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栖瞳》冰封祝语

11、预言师·Chapter.2 “她来了。

　　“她来了。”
　　原本寂静的营地突然爆发出一阵惊艳的呼声，男人轻佻的口哨声此起彼伏，端坐在主帐篷中专心推演战斗的亚伦便抬起头，笑着对身旁的三个人说。
　　陪着他计算可能性的普罗菲斯淡淡地抬起眼，瞥了一眼在亚伦身侧跃动得开心的小小植物的叶片，以及靠着墙角一脸漠然的绿发女子，决定不去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依据外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位漂亮的美人吧，虽然他并不在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少女迈着骄傲的步子昂首走进营地大门，蓝色的高筒长靴碾压着飞扬的尘土，淡蓝近白的大波浪卷长发豪迈地披拂在背后，末端却是出奇的平整，层层叠叠看似繁复实则轻便的墨蓝色塔塔裙柔软地裹着羊脂玉般白皙的躯体，清澈的水晶吊坠在露出的双肩下精致的锁骨前折射着迷离的光辉，胸下银色的束带更将那高挑火爆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双掩饰在平整的刘海下的血红色眼睛，如同最为纯净的红玉晕染着璀璨的光芒，带着俯视天下的傲气，将那张绝色的脸衬得愈发惊艳。
　　灵界枪手，在这艾比罗格大陆上几乎没有人没听说过这一传说级的名号。只不过，并没有多少人真的见过她本人，知道她的真名，甚至只是知道她的性别为女就是了。
　　当然，如果仅仅是普通冒险家，即使再具有名气，也不可能有足以使其他冒险者信服的威望。正如亚伦是预言中无可争议的救世主，人类最强的魔法师；普罗菲斯是传说中未来最伟大的预言师，也是目前最强的牧师；她同样也具有足以让亚伦决定说服她加入联军的理由。
　　曾经与父母一起直面过克里瓦，并在以父母的生命为代价重创了魔王，为现在的人们争取到准备与反抗的时间之后依然顽强地存活，单就这一点便足以成为理由。
　　也许其他人不了解，但是亚伦清楚地明白，她拥有着和他已经寻找到的人们一样强大的实力。
　　更何况……她还是这大陆上最大商会的会长，掌握着联军的物资命脉。传奇的是她的家族涉足商业领域数百年时间，只是在各种金融巨鳄的夹缝中挣扎求生，却在她的手中发展为势力遍布整个大陆的大商会，即使是拥有着古老传承底蕴的家族，也不得不惊惧于她神一般的经营能力。
　　对于她的了解，普罗菲斯仅限于以上从亚伦口中听说的传说，连她的名字都不曾清楚。
　　他看得见青年在说起这些时玩味的神情，自然知道那所谓传奇的水分。家族挣扎求生？怕是多年韬光养晦隐忍不发，现在只是终于在她领导下锋芒毕露了罢。但是作为年纪轻轻的女性，能一手导致如今的情况，她的手腕也确实令人钦佩。

　　厚重的帐篷被一只白皙的手大力掀开，原本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光明便从那缝隙中窜了进来，白茫茫的竟有些刺眼。少女压低过于高挑的身材钻进了帐篷里，帷幕在她身后重新落下，营里便只剩下一盏灯火幽幽地飘散着昏黄的光。
　　亚伦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被笑称为他的骑士的西奥多专心致志研究散落一桌的演算结果，墙角的绿发女子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普罗菲斯难得失去了他一贯的淡然，面上显示出了彻彻底底的惊愕，无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地沉默起来。
　　少女挑了挑眉，看着反应各异却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的四个人，神情中带上了一分兴味。
　　“好久不见……克拉丽缇。”
　　像是昨天遇见血色希望那时一般，率先打破沉默的竟是普罗菲斯。在听到他出口的话语时，亚伦的似笑非笑终于彻底演变成感兴趣的笑容。
　　对方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话，并且轻轻巧巧地回复，声音中充满了甜美的豪迈。“是啊，好久不见，菲斯。你看起来似乎很惊讶的样子，难道你没有预言过我的未来么？”
　　“预言的禁制不仅是针对于自己，也针对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其他人，看起来我的名头好像很风光，实际上我一生都不一定作出几个预言。”紫水晶撞进红玉，宛若融合一般绽出惊人的光彩，“而且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经同意就对别人进行预言是相当不礼貌的。”
　　昨天才想过是否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今天却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逢，才得知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探听过她的消息，即使普罗菲斯也不禁感叹命运弄人。
　　“呵，还是能找到这么多的理由啊。”
　　少女轻笑，却不见风情万种，“你一点都没变呢，菲斯。”
　　“倒是你变了很多。”
　　普罗菲斯望着明明有着那样漂亮的脸和令人血脉贲张的身材，穿着华丽的裙装，却似乎很容易就让人忘记她的性别的少女，想起当初那个还没有完全长开，却真真正正带着女孩子的味道的身影，淡淡地说。他并非是介意这样的变化，只是实事求是。
　　让他在意的是……那一双眼睛。它们本该是澄澈的水蓝色，随着眨动会泛起水光的涟漪，然而现在，它们沾染上了血的色泽，瑰丽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显出吉祥的意味。
　　“哈哈哈，你该不会要说我变漂亮了吧？虽然那倒是事实。”
　　克拉丽缇长着薄茧的修长手指穿过自己海浪般卷起的近乎白色的蓝发，笑声豪迈地开着冷冷的玩笑，接着换上正经的神色向其他人行了个礼，“灵界枪手克拉丽缇，前来报道。”
　　一直以兴味的神色看着两人互动的亚伦在此时也没有出声，想是倚仗着自己已经与少女接触过，不需再自我介绍一次。认真地接替半途抛下工作的亚伦和普罗菲斯两人继续演算战斗的黑发青年抬起头，带着冷意的湛蓝眼睛略微添上了柔和的色泽。
　　“西奥多。”
　　和要么身份显赫，要么天命造势的其他四人不同，西奥多实在默默无闻，是亚伦从极北荒原之地带回的被巨龙抚养的人类，就算是龙族参战的代表，也是五人中唯一的战士。他的任务便是保护亚伦的安全，而他本人对亚伦也是极度的忠诚，才有了那个骑士的笑称。
　　“亚特伍德。”
　　以冷淡却美好的声音吐出十分男性化的名字的，确实是背靠着帐篷边缘绿发绿瞳的女子。
　　在西部无尽森林中，生存着两个关系十分紧密的种族：精灵族与木灵族。精灵是爱好自然与和平的种族，木灵族则直接诞生于自然，他们的本体便是各种植物。两个种族世代友好，向来同生死共进退，而亚特伍德即是木灵族之王，她同时代表着精灵与木灵。
　　除她之外，精灵与木灵再无人参战。
　　普罗菲斯曾就这一点暗地嘲笑两族无人，但也知道那是无可避免的事实，这两个种族确实是出了名的繁衍艰难人数稀少，能有代表——而且还是绝对大牌的代表，已经充分传达了他们的意愿。

