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样年华》S寒遥

3、 Chapter 03

　　真是太混帐了。
　　温语曼若问我，为什么我要扰乱秩序？我便可以哈哈笑回答，我就是坏，坏透啦，但关你屁事啊？温语曼也可以用力责骂我，叫我好好守秩序不要为她惹麻烦。那么我就可以回敬，哼，成绩好了不起啊！
　　但，温语曼偏偏用了“幼稚”两个字。
　　功课好的学生到处都是，但温语曼那种我说不上来的好女孩教养，那种“在我的眼中，你不过是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早熟的小女生。”但是她的这句话却完全克住了我。
　　克得死死的。
　　于是我陷入奇怪的困顿。在其他黑名单常客，如肖剑楠、沈若其、姚孟学等继续捣乱上课秩序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同时，我却因为想开口说个笑话，座位左边就会传来一声“真是幼稚”的叹息，只好抓着头发作罢。
　　先不说那么多，来说说这两个和我常驻黑榜的大人物。
　　沈若其，男，产地云南昆明盘龙区，老爸老妈都是大学教授，就是名字起的像个娘们，当然和我也不是同道中人，我走的是郭靖派路线，我虽然爱搞笑，爱捣蛋，但是人绝对正派，多年来深受金庸大叔的影响，所以绝不以强凌弱，心思狠毒。而沈若其走的是杨康路线，人超级猥琐，讲起话来娘娘腔调。没遇到温语曼前没人说我又笨又幼稚，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郭靖那么笨，我从来到一中的第一天，就和沈若其划清了界线，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不幸的是好几次和他同上一张黑榜，郁闷。
　　姚孟学，男，产地云南昆明五华区，老家是郊县宜良的，小的时候家里困难，是地道的农村孩子，后来他老爸搞起了房地产，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爆发了，在昆明也买了一套别墅。由于父母都没有文化，所以希望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于是名字有点奇葩，老爸姓姚，老妈姓孟，和邵窦椟的名字有些类似，邵窦椟的名字也是老爸姓窦，老妈姓邵，唯一不同的是奶罩家里是妻管严，所以老妈的姓在前，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燕来邵窦椟的老爸是女婿上门。
　　当然姚孟学在初中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好孩子，不然也不可能从县城考到一中，更不可能上尖子班，然而自从遇到我和许涵硞，他就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和我一类的“好学生”，成绩比我还要烂，可以说是烂的掉渣。也是我最好哥们之一，并且是最效忠我的兄弟。
　　……
　　我回头，只见温语曼清澈到发光的眼睛，毫不回避地看着我。
　　“喂，放心啦，我上课继续吵闹的话，班主任就会把我的位子换开，到时候你就不用烦了啦！”我皱眉，有点烦。
　　“你其实很聪明，如果好好念书的话成绩应该会好很多。”温语曼淡淡地说。
　　简直答非所问嘛！不过，这话我倒是爱听，我一直觉得聪明是我的代名词，自大！
　　“吼，这不是废话吗？我可是聪明到连我自己都会害怕啊！”我顶了回去。
　　“那就好好用功啊，聪明的坏孩子很危险的呢！”温语曼开始像个老妈了。
　　于是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以一种“我的人生需要被矫正”的方式。
　　温语曼的怪癖就是爱唠叨，明明才十六岁说话就像个大人，更严重的是温语曼竟然会考虑未来的事（吼！轻松点！）。而我改不掉的毛病却是幼稚，无可救药的幼稚，对于未来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东西，不就是“我总有一天会成为超**的现代大英雄！”就是如此简单的事么？
