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怀春便是一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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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显示妈妈来电，程雨涵按下通话键。
“雨涵宝贝。”
“哎，妈妈。”
“明天回家不要忘了把身份证带回来哦。”
程雨涵无语得只想翻白眼，“我怎么会忘记带身份证啊。”
“提醒你一下嘛。”
“妈妈，坐动车还要身份证检查呢。”
“哦，对哦，那不是因为妈妈没坐过动车嘛。”程雨涵不禁苦笑，谁能想到她会有这么一个幼稚、处处需要人照顾的妈妈。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呢？”
“哦……那个……”程雨涵瞟一眼边上的季辰轩，有些尴尬的说，“就在学校逛逛。”
“和男生？”长千里眼了嘛？
“不是啦。”
“哎……”程妈长叹一口气，“宝贝你都23了，快点谈恋爱啦，妈妈22岁的时候都有你了。”雨涵真心抓狂，谁会把早生孩子这种事自豪地天天挂在嘴边。
“妈妈，我有事啦，反正明天就到家啦，可以好好聊了。”根据以往经验，程妈一直是不打足半小时不挂电话的，总不好意思不停讲电话把别人晾在一边吧，所以程雨涵只好趁话题刚起头就及早收线。
“你明天回家？”是不是要谢谢妈妈的电话，让季辰轩开了金口。
“恩。”
“票买好了？”
“恩。”
“你现在住哪？”
“实验中学的教师宿舍。”
“那我送你回去。”
都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对程雨涵来说，男人的心思又好猜吗？他总是在给了一点点希望之后戛然而止。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亦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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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车的速度很快，从T市到G市不过短短三、四个小时。期间还有各路好友发来慰问短信，所以一路上忙个不停。
G市与T市相比并不逊色，都是繁华的大都市，G市处南方，气候更温热些，一下动车就是一股暖意，其实除了气候原因，对故乡的亲昵感应该更是重要因素。
爸妈早早就来动车站等候，看到爸爸稍大了些的肚腩，妈妈新烫的波浪卷时，程雨涵拖着拉杆箱快速跑了过去，她很少这样匆忙，平时都是不急不缓的性子。
半年未见，与妈妈拥抱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一种不明由来却发自内心的无力感，令她对自己的长久以来坚持的决定突然萌生了退意，待在父母在身边不好吗？为什么要舍掉一个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而对一个待了不过四年的城市深深眷恋。
坐上车，看着汽车驶过而不停倒退的树木、房子、高楼、路灯、花园，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每一个人都看似那样平凡，却都是另一个人心中的例外，每一个人都为生活的柴米油盐奔波不停，却都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拥着自己的浪漫。我们不正是其中的每一个，在人群里找不到身影，内心却浩瀚无比。
其实承认吧，留在T市不过是为了一个等待，一个七年之后又是三年的无力等待。
或者，这一次等的只是一个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就当为十年的眷恋拉上一个不再上演的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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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什么都没有变，甚至是一点点小饰品的摆设都没有改变。程妈总说程爸是个老古董、老顽固，喜欢一成不变，家里都没一点趣味，连衣服都基本一个款式，别提有多老土了，还有啊，喜欢这种中式装修，我的油画都没地方挂了，真是太可恶了……但她听着妈妈的满口抱怨，看到的确是她幸福洋溢的笑容。
“妈妈，跟我讲讲你跟老爸的恋爱史吧。”
“宝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要我给你支支招？”这就是她到二十三岁才会问起父母恋爱的原因，谁来救救她这个思维异常活跃的母亲。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的性格大多像父亲，否则她去哪里找一个愿意无条件包容如此幼稚老婆的男人。
“不是啦，我就问问。”
“还说不是，脸都红了。”
“不说算了哦，那我回房间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程妈急忙拉住起身要往房间走的女儿。
“当年啊，你妈妈李女士我可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G市一枝花，喜欢我的男孩子可以从家门口排队到人民公园，真是被你爸这个闷葫芦捡到宝了……”正当李婉茹女士手舞足蹈宣扬她的辉煌历史之时，传来几声非常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程幕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可别给女儿乱灌输不良思想。”
“这怎么算是不良思想，你还不许我把事实讲出来嘛。一边烧饭去！”
