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曾经少年不知愁 他微微怔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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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事了。”凌燕浅笑之，语罢思索半晌，对着那红肿异常小心地吹着凉气，试图减轻他的疼痛。
凌刹一愣竟是半天未缓过神来，之后便是心情大好，抿嘴偷笑。
“痛不痛？”凌燕佯装满不在乎般问着，轻推他一把，目光云淡风轻。这简直是问得不像话了，若其老师在场必定会气至吐血身亡。仅仅只是这一点点连伤都不算的小毛病啊！平日里不知都遇到过多少次比这严重得多的大问题怎么不见你这般嘘寒问暖呢？难道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待遇差别竟大到了如此地步？
真真是不敢置信！
“啊？痛！真的痛！天啊天啊我中内伤了！小燕燕你再多吹几下嘛，多吹几下就不痛了。”凌刹一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逗得凌燕一阵发笑，意识到不妥后板起脸来且松开了手，显然是不愿多待见他。
见凌燕并不搭理他，他也逐渐发觉无趣，盯着手上的红肿一言不发。直到凌燕以为他真的哑了的时候，他方才满脸委屈地抬起头，那目光灼热到逼得凌燕不敢直视。
“小燕燕……”
“怎么了？”鬼使神差般她居然应了一声。
“真的好痛啊。”凌燕险些跌倒在地，凌刹满脸的委屈立马转变为一脸的堆笑。
凌燕无奈，只好扯过他的手，半认真半敷衍般吹了几口凉气，一直低着头也没有看到凌刹眼中炽热。渐渐地她也乏了，正欲抽开手，被凌刹眼尖地反手抓住，虽说此时病的是凌刹相对而言更虚弱的也是凌刹，可无论凌燕如何挣扎却都挣不开来。
凌刹忽地一松手，凌燕立马缩回了手藏于暗处，眸光始终未直视过凌刹，似是有些闪避意图般道着。
“你在这等着，我去取药帮你包扎。”
语罢也不等凌刹回应，起身轻提裙摆逃也似的急急离开。
凌刹似是懊恼，无奈闭上双眼，心中渗过丝丝苦涩，神情满是复杂。手中仿佛还留有一缕芳香，凌刹抬手凑近轻嗅，余温依存，旖旎不散。
不知不觉间他已沉醉。
……
当脚步声愈来愈近，凌刹在刹那间睁开眼，眼中不知何时便已褪去了复杂浮光，仅剩柔情一片。
是啊。他从来都不希望她，望破他的难过，看穿他的怅然。
他定要令他的心中女神，他的燕儿，永远无忧。
……
凌燕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内，刻意掩饰下了内心情绪的波动，但待当再一次瞧见凌刹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时，又只得无奈般轻声叹气，目光顿时柔和下来不少。
凌刹闻声眉梢上覆上一层愁虑，并未问其因何而生忧。
凌燕也未多言，执起他的手牵过便开始小心进行包扎。
两人再未多说一句，凌刹始终伸着手让凌燕自己鼓捣，从始至终却一直盯着凌燕暗自思索，眼神一眨不眨认真极了，只差未看出花来便是。而凌燕，凌燕？垂眸独自替其上药并包扎，一系列有程序般走过来又沉默着一言不发，直到包扎完毕方才暗舒了一口气。
凌刹此刻却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他的手早在她开始动手时便被其以一种无法想象得到的强硬态度给包扎缠绕成粽子般大小。虽说她的态度着实是毫不客气，他内心却又不由泛起细微波澜。
这其实也应该算是一种关心吧。
“那个，燕，我的手都成这样了你总要……”凌刹刚欲开口，即被凌燕出声打断。
凌燕白了他一眼，略是一番没好气地说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罢了罢了，我来喂你好吧。”
凌刹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心中却是一喜，猛点了点头。