　　总之，温语曼跟我两人的能量是处于不断正负“中和”的状态，我有预感再这样下去，我一定无法成为一个幽默的人，个性也会越来越压抑，变成一个自大不起来的普通人，糟糕透顶。
　　但无可否认，温语曼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感到舒服的女孩，没有让人生厌的好学生架子，功课好也没听她自己提过，尤其在与温语曼一来一往的日常对话中，我那份自惭形秽很快就变成多余的情绪。毕竟要遇到这么漂亮又年轻的唠叨小鬼可是难能可贵。
　　……
　　大理是个好山好水好空气的好地方。其实大理我来过好多次，相比丽江而言我真是到过不少回，不是因为丽江比起大理离昆明还要三个小时的高速，更不是丽江的风景逊色于大理，也不是我有亲戚在大理。其实我喜欢大理是因为一个人，一个一辈子刻在我心底的人，不过他是男的，哈哈，就是我的超级偶像金庸了。在他的小说《天龙八部》与《射雕英雄传》都对大理作了甚是完美的描写，特别是对段智兴（五大高手之南帝）和段誉的描写，真是妙手之笔。
　　当然大理姓段的人可是不少，在大理古城里原来的大理国皇城的印记如今依旧存在。大巴士过了下关，进入大理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地的最著名的皇家寺院崇圣寺。
　　大理崇圣寺始建于唐开元年间（公元713年），经历历代的扩建和整修到宋代大理国时期达到鼎盛，成为东南亚地区最大的佛教寺院文化和佛教文化交流中心，是南昭大理国最著名的皇家寺院，有“佛都”之称。
　　大理国时期，官员都要从僧侣中选拔，而王室成员很多都出家为僧。惯例所致，新国王即位后，老国王就出家做神仙去了。现在知道了吧，金庸的武侠是经得起历史考证的，小说里华山论剑的五大高手之一段智兴，段皇爷就是在这里出家的，天龙八部里面的段誉就是那里学习六脉神剑的。
　　除了历史的缘故，除了小说的人物，大理三塔就坐落于寺中，寺中还有三阁、七楼、九殿、百厦，规模宏大构筑精丽，占地三百余亩。其中的雨铜观音像，高二丈四尺。即是中原如五台、普陀、九华、峨眉诸处佛门胜地的名山大寺，亦少有其比，只是僻处南疆，其名不显而已。
　　说了这么多的废话，只想说明崇圣寺是很牛逼的，超级出名的。
　　在树林里深呼吸，明显可以感受到肺叶迅速被清爽的空气给膨胀开，然后舍不得吐出似的饱满。因为昆明的空气在整个中国也是屈指可数的最好的了，但是来到了大理自然更胜一筹，大理的“风花雪月”绝非浪得虚名，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绝对酷比了无敌呢。
　　语文老师金阿姨，当然是一个有品味的人了，带着班上四十多个臭小孩，大家嘻嘻哈哈走过山涧上的小桥，穿越耀眼的大太阳底，阳光透过摆动吹拂的树叶枝干，在每个人的身上流动着游鱼似的光。
　　摆脱书本的温语曼非常开心，跟李可歆、尹雪蓝一路说个没完，让金老师非常讶异平常这么用功的女孩子也有叽叽喳喳的一面。
　　说到这两个笨女孩，唉，可牛的不得了，当然和我关系很好呀，不是我花痴，只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上帝老人就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之间的缘分，关系很好也是没有办法的。
　　李可歆，又名小可，从幼儿小班到现在我和她就没有机会同时出现在两班级，十多年来我们都是同一个班的。就没有出过什么岔子的，比起马志鑫和我的关系还要可怕。如果追究主要原因吧，其实很简单，有一点的血缘联系，我妈妈和她妈妈是铁姐妹，不仅铁姐妹，还是亲姐妹，这就没办法了，说到头来，她是我表妹，比我小二个月零一天，所以自从上学的第一天起就是哥我罩着她。有时我在想，可能正是因为她和我总是同一个班，所以我才捣蛋调皮，如果不那样我怎么罩得住李可歆呢，当然这是鬼话呀！成绩超级厉害，随时年级前十的人物。
　　尹雪蓝，产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是上高中从县城考过来的，之所以和我比较熟，只是因为她是李可歆的同桌，学习也超级认真，随时都是班里的前三名，当然现在是经常是前四名了，因为班里来了个温语曼。
