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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篇章 战国梦(第二回) 篷船摇曳, ...


  •   西陵城外,荷花塘里的花叶随着夏日凉风悠悠摇晃,荷叶间,一名女子侧卧在小船之上,一片荷叶覆盖于脸上,遮住透过荷叶照射下来的炎炎日光,这里不似谷中气候温和,从半月前就已热的让她无法安睡,幸而今天想到这样解热的法子。

      阵阵徐风带着河水的清凉,夹着荷花的馨香,就在梦瑶即将入睡之时,传来了极其轻微船桨划动的波浪声,参杂着水波荡漾的声音几不可闻,原来竟不止她一人贪念荷花塘里的幽香清凉。

      突然,她睁开双眸,有人施展轻功踏步于水上,跳上了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木倨跪坐在甲板上,向船篷里的白衣男子细细禀报所探之事,男子手执一白子,专注着眼前的棋盘,置若罔闻,棋盘中白子和黑子各据一方,势均力敌,倘若一方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白子即将落下,却又忽然停住,看向不远处的荷叶丛,同时,木倨身形一闪。

      轻踏于摇船上,木倨挑开荷叶却心中一动,只见女子如睡梦中乍然被惊醒,抬起纤细的手遮挡荷叶间的点点光芒,朦胧的睡眼带着些许愠怒地看着他,细长的柳眉微皱,双眸似水,透着丝丝冰冷,面上不施粉黛,仍掩不住绝色容颜,一袭黄色阔锦镶边的红色曲裾深衣衬得她肤光胜雪,绕身而上的裙边宛若翩翩欲飞的蝴蝶。

      梦瑶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左手持剑,想必非权即贵,虽是习武之人,却有儒雅之气,她清楚的感觉到他在掀开荷叶的瞬间有片刻失神,只是他掩藏的太好了,如果是常人必定不能察觉。来人果真不简单,身上虽无杀气,但若发现她方才乃是假寐必定也不会善了。

      父亲曾说过:生,只求一个“安”字,若要安生则必须隐,虽非你必败,但你亦非必胜。所以当她察觉有人接近的时候便立刻闭眼假寐,试问睡梦之人又怎知外界之事?

      而此时,对于一个好梦被扰之人的正常反应便是责问:“你是何人?何故扰人清梦?”声音清冷若冰,略带愠气。

      木倨收敛神思,看她的言行举止不似作假,心中松了一口气,正欲解释,却听得篷船里缓缓一声:“木倨,不得无礼!”声音犹如清风拂过水面般轻盈,如玉般的温润沁人,让不禁好奇这声音的主人该是何种容貌。

      篷船摇曳,一名白衣男子却如踏步于地上般平稳从篷船里走出,颜如玉刻,眸如墨,温文尔雅,一身月白银细花纹底深衣,竹簪将半数头发高高束在脑后,发丝随着凉风飞扬,竟让人觉得飘逸如梦。君子如玉,梦瑶恍惚间觉得只有这四个字才能形容此男子。

      男子作一揖:“扰了姑娘的清梦,是在下的不是,只因在下贪图这荷香凉风而泛舟于湖上,适才忽而想尝一尝盛夏的莲子,这才命家仆前来采摘莲子,却不想爱这荷香凉风的竟不止在下一人,家仆鲁莽无礼,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梦瑶凤眼一眺,眸间尽是流光异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依公子之言既是无意,若是再计较那便是小女子的不是了!不过,公子的家仆确实是鲁莽了,公子的歉意小女子承了。”褪去方才的愠气,声音却是迷离且悠扬,亦真亦幻。

      男子眸光一闪,他不想世间竟有如此倾世容颜,飘若流风,皓若回雪,一颦一笑皆有脱俗之气,道不出的空灵清逸,若是浅浅一笑便能迷住这千世浮华。只不过这烈烈红日,她周身却有一层薄雾轻笼,宛若轻纱缦影。

      他含笑望着梦瑶,状似无意随性而问:“在下还未曾请教姑娘芳名,听姑娘口音不似西陵人?”

