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栖瞳》冰封祝语

14、预言师·Chapter.5 决战之前，

　　决战之前，一切按计划进行着。
　　至于最后……
　　亚伦的仲裁魔法给魔王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可是他自己和西奥多也一起被克里瓦带着诅咒的右手贯穿了心脏，没有再挽救的余地。亚特伍德早已瘫倒在废墟一侧，绿色的长发虚弱无力紧贴着侧脸，白色的浆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翠绿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他们赢了，赢得非常惨烈。
　　能量凝结成的黑色光刃穿透了普罗菲斯的胸口，他咬了咬牙，溢着血丝的口中默念治愈术的咒语，右手握住光刃的剑柄缓缓地把它从身体中拉了出来，殷红的血随之被带出，沿着剑刃向下滴落，在即将降临在砂石上时，化为血雾被一旁的红发少女吸收。
　　“你还真是……废物利用啊，希望。”
　　尽管不会危及生命，疼痛却是实打实的，因此连声音都有些难以抑制地发颤。普罗菲斯在那一瞬间确乎尝到了死亡的味道，不禁想或许他在这方面就更加能够了解克拉丽缇。
　　“这样做不好么？”
　　血色希望抬起头，望向克里瓦的方向，风吹散了她一头血红色的长发，零零乱乱。
　　“我已经明白了……要解除契约，第一可以是宿主死亡，第二……如果宿主的愿望达到了某种限制，那么即使我自己不愿意，它也会自动解除。所以现在……我自由了。”
　　留存一丝眷恋地回头看了普罗菲斯一眼，或许是对第二个宿主也仍持有一种特殊的依恋，即使如此血灵仍是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仅留一个淡漠的背影。
　　带着血腥气味的风弥漫了黄沙，也掀起了克里瓦的斗篷。兜帽向后掀开，银色的中长发散乱地披拂着，一直掩埋在阴影下的魔王的脸终于被他们所看清，那是一张还只能称之为少年的带着稚气的脸，没有想象中的怨恨与不甘，而是终于得到解脱的安心，金瞳一片澄明。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普罗菲斯读懂了他的口型——谢谢。
　　少年的身躯连着他的斗篷渐渐消失，被普罗菲斯护在身后的克拉丽缇冷哼了一声，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没有丝毫意外。她从后用一只手轻轻环住了青年白皙的脖颈，仿佛是贪恋那阳光般的温暖，和草原的芬芳气息，却是在支撑着对方。
　　事实丝毫不差地按血色希望的说法发展着，普罗菲斯成功地保护了克拉丽缇。
　　“去看看他们吧。”
　　普罗菲斯用温和的声音说，这次不是习惯性的伪装，而是出自真心。失血过多，他走路有些不稳，得依靠克拉丽缇的支持才能走下去。
　　“那是当然的。”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亚伦苍白着脸勉强睁开了自己苍蓝色的眼，对上普罗菲斯的目光，扯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傲骨依然。西奥多在他怀里紧紧闭着眼睛，血在两人紧靠的地方花一般蔓延开，在亚伦火红的袍子上染下黑暗的色泽。
　　“你的预言终于出错了？大预言师。”
　　在生命的最后时间，亚伦还有心思调笑。普罗菲斯没有移开视线，勾起欣慰的笑容。“啊，是啊，但是我很高兴。”
　　“我想也许你不只是看了丽缇的未来……能说说你看到的我和西奥多的事情吗？”
　　普罗菲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字句掷地有声。
　　“生生纠缠，随波逐流。”
　　赤色的魔法师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真是的，听起来怎么是这么平凡的样子……这样我怎么可能会甘心呢……不过，嘛……这样也好……”
　　温暖的火焰突兀地从他的身上被点燃，摇曳着的火苗从那袭本就像是火一般的红袍开始燃起，逐渐吞噬扭曲了亚伦和西奥多的面容，最后，仅余灰烬。普罗菲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亚伦确实是个狠角色，他不愿入土为安，干脆地把自己焚尽了，让自己的灵魂寄托在灰烬上随风漂泊。
　　“走吧。”
　　克拉丽缇也不是矫情的人，她只是把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然后支撑着普罗菲斯走到了他们的最后一个同伴面前。“亚特伍德。”
　　在听到呼唤的那一瞬间，无神的翠绿色眼睛蓦然间就有了一丝亮光，一向高傲的木灵王竟也流露出了期冀的神色。
　　“你们来了啊……我可以拜托你们帮我一个忙吗？”
　　“说吧，是什么事情？”
　　普罗菲斯淡淡地开口，绿发的女子随即展露出难得的笑靥，一时间天空的光彩似乎也要被她夺去了：“我没有死在无尽森林中，作为木灵王的转世也不能够出生在故土，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替我找到那个孩子，并把那个孩子抚养到力量觉醒的时间。”
　　“这是我这一生，唯一的请求——”
　　这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普罗菲斯知道木灵王的转世在获得力量之前和普通人类是找不出差别的，因此很难判别，但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然而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克拉丽缇脱下自己坠着水晶的链子，把它挂到了亚特伍德的脖子上。
　　“这水晶的力量很神奇，它会跟着你灵魂转世，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借助它找到你了。这可是我的本体呀，亚特伍德，你可一定要让你的转世记得，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它出什么问题才行。”
　　“……谢谢。”
　　知道克拉丽缇究竟是作出了怎样的牺牲，亚特伍德认真地用手握住水晶，随即闭上眼睛，白色的花朵在瞬间在身体的各处节节绽放，将肌肤的每一寸都完全侵占，然后，轻飘飘地化成一瓣瓣的羽毛，散落在染上了血的色彩的沙漠间，抽发出了一枝枝的新芽。
　　即使在预言中已经看到过一次，普罗菲斯依然禁不住要为木灵王逝去时的这一壮举赞叹。
　　“全部，都结束了呢。”
　　“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