　　金老师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也是一个我认为超级“绅士”的女性。领着我们到了崇圣寺，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我们每个人给观音阿姨磕头，理由是让观音阿姨保佑我们一年后能够人人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坦白说，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本来是想安静片刻，诚心给观音阿姨求保佑，保佑我这个平时不学无术的捣蛋鬼能够在高考考试中蒙谁对谁，保佑批改我高考试题的人到批改我的卷纸时拉肚子，没心思细看就让我都对了，保佑大家填报志愿时都不敢填好学校，就我填了北大，复旦，哎，北大是提前批，这就没辙了。古人说得好：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观音阿姨，我可不一样啊，我还没到临时就抱佛脚啊！请你一定要佑护我，别忘了我的名字：罗司炫。
　　大家很安静，我和肖剑楠求拜过后站了起来，我推了一下肖剑楠，我们站到了后面。大家都不敢斗胆的发出声音。肖剑楠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背面涂有双面胶的白纸，我一把抢过来一看，这不是在学校教室里我前天早上自习时花了半个早读课的劳动成果。白纸上画着一个张着大嘴盘坐在地上大耳朵和尚，和尚的头顶还冒着青烟，其实我当时画的是《天龙八部》中的大喇嘛！
　　肖剑楠正准备把白纸贴在还没有跪拜的邵窦椟的背上。
　　“不，没品，没品味。”我唇语。
　　我慢动作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圆珠笔，在白纸上的大喇嘛侧边写上了几个粗粗大大的字：善哉善哉，我是唐僧我怕啥！然后画了一张鬼脸。随后，啪的一声，拍到了邵窦椟的背上：阿椟，赶紧点，拜了出去咱们逛呀！
　　“啊，唐僧来了！”许涵硞身子一震，脸上露出快要爆笑出来的表情。
　　马志鑫也看到了，咧着大嘴笑着，然后拉着邵窦椟准备去跪拜。我跟肖剑楠肚子剧烈震动的暗笑声，已经吸引了许多同学的眼睛看着邵窦椟背后的唐僧，大家一阵错愕，瞬间都震动起来。
　　看着邵窦椟跪在了草垫上，大家偷偷的暗笑，而出乎寻常的邵窦椟浑然不觉。刚从门口进来的温语曼和尹雪蓝看放大了眼睛珠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还不停地念：我是唐僧，我怕谁！顿时大家一阵狂笑。
　　正在一旁和寺里高僧交谈的金老师，被大家的笑声吸引了，转眼就用强烈而又冷酷的视线向大伙杀了过来，寒气逼人。毫无掩饰，我们的恶作剧曝光了。马志鑫灵机一动，一把抓下了邵窦椟背上的白纸。
　　此时，“这样很没品呢！”邵窦椟站起来，脸上又苦又笑的大声喊着。
　　……
　　都怪这两个小女生的狂笑，我对肖剑楠一个眼神，倒霉即将来临。
　　金老师气急败坏地杀了过来，拖着我们三个捣乱鬼，加上苦主邵窦椟一同逃出正殿。
　　“气死我了，竟然让我这么丢脸！你们在外面罚站半个小时，站到大家跪拜完了才能结束！”金老师整张脸都给气白，听见身后正殿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脸色又是一垮。
　　“老师，我是受害者啦！”邵窦椟委屈地说，拳头握紧。
　　“你一定有做什么，不然他们怎么会作弄你！通通立定站好！”金老师怒极转身，不敢再辩驳的邵窦椟只好跟着立定站好。太阳真大，真是倒霉！
　　烈日下，肖剑楠、马志鑫、我，加上超级苦主邵窦椟一起站在正殿外，微风吹来淡淡的绿色香气，坦白说还不算太坏，因为我们成为了过往游客的风景线。
　　“你们超没品，干吗挑我？是不会挑肖剑楠喔！”邵窦椟忿忿不平，气到连呼吸都很急促。
　　“好了啦，反正在里面也是很无聊，在外面至少不用憋着，还有人给我们拍照，多好呀。”马志鑫一派轻松。大而化之的他总是很轻松地面对人生的跌倒。
