字条是陶老干写好让张媒婆转交给万生的.万生其实刚才看了半天也就只认出了那字条上万宝两个字,其余都不认识。
      这下经张媒婆一说也就明朗起来,万生喜出望外,高兴的跳了起来。张媒婆看这个一身尘灰不修边幅的男人,心里满是厌恶与鄙夷。她说‘你快去告诉你弟弟,让他好好准备准备,等到那天我回来你家叫你们。’说完张媒婆就转身离去,万生这时才想起来方才对张媒婆的不恭,连忙追了上去。他已把扯过了张媒婆的手臂,张媒婆顿时惊慌失措,额前的几丝头发在身后而来的风中四处飞舞。
      ‘对不起啊,实在对不起啊,张媒婆是我刚才脑子犯浑了,您别计较啊。对对对,您说的没错,是我脑子有问题,是我脑子有问题,真是对不住了啊。’

      张媒婆一听这些话怒也不是,喜也不是。
      她一手甩开万生,‘好啦,好啦。真实烦死人了帮你们这一家成个亲。’随即扬长而去。

      之后的几日两兄弟就在家中准备着成亲时要用到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几条像样的床单和几个绣着画的枕头,作为唯一的嫁妆。万生的喜悦一下子在这几天膨胀到了最高点,逢人就说‘我弟要成家了,我弟要娶媳妇了。’像是自己要成亲一样。村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一消息。而那头陶家庄则议论纷纷,有人说这陶老干家的侄女是坏了别人的孩子,那个男人又不知去向所以陶老干想趁早把自己的侄女找个人给嫁了,免得肚子大了就难解释了。又有的人说是邻村的那两兄弟的真情实意感动了陶老干跟他的侄女,所以这才破天荒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总之人们你在茶余饭后的话题还是脱离不了陶老干家,而这时陶家庄的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他长相秀气,像是个读书人。他的身世大家也不知道多少,有人说他是这几年才随母亲搬到陶家庄来的。之前在大街上有人也见过他,谁都没有在意这个年轻人的初来咋到。就在这天大家都在街头议论陶老干家的那个闺女时这个年轻人突然上前吼了一句‘你们知道啥,都是放屁。’这一声吼叫倒让那群无恶意的闲人更加有兴趣打量面前这个面红耳赤的小伙子,然后在无端的揣测这个小伙子跟陶老干家的那个闺女的关系了。有人马上说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让陶老干家侄女怀孕的男人,还有的人真只当场就斥骂了起来,骂这个小伙子不是了负责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顿时,本就肆起的流言更加疯狂的席卷起来,男女老少都参与进了对着场突如其来的亲事的猜测中。
      那个年轻人的怒火早已被这些闲人的口舌给浇灭,他不在激动,那一瞬间的激动也葬送了他的秘密。他无望的蹲在了地上,有人不时的回头看看这个方才还正气凛然的小伙子,然后付之几声嬉笑。

      这亲事最终还是比较圆满的完成了。成亲那天在万生家的前坪摆了三四桌,来的都是村里的几个熟人,至于陶家庄的人除了陶老干一家没来一个人。万生好奇的问了句,陶老干趁着脸说‘这事不用你个小孩子管。’万生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到各桌敬酒去了。
      那天陶老干喝多了,到最后胡话满天飞,幸好因为陶醉的缘故根本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言语。陶老干的媳妇望着陶老干一脸嫌弃,他媳妇一脸的愁苦,整个就像一个拥有千年不甘的怨妇,眉宇间的阴鸷仿佛一天的乌云。

      这顿饭吃完了这个亲也就算成了,到了晚上大家都纷纷散去。那间简陋的茅草屋里只剩下了这两兄弟跟这个新进门的姑娘。那个姑娘从始至终都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看得出她对这门婚事是不乐意的,在今天的饭桌上她便几次给脸色给在座的邻里,让大家都弄得好不尴尬。万生本想说说,可人家毕竟今天才是第一天进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感到这个当哥哥的刻薄严厉,他想着兴许以后就能慢慢的适应了,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说来也难怪,陶家这姑娘生性傲然,来到如此蛮荒的地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再加之万宝的不主动,让陶家一向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瞬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卑怯,所以那晚的洞房,万生故意在之前把那几个喝的烂醉想要在自家闹闹洞房的朋友支回了家,在万宝进房前悄悄地对万宝说;‘千万别急,先跟仁人家姑娘好好聊聊,知道吗,语气好点,你要知道人家能答应嫁给你算是你的福气了,你主动点。’万宝停了哥哥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没说什么就低着头进去了。万生的看着弟弟的背影沉沉的喘了口气,好像是了却了一桩一直纠结在心头的大事。整个人突然感到神清气爽,同时也感觉到浑身的疲倦。

      陶家的姑娘一直端坐在床边,双手叠放在腿上。万宝一进去她便像是收到了什么警惕的指令一下正襟危坐了起来。
      万宝红着脸,想开口又不知说啥好,那姑娘也变得紧张起来,不停地挪动着屁股。
      ‘对了,姑娘你叫。。。。’
      万宝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这家姑娘叫什么,但一开口就带出了一个响亮的酒嗝。那姑娘皱了皱眉,回道。
      ‘金珠。’
      万宝点点头,‘我叫万宝,那你以后。。。就。。。就是我媳妇了。’

      不知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还是告诉金珠的,他马上又接了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金珠在床边不知其味的哼了一声,沉默便很快的压了下来。

      万宝这时想起了哥哥之前在耳边对自己说的那几句话,稍微有了些方向,想开口跟金珠聊聊家常却一直不知道要从哪儿聊起。两人就这样在一盏不太亮的煤油灯前沉默着,金珠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万宝的心理一直在纠结到底要怎么样开口,一看到金珠想要入睡的样子心里的那些纠结马上烟消云散,顿时,一阵燥热从心底冒出,他想,已经是自己的媳妇了,还聊什么聊,以后聊的时候还多的狠。他经过了一番心里准备,一下扑到了金珠的身上,把金珠按到在了床上。

      本以为金珠会不顾一切的反抗,到床上后也没有太大的挣扎,反倒有些矜持的顺从。这样一来万宝就这更加有信心,桌上的煤油灯在这时也很识趣的灭了。

      新婚的第一夜,就这样不尴不尬的过去了,
      第二日的黎明破晓后万宝就醒了过来,怀里的金珠睡得正香。他躺在床上回忆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恍若经历了人生中最为值得纪念的一段日子。枕边的这个女人虽然直到昨晚才知道她的名字,但此时此刻她的一边脸颊正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他一想到今后的人生中就多了一个女人,心里不免怅惘,未来的日子里她将以一个亲人的形象融入自己的生活,并与自己走过未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直到生命的终点将自己拦截,这段旅程像是一段陪伴。想到这里,他用力的环住了怀中的金珠,他感到来自这个女人身上的陌生的温暖,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与她好好的过一辈子。

      有些事就是不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好像是老天偏要跟自己做对一般。就在万宝暗暗的发誓要好好的跟这个金珠过日子之后没几天就发生了一件让他愤怒至极而又无地自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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