      梦瑶心中警醒,这是在试她底细?面却不露色,笑言:“公子客气了,我确然不是西陵人,只是随家兄游玩至此。”

      答虽答了,但并未全答,眼下也不适宜和他多做纠缠,所以继续说道:“公子且慢慢游玩,此处的景色还是不错的,小女子出门的时间也不短了,恐家人担心,请恕小女子先行告退。”说罢不待他反应,便拿起摇橹划向湖岸。

      “公子?”木倨看着自家公子,摇船早已驶出很远,可公子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女子,心中疑惑。

      公子并没有作答,只是侧头看向一旁的荷花,伸手欲摘:“木倨,跟着她,看看她落脚何处?”

      梦瑶不急不缓的走着,身后那个叫做木倨的家仆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以他的轻功如果是跟着旁人定然不会发觉。只是她想不通,方才她要走并未阻拦,既已放她走,为何现在还要跟踪她?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

      木倨隐藏在树上,看着下面摆弄树枝和石头的女子,从刚才走进这片林子,她便玩心大起,时不时地掰个小树枝,又时不时的挑检些小石头,最后索性在一棵树下坐下。

      突然,她抬头对着他的方向璀然一笑,木倨立刻蔽于树后,心噗通一跳,不知是被梦瑶突然的举动给惊的还是被她的笑给迷惑的。她这一笑让一切仿佛都失了颜色,当真是美若天仙,只是这笑总有点让他毛骨悚然,该不会被发现了?略一侧头,人果然不见踪影了。

      木倨看着眼前这个树,欲哭无泪,不仅跟丢了人,还迷了路,这已经是第六次绕回来了,他在这林子里转了快两个时辰了,可无奈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眼看天就要黑了,再拖下去想出去就更难了。

      林外,两匹飞奔的单骑突然停住,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男子驾马回走到紧跟其后的马车前,而车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篷船上的那位白衣男子。

      “公子,今日这林子似乎有古怪,我们是顺着木倨留下的线索走的,可我们又绕回来了,这是第三次了,若是我们还在此地打转,无法与木倨汇合,属下怕来不及赶回去,到时大王怪罪下来……”

      “无妨,大王只是出来狩猎,我们只需在云梦泽候着便是了。”言毕,人已从车上下来了,男子抬头看着天上,今日本是十五,应是满月,而此时却是月牙状,而漫无涯际的苍穹亦是一片灰暗!

      他一手置于腹前,一手置于腰后,闲情适意般迈开步伐,每步步距却是一样。来回几圈之后,在一棵树下停住,树下一堆乱枝碎石,树枝横摆竖插,与碎石交替而行。

      公子面色凝重,这是六十四卦象之一,但这却是衍生阵!此阵据阴阳五行而设,环环相扣,五行看似皆是生门,但如果动了任何一门便都成了死门。

      他剑眉微皱,竟能根据六十四卦创出此阵,必是极聪慧之人。更何况自古以来都是物以阵象而设,先有阵才有物。而这,是就地摆阵,此地之物皆随阵而动,这样的本领迄今为止,世上所出之人仅姜太公一人。到底谁将他们困于此地,但若真是那红衣女子所为,那她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本领?

      “公子?”那二人亦已识得此阵,脸色均大变:“此卦无生!公子,这该当如何是好?”

      公子将手抬起,示意他们无需多言,良久,他将中间的一根树枝拔起,将阴阳两阵互换。少许,再次抬头看向夜空,黑云逐渐散去,星光渐露,最终盈月当空,皎洁明亮,美不胜收。

      “若要生,必先亡,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环顾四周,直觉告诉他,她就在附近,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会心一笑:“姑娘,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若他日有缘再相见,在下必定当面谢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篇章 战国梦(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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