　　“对啊，十年后来看这件事，一定会觉得超好笑。”我抖抖眉毛，这是我贯彻始终的处事哲学。
　　“不用等十年，现在就已经很好笑了。”马志鑫吃吃地笑。只要热闹的事，他总是不肯错过的。
　　夕阳下，我们四人静静地吹着凉爽的山风，站不住了，干脆坐在地上，百般无聊地玩着长在墙角边的含羞草。含羞草一被手指碰到，叶子就会迅速闭合，个性非常闭塞的一种植物，很有趣。
　　吃过简单的晚饭，因为金老师的哥哥是大理洱海体育中心的总经理，所以我们在崇圣寺旁边的体育中心挂单打通铺，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晚上山里的蚊子很凶，两房间门口都点了一大卷蚊香，女生房间还挂有蚊帐。
　　大家洗过澡，男生房间照例开赌，军棋、象棋、扑克牌、全都是可以赌的。军棋就不必说了，当然是五元钱一局，象棋的算法是赌胜方剩下了几颗棋子，就乘以四块钱。三拿一（斗地主）则是地主赢了，输家每人六块钱，地主输了每人四块钱。
　　而我，自信满满铺开了象棋的纸棋盘。
　　“谁敢跟我下象棋，我输了的话再多赔一倍。”我撂下豪语。原因无他，因为小时候常跟老爸下棋的我“自认”象棋功力远胜同侪，尽管从没验证过。此话一出，果然吸引多名同学排队跟我大战象棋。
　　“太自信的话，会死得很快呢。”肖剑楠哼哼坐下，排好阵势。
　　“你滚一边去。”我在掌心吹一口气。
　　大概是我真的蛮强的吧，我的棋力连同无可救药的自信一齐展现在棋盘上，每一局都用最快的节奏解决挑战者，不多久我的脚边堆满了“悲伤得很隐密”的硬币，还有一张张注有名字的欠条。
　　两个小时过去，就连棋力同样很棒的沈佳其也败下阵来，已经没有人够胆子与我对弈，大家都跑去玩扑克牌赌三拿一和诈金花去了。
　　……
　　我一脸的得意毫无掩饰，开门去洗手间洗脸清醒一下，准备等会开场豪迈的□□赌局。我拍拍湿嗒嗒的脸，兀自洋洋得意自己的聪明。
　　温语曼正好也走到洗手台，两人碰在一块。
　　“你们男生那边在做什么，怎么那么吵？”温语曼看着正在洗脸的我。
　　“三拿一呀。”我小声说，手指放在嘴唇上。
　　“什么是三拿一？”温语曼一副困惑到极点的表情。
　　“呀！这都不知道，就是赌钱呀。”
　　“真受不了。”温语曼不置可否的语气。
　　“还好啦。我超强的，刚刚赌象棋全胜，赢了不少，求我的话可以顺便请你吃烧烤哈。”我抖抖沾着水珠的眉毛。
　　“象棋？你们男生那边有带象棋来？那等一下你把象棋拿到女生房间玩好不好？”温语曼有些惊讶，似乎也会玩象棋。
　　“没在怕的啦，你们行吗？！”我哼哼。
　　几分钟后，我已经坐在女生房间里的超大木床上，排开象棋。
　　所有的女生都围在温语曼后面，兴高采烈地看我跟温语曼对弈。我们赌的是“将军不算数，赢家是剩棋子的，输家就赔一块钱”，真是小家子气的赌注。
　　纵使温语曼的学业成绩再好，在棋盘上的胜负可不是同一把算盘。很快的，我就以风林火山之锐取得了绝对优势，我打算将温语曼的所有棋子一一解决，只剩下孤零零的“帅”，用细嚼慢咽的“剃光头”局面划上句点。
　　“罗司炫，你们今天作弄邵窦椟的表现，真的是非常幼稚。”温语曼摇摇头。
　　“幼稚的话你干吗笑？”我拄着下巴。
　　“拜托，谁看了都会想笑好不好！”温语曼反驳。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们进来大笑出来，我跟马志鑫跟肖剑楠怎么会被罚，连邵窦椟也不例外。靠，到了山上还要被罚晒太阳是怎样！”我瞪了温语曼一眼。
　　“强辩，没收你的马。”温语曼一说完，竟真的将我的“马”硬生生拔走。
　　我愣住，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疯了吗，哪有人这样下棋？”
　　“你那么强，被拔走一只马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在怕了？真幼稚。”
　　“这跟幼稚有什么关系？算了，让你一只马也没差啦，我迟早把你剃光头。”
　　“剃光头？”
　　“是啊，就是砍得只剩下帅一颗棋。超可怜，呴呴呴呴，超惨！”
　　“好过份。”温语曼迅速将我的“车”也给拔走，毫无愧疚之色。