程雨涵在一旁捂着嘴笑，程爸真是多虑了，程妈的这些辉煌战绩雨涵从小听过早已不下十遍，“妈妈，我知道你当年的宏伟事迹，那你和爸爸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呢？他是不是你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谁知李婉茹女士听完问题后就一声不吭，而平时沉稳内敛、少言寡语的程总却哼起了小调。
“怎么啦？”雨涵晃晃程妈的手。
“哎。”李婉茹长叹一口气，把雨涵搞得莫名其妙。
“雨涵，妈妈太没出息了，当年是我追得你爸爸。当年估计是我青春叛逆期，喜欢那种酷酷不讲话的男孩子，宝贝，你知道嘛，妈妈当年……”
“哈哈哈哈哈哈……”程妈话还没说完就响起雨涵的大笑声，还使劲拍着旁边的沙发，生拍闹出的动静不够大似的。
“别笑了好吗？”边说还边两手抱胸强装怒意。
“好好……哈哈……我不笑了……哈哈。”
“再笑我以后再也不告诉你了。”
“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那爸爸怎么被你追到手的呀？”
“哼，等你找到目标之后再告诉你！”
雨涵刚刚的失落感好像在听了妈妈的“事迹”之后慢慢散去，或许是在程妈这里找到了平衡，美丽如李婉茹女士，也要奋起直追才得到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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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第二天，感情最要好的小堂妹程以沫非缠着爸爸让她到雨涵家住几晚，美其名曰“补课”。
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程雨涵就被此起彼伏的门铃声惊醒，爸爸去公司了，妈妈去看画展了，所以她只能从被窝里爬起来下楼开门。
一打开门就被一个超大号的hello kitty结结实实下了一跳，程以沫抱着比她人大一倍的hello kitty一蹦一跳地进屋，冲在程雨涵前面蹦上她的床，刚坐下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表姐，你知道吗？我可以跟他在同一高中了，真是太好了。”
“谁？跟谁一个高中？”请原谅大清早被吵醒后脑容量稍显不足。
“李默然。”
“哦，姓李”，边说边钻进被窝，“跟我妈有亲戚关系？”
程以沫一脸无语的表情，“没有没有，你忘了啊，我小时候跟你讲过的那个长得超好看，成绩超好，唱歌也超好的李默然。”
程雨涵想仰天长叹，现在才多大啊，还小时候，不过想想自己也是初中的时候开始暗恋季辰轩的就不好五十步笑百步了。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程家的女孩都要倒追呢？这是老天爷给她的特殊优待吗，在她为单恋沮丧的时候来告诉她，其实大家都在倒追。
“哦，是那个长得超好看，成绩超好，唱歌也超好的李默然啊。”
“对啊，我中考成绩差了一中好多分，可是我求爸爸一定要让我去”程以沫边说也边钻进姐姐的被窝，“不过爸爸有个要求，就是要我暑假补课，我想来想去要是补课的话我还是找堂姐你好了，你说对吧？”
“恩，好吧，反正我暑假也没什么事。”这是真心话，程雨涵从小最疼这个妹妹。原因有很多，比如她长得特别可爱，比如她特别乖巧听话，但最大的原因或许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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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以沫的父亲程仕白并不像如今这样富有，在程雨涵小时候模糊的记忆里叔叔是家里最不受欢迎的人，他一回来就能听到爷爷的书房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具体原因长大后听奶奶提起过，大致是当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偷家里的钱去还赌债，甚至曾把妓女带回家，奶奶说爷爷的病就是他气出来的。所以尽管如今的程仕白在G市赫赫有名，但过年团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奶奶依旧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本来以为程奶奶是因为讨厌自己的儿子，连带不喜欢自己的孙女，后来才发现她对这个孙女的厌恶程度大大超过了儿子。
因为对出生书香世家、门风严谨的奶奶唐秋慈来说，程以沫才是程家最大的耻辱。
程雨涵怎么也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以沫的时候她绝望无助又惊恐未定的眼神，对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雨涵来说是不小的震撼。
昏暗的月光下，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两道未干的泪痕反光进雨涵的眼眸。
“小妹妹，你怎么啦？”雨涵蹲下身来去牵她的手，却被她条件反射似的挥开，雨涵不明所以，但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促使雨涵更走近她的身边去看她的手臂。
谁都无法想象一个犹如瓷娃娃般可爱小女孩的手上会布满这么多恐怖的伤痕。由此，雨涵对以沫的心疼便从那一刻开始根深蒂固。
“小妹妹，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好不好？”雨涵摸摸她的发，似乎是想将温暖传递给她，哪怕一丝也好。
以沫抬起头，声音里仍带着哽咽。
“姐姐，我好怕。”
后来才知道，这个女孩是叔叔家抱养的，名字叫以沫，程以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怀春便是一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