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昌帝国》九宇长安

9、流民

　　太昌今天很早就被一片吵闹而又嘈杂的声音所吵醒，她懊恼的翻了翻身，衣冠不整的走出房

　　门，脸上写满了阴郁。蜀篱不在外屋，府里上下打点的小侍与护卫也不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让我们进去！”“太守大人，请放我们进城！”“让我们见见太守大人！”……诸如此类，呼

　　声不断，传入府内。“太守大人还未醒来，你们所属哪个城里的，为什么不去禀告各自的城

　　主！”蜀篱的声音清亮尖锐。“没有城主肯接受我们，不如说我们是被驱赶出来的！求您让我们

　　见太守大人一面吧！”“放肆！太守大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况且大人的住府怎能由你们随

　　意进出，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太昌一路静默的走到门前的一棵树后，将事情听了个大

　　概。这些人都是黎州十五城中被人厌弃的流民，是因为最近个城中流行时疫，各城主根据往年经

　　验，将已经得了时疫的人与他们的家人赶出城中，堆积在一起，送去偏远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

　　现在一些还算健康而被家人牵连的人，因为生活所迫，冲进城中前来恳请让他们进城生活。太昌

　　并不赞成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只是现在没有医疗技术，如果不加以隔离，会导致失态更严重，会

　　有更多的人死去，而各位城主纷纷表示得了这种疾病的人，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性，为了这些人

　　动用财力物力的行为无异于浪费。这种疾病基本上隔年秋天就会传播一次，对于这种疾病司空见

　　惯，却无可奈何。而潮宴有即将临近，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所以太昌暂时采取

　　了原先的处理方式，没有想到失态严重到了这种地步。的确，就这样放任不管会丧失民心，还有

　　可能引发内乱。

　　这么想着，太昌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跪在太守府前的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满面疾苦的

　　人们，有老有少。他们被侍卫层层围住，有些人因为行为有些过激在侍卫的拳打脚踢下倒在地

　　上，血流不止。见到太昌的出现，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太昌静了片刻，扫视着这些渴

　　望活下去的人。“本官就直白的说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对于你们所患的疾病，无能为力。”

　　太昌有些懊恼的皱着眉，继续往下说“我承认，让身患疾病的人以及其无辜的家人驱赶出自己的

　　住所是件让人不能接受，使人怀有愤恨、绝望以及悲伤的做法。而且还是在没有提供食物、水源

　　及可以暂时缓解病情的药和郎中的情况下。你们走投无路，所面临的是即将到来的死亡，饥寒交

　　迫。官府的所作所为让人心寒，怨恨。但是，即使是这样，有一点是绝对肯定的，各位城主的判

　　断是正确而及时的。”太昌顿了顿，丝毫不在意底下，或怨恨，或无助，或滞待的目光。接着说

　　下去：“我想，你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宗族，喜欢或敬仰的人，给予过自己帮助的人，因为你们的

　　关系而被传染疫病与亲人生离死别，让其他无辜的人失去亲人、住所而和你们一样陷入相同的痛

　　苦中。你们所做出的牺牲，是伟大而又光荣的 ，无异于为国而奉献生命的战士们，你们所面临

　　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黎州所有人民的感谢、爱戴以及深深的愧疚和一生无法忘怀的铭记。这份

　　感情与所有人同在。我说过，这次时疫无法医治，天灾人祸无法阻止。有的人终其一生碌碌无

　　为，纵然寿终正寝却是没有价值而又虚无的。而有的人，虽然逝去，却名垂青史，永存于漫漫的

　　时间长河中，虽然遗憾而又抱歉，但是，既然命运无可避免，无法改变，就接受吧，用绚烂的方

　　式向世界告别。”太昌平静的看着他们，停顿许久，无奈的笑了笑，“虽然我想就这样用些冠冕

　　堂皇的话，对在我面前的你们简单的解释之后残忍的宣判。”她直视着所有人的双眼“但是，这

　　样虚伪而又懦弱的话，还是等到争取过后再说吧。”太昌一字一顿的说：“接下来想时间，我会

　　为你们安排丰富而又有经验的郎中，提供可以安心舒适休养的地方，充沛的食物、药品和水源。

　　前提只有两个，其一，你们不能离开我为你们安排的地方去见任何没有染病的人。其二，配合郎

　　中治疗的方式，并且，在郎中无力挽回脆弱的生命之时，保持理性与尊严，安静的离开。我决不

　　允许有人违背以上两点。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违背以上两点，所有人的结局只有一个——带着屈辱

　　而死亡。就是这样，本官在这里事先通知你们，没有反悔的余地。今晚一切就会全部安排好了，

　　现在，立刻离开城里在郊外静心等着。”太昌顺了顺打结的发丝，转身坦然走进了太守府。片

　　刻，外面爆发出喜悦的叫喊声，感谢的呼声与低声的啜泣。

　　太昌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表妹真不简单呢，短短一番话让人在天堂地狱徘徊了几次，甚

　　至连为国献身这种笼统的概念都用上了。欲扬先抑学的很好嘛，某种意义上来说，真实可怕的女

　　人。”李安丞一脸看戏的表情，悠然的靠在柱子上笑的怡然自得。却没有发现，自太昌看到他的

　　一刻起，犹如盯住了美味的猎物一般闪闪发亮的眼神。继而接着他的话：“殿下谬赞了，下官一

　　切所作所为在殿下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无处遁形，区区雕虫小技，而已。殿下心怀天下，废寝

　　忘食，让下官敬佩不已，此次救济灾民想必殿下定然首当其冲，在下官在为置办海潮忙的焦头烂

　　额之际伸出援手，接下救济灾民之重任。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得到百姓爱戴，贤良之名。此乃

　　殿下为国为民奉献之良机，凭殿下仁慈爱民之心，下官就放心的置办潮宴了。”说罢，太昌笑眯

　　眯的加上了一句？：“况且，俗话说的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殿下两样都占齐全了，

　　殿下又身为贤君，一定更能体会这句话的深意，为天下官员、百姓之表率。“说完之后，太昌一

　　派温和的看了看李安丞如同吞了苍蝇的俊脸。坚定地点了点头，回房补觉去了，独留三皇子殿下

　　在萧瑟的秋风中磨牙。

　　对此蜀篱淡定的在管家笔记中认真地总结了一句：太守床气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