　　我咬着牙，冷笑，继续用我仅剩的棋子与温语曼周旋。由于我们班女生的脑袋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很快我又控制了局面。
　　“将军抽车。”我哈哈一笑。
　　“什么是将军抽车？”温语曼似乎不太高兴。
　　“就是如果你的帅要逃，你的车就一定会被我的炮给轰到外层空间。完全没得选择啊哈哈！”我单手托着下巴，像个弥勒佛轻松横卧在床上。
　　“你真的很幼稚，连玩个象棋都这么认真。”温语曼叹了一口气，好像我永远都教不会似的……然后伸手没收了我的“炮”。
　　“……喂？”我只剩下了苦笑。
　　经历无奈的半个小时后，由于我的棋子不断被没收，连孱弱的过河小卒也没放过，最后温语曼跟我打成了不上不下的平手。女生房间门口，蚊香缭绕。温语曼将象棋跟棋盘塞在我的手里。
　　“你还说你很强，结果还不是跟我打成平手。”温语曼关上门。
　　“原来如此。”我有点茫然地看着关上的门，脑子一片空白。
　　……
　　半个小时之后，我不服，换了军棋去女生宿舍找她单挑，温语曼超级牛逼的应战了，答应地这么利落，起初我还觉得这次面子可丢大了。说不定温语曼是超级牛逼的高手，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嚣张，结果第一盘开棋后不到十分钟我就把她的司令给炸得地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她不服气又来一盘，结果照样分分钟秒杀。温语曼不敢再和我挑战了，在场的女生相继想和我博弈，刘嘉琦是第二个来参战的，不到五分钟就秒杀。叶琳出战，开始时觉得挺厉害，不到五分钟就拔了我的师长和旅长，很迅速的又把我的军长给炸了，眼看我就要败阵，没想到，我用工兵和炸弹照样灭了她。
　　……
　　六七个女生一一秒杀。
　　“知道吧，天下无敌是怎么炼成的。”我哈哈大笑。
　　“别跟他下军棋，他自小就和我爸PK，貌似很牛的。”李可歆对大伙说。
　　“原来如此。”温语曼很不惬意的说。
　　原来如此！
　　……
　　从大理回来后，那股象棋风还黏在大家的手上，没有退烧。
　　于是磁铁象棋组便在大家的抽屉里流传，开始时每到下课就开战，上课就收起，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上课我还和隔壁的许涵硞决杀，让他一马一炮照样挑得他四角迎天。
　　“罗司炫，许涵硞你们在干什么？”金阿姨，金老师怒气冲冲的说道。
　　“老师，没什么，地上有只蟑螂。”我装出一脸胆怯的样子，以获得语文老师的怜悯，毕竟学中文的人，都是有怜悯之心，多愁善感。
　　“两个大男生，还怕蟑螂。”金老师笑了。果然，就此罢了！大家都知道金老师就是那般好忽悠。肖剑楠（已经离开了第一排）看到我们玩的不亦乐乎，也和隔壁的沈佳其开战了。不料胆子是越来越大，就在一中四大杀手之一的老曹的英语课上也敢开炮。
　　“肖剑楠，沈佳其，你们在干什么？”老曹怒气冲冲的大声叫着。这时候，我正在和许涵硞做一个大胆的预测：如果没猜错，老曹要向肖剑楠正式开炮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老师，没什么，地上有只蟑螂。”肖剑楠笑着说。
　　“哈哈！”我忍不住，全班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楼还会有蟑螂。”老曹把书本扔在了讲桌上，还没等笑声结束便冲到了肖剑楠后面。
　　“你们，在下棋，蟑螂？！”肖剑楠和沈佳其头上各挨了一书。
　　“站起来。到操场上，跑十圈。”老曹瞪大了眼睛看着沈佳其和肖剑楠。
　　“哇，十圈，四千米呀，可以跑到他家了。”我暗笑着说，不小心被老曹听到了。
　　老曹走到我后面，从我抽屉里抽出了象棋。
　　“罗司炫，这是什么？你两也和他们一起下去跑十圈。”
　　“老师，我们上课没有下棋。”我低着头，声音很小，完全没底气。
　　“少废话，是不是想跑20圈？！”老曹瞪着我和许涵硞。
　　“肖剑楠，你这**，把我们害苦了”。我出门踹了一脚肖剑楠。
　　……
　　象棋的时代过去了，毕竟动静太大了。
　　而随后简单易懂的五子棋成为了大伙的追捧，大家在蓝色细格子纸上，用铅笔涂上圆圆的白圈跟黑圈取代黑白子，下课时十分钟就可以对决个两三场，每个人都很热衷。五子棋老师是很难发现得的，连道具都不用，抓谁去呢。
