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反击（二） 难为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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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玉连着在家休养了几日，阿三原本忧心忡忡的，后来见着她果真没什么大碍，便以为是了尘大师给她的仙丹见效了，不禁高兴得眉开眼笑，直叫嚷着下次准得问大师多求个几粒丹药，说不定姑娘的怪病就治好了，于是也没再想着去请唐清流过来。
柳明玉看见阿三这般高兴，便微笑道：“你去把水袖和相思叫来，我听他们念念经，兴许好的更快了。”
阿三欢天喜地地应了下来，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柳明玉就转头看着阿二，问道：“我叫你办的事情呢？”
阿二回答道：“已经办妥了。如今，天底下没有人不晓得，您在府里遇险，乃是因为柳萌萌带来的血影门刺客。虽然柳萌萌一直狡辩说她不知那人的真实身份，只是被他蒙骗了，并非有心害你，可之前慕容决早说了柳萌萌是他的女人，现在不管柳萌萌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他俩毫不相干。”
柳明玉翻开一本经书，说道：“我本来就在等慕容夜有所动作，这样我找人对付血影门，才显得理所当然，那些江湖上的人也不会疑心我的目的。”
她顿了顿，又问白芍：“信都送出去了吗？”
白芍点头道：“了尘大师看了信件，就跟咱们派去的人说了，明日前必定赶来；松青道长也说三天之内上门拜访；沧海派的刘掌门不仅保证会尽快过来，还叫送信的人传个话给您，说是名门正派多半跟血影门有着血海深仇，这次一定会替您讨个公道。”他笑了笑，低声道：“他们倒是当真嫉恶如仇。”
柳明玉摇头道：“那也未必，江湖庙堂两重天，江湖人轻易不惹官家子弟，慕容夜对付我，却是乱了规矩。他们是希望借着我的这件事，能够彻底灭了血影门，那对他们来说自然再好不过，光是血影门的秘籍秘药，就让不少人眼馋了。”
她沉默了会儿，悠悠笑道：“纵然是相互利用，到底也算为武林除害，的确算得嫉恶如仇。”
白苏给她添了杯茶，“最近老爷在朝上被御史弹劾了，说他女儿勾结江湖上的邪教，他一不阻拦，二不劝诫，反而放任女儿胡作非为，实在太不像话。他为人父母，连子女都教导不好，在朝为官又如何能造福百姓？圣上素来不喜江湖草莽，认为他们自恃武功高强，有时候连天子王法都不放在眼中，这次也责骂了老爷几句。”
柳明玉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气，“我听说，公主传召柳萌萌进宫了。”
白苏颔首道：“她身体康健，自然无法推脱，这几日必定过得难受极了。”
柳明玉笑了笑，“这是远远不够的。”
白芍问道：“姑娘接下来准备如何？”
柳明玉想起书中慕容夜心高气傲的性子，料想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就算慕容决和柳萌萌脑子清醒些，劝她别轻举妄动，她一来觉得自己不会武功，是个没用的病秧子，二来恼恨自己害她‘捧心’病发，吃了好些苦头，如果不出意料，定会在这几天发难，于是开口道：“我在等……”
话未说完，阿三带着相思和水袖到了，对着柳明玉说道：“姑爷回府了。”
他的语气不善，明显还在气恼那天卓长空只顾着闷头睡觉，也不知道来英雄救美的事情。
柳明玉没什么表示，叫了相思和水袖到她身边，便将桌上的经书推到他们面前。
水袖偷偷看了眼柳明玉，忍不住小声道：“姑娘，您要不要紧？从前我在乐坊的时候，常常被师傅打骂，我知道哪种药最能止疼了。”
柳明玉眼神柔和，诱哄孩子般的耐心道：“不要紧，我要对付好些厉害的坏人，不会在这个时候病倒的。”
除了阿三之外，其余几名长侍皆是眸色一沉。
相思和水袖念了一会儿，卓长空就进来了。自从那天的遇袭事件后，他见着柳明玉有些不自在，一时疑心她猜出了什么，一时又想知道，她准备怎么对付血影门，却是无论如何开不了口问她。
他坐到榻上的另一侧，也懒得装出满面笑容了，淡声道：“我买了药回来，已经拿去厨房那边了，你等会记得服下。”
柳明玉听着他命令人的语气，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反正药送来了，她直接倒掉就是。
卓长空听了会儿相思和水袖念经，似是有点惊讶，抬眸看着柳明玉问道：“你也喜欢诵经念佛？”
柳明玉留意到他用了个‘也’字，想起小说里头，赵秀那所谓的‘禁欲’，不觉嗤笑了声，说道：“还行。”
卓长空忽然笑道：“这是几天来，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柳明玉继续闭目养神。
临近午时，两人沉默地吃了饭，之后卓长空有事又要出门，临走前嘱咐道：“母亲病了，你即便心里头厌烦她，好歹也叫个人过去问问病情。”
柳明玉答道：“我叫人对她嘘寒问暖，她转过头就会说我故意找人来气她，你若是不信，就叫你的小厮去试试。”
卓长空笑道：“那好，咱俩都别理她，左右父亲拿她当成宝贝供着，断然不会委屈了她。”
他走了以后，没过多久，白芍就从外面进来了，说道：“姑娘，二少爷来了。”
柳明玉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未几，卓长瑟低着头走了进来，抬眼飞快地看了看她，又垂下了脑袋，愧疚道：“嫂嫂，那天是我的过错，你要怎么处置我都是妥当的。”