　　“那么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继续探讨作战的具体计划吧。留给我们磨合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大家能够尽快地作好一切准备。虽然我很庆幸的是，我们之间没有人相互间有矛盾。”
　　亚伦端坐在帐篷中矮桌的一旁，红袍披拂在地下，宛如燃烧的焰火。收敛了笑容的他显出最高统帅的威严气势，没有废话，他直接拖出了一个沙盘，上方端立着六个棋子，其中一个全黑色的最为巨大，其他五个红色棋子相对较小。
　　“这六个棋子，黑色的代表克里瓦，另外五个则是他的军团长。原本应有七名军团长，但其中最强大的控水者诺克希已经叛逃，并与另一名军团长黑龙奥斯本同归于尽，因此只剩下五人。从实力分析来看，我们这里的每个人实力都在一名军团长之上，正面击败他们没有问题。”
　　“重要的是，在击败军团长之后，我们将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击败克里瓦。”
　　“而我们现在带领的这数万冒险家，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各军团长手下十数万的精锐大军，能自保都不错了，不可能再分出心来替我们对付军团长。”
　　亚伦淡漠地陈述着他们所面对的残酷现状，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却让其他四人都沉思起来。
　　“啊，果然只能偷袭了吗？”
　　克拉丽缇懒洋洋地说，普罗菲斯和亚伦苦笑地对视一眼，他们之前所探讨的结果，确实只剩下偷袭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但是他们都还在犹豫不决，并非是因为觉得这种方案太过于卑鄙，他们此刻集结在这里，并非是为了什么名声，而是为了胜利。
　　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方法不能用呢？必要的牺牲总是不可避免的，他们都有这一觉悟。
　　问题在于这计划理论上可行，但实践起来却有难度。曾经想过让一部分冒险家分成五队人马，伪装成他们的样子引开军团长，他们再绕路去突袭克里瓦的大本营，但是军团长们凭什么会就这样愚蠢地上钩？模样可以伪装，气息却是难以掩饰的。
　　克拉丽缇看着苦笑的两人再次挑眉，从她的神色中普罗菲斯可以猜想她大约有着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但并未点破，只是把他们所面对的问题挑明了。
　　“偷袭我们也考虑过，但如何让军团长上钩，这又是一个问题。”
　　“呵……”少女再次轻笑，“你已经想到了吧？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被称为灵界枪手，可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正是因为我具有与灵体沟通，并借用它们力量的能力。因此我可以凭借这模拟出我们五人的气息。”
　　说完这些，她似乎别有深意地看向了普罗菲斯的身体，青年呆了一呆，看向自己手臂中奔涌的血液，昨天遇见的血灵就沉静地潜伏其中。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种能力，难道是……你们家世代守护的那枚水晶的力量么？我是说，现在就挂在你胸口的那一枚。”
　　定了定神，先把这丢到一边，普罗菲斯想起自己从故去的导师那里听来的传闻。
　　克拉丽缇也是一愣，然后用手指勾起挂着水晶的特殊金属打造的链子，嘴角挽起慵懒妩媚的笑意。“是啊。因为某件事的原因，它碎了，当时我正好在它旁边，然后它就成为了我的力量。这可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呢，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的。”
　　普罗菲斯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你能保证你一定会成功吗？”亚伦无比严肃地问，这关系到的，可是他们的胜利！
　　自信的神色飞扬在那血玉一般的眸子中，克拉丽缇的笑意骤然凌厉，带着刀光剑影。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