　　而“军棋王子”，已经成了班上所有男生同仇敌忾的终极目标。每到中午放学，和下午放学，就有同学来向我挑战，别班的同学也来凑着热闹。
　　“从现在开始，观棋不语真君子。这句话就当作是屁，你们全部加在一起对我一个吧，别客气。要是让我年纪轻轻就开始自大，我的人生也会很困扰的。”我大言不惭。
　　众志成城可真不是开玩笑，几天内我就尝到了败绩，害我有些不能释怀。
　　“这告诉我们人不能太骄傲。”温语曼转过身子很认真的表情瞪着我。
　　“我真搞不懂一群人联手打败一个人，有什么好臭美的。”我无奈地说。
　　接踵而来的是，班主任宣布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分流调班，三班变两班。
　　“大家听好，马上高二就结束了，全校都在分流，分流一部人去上职高。我们班虽说是尖子班，但是学校规定必须分流一部分到普通班去，三个尖子班将变成两个班。我们班保留，教师一切不变，不过能下的只有35个人。”
　　“这是学校的指示，三个尖子班最终只能留下100人左右，是否能留下，以高二结束最后的成绩当作标准，留下前三十五名。想要继续留在我们班的同学可要多多努力了。”班主任接着说，眼睛扫视了班上所有人。
　　此话一出，我可是震惊至极。
　　自从爱啰唆的温语曼和我坐同桌以来，三不五时就唠叨我要偶尔念书、不然连考上云大的机会都为零，于是为了抵御她的唠叨我的成绩就开始无可奈何地进步。但进步归进步，我可没把握能够留在原来的班级。
　　……
　　“罗司炫，你觉不觉得你会被踢出182班？”坐在树下，呆呆地看着浮云。
　　“踢个屁，顾好你自己吧。”我翻着刚从新华书店买来的金庸《连城诀》，心中的不安就像滴在清水里的墨珠，一直渲染扩大。
　　“其实说不定到普通班比较好，比较没有成绩压力，你就算上课看小说也没有人管你了。”马志鑫建议，看着表。
　　第二班校车准备出发了。
　　“闭嘴啦。”上车了啊。
　　……
　　就在此时，温语曼婆婆妈妈的性格燃烧到了顶点。
　　自修课上，温语曼的圆珠笔又狠狠刺进我的手臂，痛得我哀叫着从梦里醒来。
　　“你说怎么办？不是早就叫你要用功一点吗？后悔了吧？”温语曼瞪着我。
　　“天啊，又不是你要被踢出去，瞪我干什么？何况马志鑫说，我到了普通班就可以整天看小说了，不见得不好。”我说，但这并非我的内心话。
　　“英语课本拿来。”温语曼皱起眉头，不容我反抗。
　　“干吗？”
　　“快一点！”
　　我将地英语本递给温语曼后，我接着看我的《连城诀》，大约一堂课的时间，温语曼又用九阴白骨抓向我发招，将书还给了我，上面都是各种颜色的荧光笔画线以及一堆从参考书上节录下的重点提示。
　　“画线的这些你通通读熟背住，曹老师说这是考试的重点。”温语曼很严肃地告诉我：“然后每天都要做化学生物练习题，从现在起每次下课我们都来解一个参考书上的题目。”
　　“啊？”我又惊又窘，却没有胆子反驳正在为我着想的温语曼。
　　“啊什么？这都是你自找的。”温语曼打开上次模拟考的成绩表，指着上面的数据说：“你的英文超级烂，生物也很烂的，语文很普通，化学很一般，数学物理还可以。数理好怎么还真没笨呀，如果不是你笨，就是你根本没在念，要不就是念的方法不对。你觉得你笨吗？”
　　“什么跟什么啊？”我无法思考，耳根子烧烫。
　　“罗司炫，你笨吗？”温语曼看着我，不让我的眼神移开。
　　“去，差远了。”我呼吸困难。
　　“那就证明给我看。”温语曼瞪着我。
　　我呆呆地看着温语曼。突然间，很复杂的某种东西缠上了我心头。
　　“证明”这两个字在让我的大脑抽筋，我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一向眼高于顶、惯于嘻嘻哈哈的我，本应非常排斥这样的窘状。但我知道不能不接受温语曼的好意，被当作笨蛋我也认了，因为我无法回避紧紧包覆住我灵魂的那股严肃的暖意。毕竟我真是没能在这里证明我的不笨。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离开18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