柳明玉盯着他，笑道：“我是你的嫂子，又不是你的娘亲，哪有我来处置你的道理？”
卓长瑟脸上发烫，小声重复了一遍，“那天是我的过错，往后不会了。”
柳明玉没想到柳萌萌的后宫里还有个会悔改的，多看了他几眼，说道：“我晓得了。”
卓长瑟不知该说些什么，问了几句她的身体如何，就告退了，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鼓足勇气回头看她，有些颓丧地问道：“嫂嫂，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觉得一生一代一双人究竟该是怎样的？”
柳明玉怔了怔，回答道：“我没仔细想过，但怎么也不是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做出的却是勾三搭四的事情，没的玷污了这么好的词句。”
卓长瑟没有多说，默默离开了。
晚上，卓长空洗漱沐浴后，躺在床上，抱着他自己的那床被子，对着头顶的空气发了半天的呆，没来由的就想起那天，柳明玉一袭染血素衣，眉眼分明在笑，无端端的却让人觉着背后发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
他自然是记得她的，上一辈子，长安和她算计萌萌不成，被他的人围困太平殿中，她也是这样冰凉地微笑着，对着自己的妹妹平静而柔和地承诺道：“公主，此生是我害了你，若有来世，即便我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也绝不会让你落到如此境地。”
前世……
那是多么遥远的回忆，当初他从未想过跟人共妻，不，他根本从未考虑过娶妻生子。原本，除了江山社稷，他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直到后来遇见了柳萌萌，并且喜欢上了她。
她说，她心里最在意的人是他，可是那几个男人为她付出太多，她不忍辜负他们，只能委屈他退让一步。
她说，不管她跟谁在一起，最喜欢的人永远只有他一个。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时，若非真的倾心于她，他又怎会愿意为她隐忍到那般地步？刚开始，他以为自己承受的住，可到了成亲后，每次柳萌萌歇在别人房中，他总是整夜整夜难以安眠，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她与别人缠绵的情景。
所谓的神仙眷侣，终究不过自欺欺人。
那样的日子，他过了一世就足够了，今生他可没打算接着跟人共妻。虽然总要费些功夫，但他会想法子把柳萌萌身边的男人都清干净了，当然，他必须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尤其是不能引起柳萌萌的怀疑，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另一个人的手达成所愿。
他凝望着柳明玉坐在梳妆镜前的背影，突然心平气和地微笑道：“柳明玉，你过来，咱们谈谈。”
自从几月前，他魂魄重生之后，这个人的作风也变了许多。看来，他们是一样的情况了，既然柳明玉想要对付慕容决，那他不妨助她一臂之力。
夜色如水，一灯如豆。
柳明玉没有回头，如此寂静的夜晚，她的背影显得更为冷清，“过了这两天，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你想谈什么都可以。”
卓长空对此没有异议，待到柳明玉躺到了他身边，又问道：“我叫人送来的药，你倒掉了？”
柳明玉翻了个身，“时候不早了，睡吧。”
卓长空似真似假地叹道：“那是我亲自去买的药。”
过了许久，他以为对方睡着了，不想却听到柳明玉没甚感情地回道：“也是我亲手倒掉的，你想说什么？”
卓长空被她噎了回来，知道自讨没趣了，便翻身背对着她，打了个呵欠，模糊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次日，吃过了早饭，卓长空就带着他的小厮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白苏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姑娘，这是福叔送来的，说是从前在海棠苑共事的寿叔塞给了他，叫他怎么也得劝您看上一眼。”
柳明玉没心思亲自读信，便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白苏拆开信封，仔细看了一遍，蹙着眉道：“竟然是齐少爷的信，他说以前是他对不住你，如今你已经嫁人了，他也不作他想，就是想再见你一面，亲自跟您道歉赔礼。”
柳明玉久久没有答话，他不放心地劝道：“姑娘，此事蹊跷的很，请您三思而后行。”
半晌，柳明玉轻笑道：“难为他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想着与人算计我……你叫福叔去他那儿送个信，就说我不愿意见他。他若是再找人来送信，还叫福叔替我回绝了他。如果他始终不死心，又来纠缠……”
她的目光落在白苏手里的信上，慢声道：“那就叫福叔跟他说……我答应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反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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