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落一白

3、第三章·他们

　　到了约定采访那天，白冰冰和莫浅等了又等却没看到七班那帮人的人影，倒是等来了楚筱言。
　　她啃着个苹果进来，含糊不清地告诉她们：“那帮小子让你们放学后直接到云林广场那边找他们，他们在那边练习。”
　　白冰冰和莫浅恼火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云林广场离学校倒是不远，只是白冰冰还要抓紧时间校对校刊其他栏目，莫浅决定自己去完成采访。
　　临走时，白冰冰欲言又止。
　　“阿浅，一直都听说他们街舞队的人社会背景有点复杂，之前还和外校的人打过架什么的，你真的不用多找个人陪你去？”
　　莫浅笑着打断她：“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啦，况且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我小时候好歹也是上过少年防身术的……”
　　白冰冰无奈地说：“就你胆肥！”

　　晚饭是指望不上了，莫浅跑到面包店买了个三文治，付完钱时想了想，又折回去多买了几个。
　　黄昏时分的云林广场热闹无比，附近的居民都爱吃过饭后出来这边乘凉散步。广场中琳琅满目的摊位也多，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莫浅一路走去，终于在音乐喷泉旁找到他们。
　　他们正在跳几段轻快激扬的舞，吸引了很多人在围观。莫浅悄悄走近，看他们或跑或跳，动作随意却活力四射，她虽然看不出门道，但也被深深感染，随着大家一起鼓掌叫好。
　　几段舞曲过后，他们停下休息，围观的人渐渐散开，莫浅才走上前来。
　　众人见是她，这次都笑着打招呼。

　　“上次你走得比兔子还快，还没来得及认识呢，我叫卓先森。”上次投篮那个男生向她走近，像模像样地伸出手示好。
　　莫浅也毫不含糊地握上去，“久仰久仰，我叫莫浅。”
　　吴浩看他们两个客套得要死，忍不住发作，“行了行了，带了吃的来就是朋友，坐下先吃再聊！对了，我叫吴浩，额……就是上次吐你可乐那混蛋。”
　　莫浅憋住笑点点头，拿出三文治分给他们。

　　吴浩果然有吃的就是朋友，坐在她身边没一会儿就把各人的资料都抖给了她。
　　外号奶爸的张宇翔最会照顾人，平时不跳舞时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据吴浩爆料这位兄台非常唠叨非常娘。
　　电了一个爆炸头还骗纪检自己是天然卷的叫雷正云，外号雷震子，人如其名，性格火爆，据说当初和卓先森打了一架，惨败后乖乖进了舞队。
　　那个一直在听着ipod的小正太叫苏崇，比他们都要小一岁，但却是个立志成为创作型音乐人的有志少年。
　　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但总是神色冷冷的男生叫上官恒，吴浩毒舌地说此君上辈子肯定是折翼的天使这辈子带着个好皮囊来睥睨人间。
　　正当吴浩继续不客气地准备把所有人的糗事和弱点爆料给莫浅时，旁边却忽然传来卓先森的咳嗽声。莫浅以为他怕吴浩爆料太多了故意打暗号，转头想要打趣他，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莫浅给他递了一瓶水，卓先森接过，道了声谢。
　　吴浩忽然跳到他身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接着大声道：“我靠，你果然没去看医生，这两天都一直烧着吧，还天天带着我们练习？”
　　卓先森皱了皱眉，“你别咋咋忽忽的，我就是怕药吃了晕乎，晚点再吃而已。”
　　奶爸听到他们争吵，也走了过来，“森少，你这样不行，那天打完球淋了雨就感冒了，这两天又不看医生又不吃药，你想得肺炎啊？”
　　卓先森挥挥手，沉声道：“先做采访让别人完成任务吧，别磨叽了。”
　　莫浅有些担心，卓先森示意没问题，她才赶紧拿出采访本，按列出的提纲向他们问问题。
　　他们这次倒是配合得很，说到练舞时的一些趣事，还即兴给她重现当时的情形，逗得莫浅不断发笑。她慢慢发现这群人虽然看上去没个正经，嘴巴又贫，但认真起来真真靠谱。他们练街舞其实很辛苦，裸露的臂上还有很多在地面擦出的伤痕，但他们嘻嘻哈哈地拿这些疤痕说笑，“这可是成熟男人的象征啊哈哈！”……

　　本子上准备的问题都问完了，莫浅想了想，向卓先森追问了一个问题：“你病着呢，为什么还要带着大家这么高密度地练习呢？”
　　卓先森还没开声，吴浩就哼了一声，按捺不住不满道：“他啊，答应了孤儿院这周末要到那边去表演，为了那些小孩能看懂，特意重新编了一套舞，让他推迟一个礼拜再去也不肯……”
　　话没说完，他的头就被卓先森狠狠按住了，即使这样，他还是挣扎着哼唧：“丫的，你再按老子的头试试！好意思做好事就别不好意思恼羞成怒！”
　　上官恒和苏崇冷眼看着这对活宝，可也藏不住关切的神情，张宇翔早就你必须多喝水多休息地唠叨开了，雷正云最实际，帮忙按住吴浩让卓先森歇着去。
　　莫浅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心中莫名动容，没想到恶行恶相，一向名声不好的他们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他们结束了采访后又抓紧时间继续排练，卓先森强撑着精神一个个地帮他们修正动作。学校里都在传他是个社会背景复杂的小混混，现在莫浅看着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看着他有点辛苦的模样，莫浅心念一闪，跑到广场门口的药店买了泡腾片和特效感冒药，又跑到广场服务处缠着保安要了热水和纸杯，这样折腾回来，却只见卓先森一人在原处。

　　“今天他们都累了，我让他们先回去，转眼不见了你，又怕你回来找。”卓先森坐在木椅上，神色有些疲惫。
　　莫浅走到他面前，举着热水放入泡腾片，然后递给他。
　　“喝吧，补充维C才能快点好。”
　　卓先森接过来喝了一口，酸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打小就不喜欢酸的东西，可看着女孩笑得弯弯的眉眼，他还是决定把这玩意喝完。
　　“上次的拉杆灌篮，我倒是没想到女孩子也懂这些。”卓先森慢慢地喝着，边和她搭话。
　　“哦，那个啊，是我从《灌篮高手》里学来的，没想到你们都被唬住了！”
　　卓先森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其实那个我也是能打出来的，不过看你那么较真，就给你个机会了。”
　　莫浅不服气地撇撇嘴：“你就吹吧，要不是我聪明，你们能乖乖听话？”
　　“你应该是挺聪明的，脑大无胸，早看出来了。”说完，卓先森眼神坏坏地打量着她。
　　莫浅好几秒才醒过味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恼怒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喂，药记得要吃啊。”
　　卓先森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想着她刚才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

　　一波三折，采访终于完成。
　　白冰冰和莫浅请他们这些大佛来团委活动室看最后的定稿。谈完正事，他们嬉皮笑脸地问她们要电话号码和□□号，莫浅微笑着从储物柜里拿出废弃的大叠文件夹直接把他们拍出了团委活动室。
　　卓先森此时不怕死地又折回来，手上多了一张便利贴，他眼疾手快地把便利贴粘到了莫浅的额头上，一边撤一边嚷道：“我们的电话都在上面了，24小时开机接受赞美和表白的！还有昨天对不起了，但我是实话实说啊……”
　　莫浅气得又朝门口扔了两个文件夹，他们这帮人，虽然没有传说的那么混，但也绝非善类，特别是这姓卓的家伙！
　　不过看他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感冒应该好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