凌燕不免轻笑，瞬间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她此时已能深刻体会到，面对这种男人，就是不能多给他好脸色看，越对他好他越对着你得瑟个不停。想着想着又不禁一番无语，她怎么眼光就这么好，能看上这样的男人？
心中虽是如此所想却仍还是不愿提起，凌燕装作若无其事般端起瓷碗。话说她可是第一次喂别人，如此也能清楚明了看出她对凌刹是有多么上心了。天知道她是有多么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又出差池将凌刹哪儿给伤着了。一命呜呼就更了不得了，她可不愿这么年轻便守活寡。
凌燕用银勺随意舀了几下将盛起汤水浅尝了一小口，发觉果真有些烫，微微皱起柳眉轻吹着汤汁，直至仅余下尚许余温方才放下心来去喂凌刹。
“来，小家伙，乖，张嘴。”凌燕不忘多调侃了他几下。
凌刹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心里头却在暗自想着，这丫头最近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真是越发大条了。不过啊，这可比以前那个对他爱理不理的傻姑娘好多了。
唉，想想以前，再想想现在，风水轮流转啊你说是不是？
共同生活十余年了，每日每夜朝思暮想，却不能表达出来，你说这又是不是一种自我折磨？
他一直以为他算计到了一切便得到了一切，结果失去的却总比得到的多，原有的初衷哪儿去了呢？他可不能再用失去的方式来证明他无法失去了。
一道倩影缓缓浮现，噙着绝美妖异的笑容，却总能将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不知自己因何会突然想起那柳道儿，那个如毒蛇般危险的女人，于五年前在自家惨死。
或许这广陵城内也只有他方才知晓，那条毒蛇并没有死，反而躲在了暗处向愚昧无知的世人吐着鲜红的蛇信子，策划着惊天动地的一场大阴谋，所有的诡计皆源自于她，甚至连他自己都曾大意地被其控制过。
被这样的女人爱上，应当是一件很可悲的事吧。
柳道儿呢。
到如今依旧浑然不知的柳家呢。
他自会为他们谱出挽歌。
条件是与他同死。
自相残杀。
真是有趣至极呢。
柳道儿，你如何伤天害理皆与我无关，但记住千万莫要伤害燕儿，除非我死，否则你绝不会好过。
我与燕儿经历了多少，你又如何能理解？直到如今我们方才能再无任何顾虑地在一起，这本是我的幸运，不说你，任何人都别想破坏。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我岂能不知那柳鸢儿本就是你的人？将死之人不畏死，唯一牵挂放不下的也不是你柳道儿，比起燕儿你毕竟还差得多，心机再深又有何用？你终归不是我的爱人。
更何况在柳家总部的时候，你柳道儿又算什么呢？呵！不也是你那所谓主公的一颗棋子么。
可燕儿呢？燕儿是无辜的，就连我都不愿她受半分伤害，而你们又凭什么？
即便是赔上我这条命去保护她……
为她，我仍甘愿。
想着想着，他的眼中微微有些湿润，平生第一次，他竟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直至如今，他终明白，不是不会掉眼泪，而是未到伤心时。
他承认，他舍不得，他放不下。他放心不下那如今依旧傻里傻气的怪姑娘。
何时开始畏惧的死亡呢？总是担心她受到伤害。受伤了该怎么办呢？她定是不能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只是怕啊，再也看不见她了，终日沉寂在无止境的黑暗中，他又该是多么悲凉。
真是怕啊，怕死。这本不应是他啊，可惜被无情时光悄然抹杀和改变了。
他亦承认，他不愿走。怎么会舍得走呢，离开她的每分每秒都过得那般艰难。更是不愿看见她伤心难过，那可是给自己找活罪受啊。
他微微怔神，如果，如果真的有这个可能，他宁愿与她生死与共，直至垂老，再无遗憾。看世间世事沧桑，层林尽染。
他竟是未曾发觉，不知何时他已随岁月而改变。或许是他早已厌倦了当杀手的日子，他竟想要过平凡人的生活。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曾经少年不知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