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晓春之樱》千葉梓

8、恶意

　　天似乎是突然之间就暗下来的。
　　千鹤从冲田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屋外的光线昏沉，眼前的景物轮廓模糊不可辨析。风中凉意渐浓，夏天已经遥远得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天凉下来的话，对冲田先生的病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吧。
　　她忍不住担心地想着。冲田的咳嗽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几乎到了连呼吸都困难的地步。刚才吃下了药，好不容易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每次想到他被疾病折磨得憔悴不堪的样子，千鹤的心中都像是被刀绞一般的难受。如果当初她没有当应帮他隐瞒病情，而是坚持让他离开这里好好休养的话，他的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懂医术的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他的病再没有好转的话，也许很难熬过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但她不敢去想。她不敢想如果他不在了的话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求你，冲田先生，一定要好起来啊……”
　　忍不住小声自语，声音像是快要哭了一般哽咽模糊。
　　“还是那么喜欢去关心别人的事情么。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小千鹤。”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令人不禁战栗的冰冷。千鹤警觉地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身着洋装的少年，阴影之中他的眼睛散着野兽一般不祥的光芒。
　　“……！”
　　千鹤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籍着入夜前最后的些许光线可以看到，在面前的分明是一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谁？”
　　“哦呀，真是冷淡呢。”
　　少年笑着，一步步走近她。与她相同的容貌，却散发着与她全然不同的气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有暗夜在肆虐，满脸的笑容丝毫没有善意。
　　“终于和失散多年的哥哥重逢，就只这种反映么？”
　　“……哥哥？”
　　“当年雪村家遭到灭门之后，我们两个幸存下来的孩子被分别带去了不同的地方抚养。你被纲道医生收养，而我则被南云家带走。怎么，这些你都不知道么？”
　　千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次确实听千姬说过，自己是在雪村家族被灭门后由雪村纲道收养的，但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
　　“还真是个薄情的妹妹呢。也难怪，这么多年来你和人类一起生活得是多么快乐啊，怎么还需要记住我这个哥哥呢。”
　　对方说着，近一步逼近她，近到千鹤已经可以分明地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他仍然笑着，笑容越发地邪气，令人不安。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千鹤小声地问，一只手悄悄地握上了腰间的小太刀。
　　“呐，千鹤，你看你是多么幸福啊。”
　　对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上扬了的语调中突然间多了些许怒气。
　　“先是纲道医生，然后又是这群人，你一直都是被大家爱护着保护着的吧。而我，明明是和你一样的，一样流着雪村家族的血，一样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一切，却只是因为不是女鬼，一直都被粗暴地对待。我所受过的苦，千鹤你是不会理解的吧？”
　　“…………”
　　“你当然不会理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享受这样的幸福？而我就一定要承受那么多的苦难？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还是能够被那么多人重视被那么多人保护。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完全是被人类驯服了吧。明明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丫头，真搞不懂为什么风间会这么执着于你。”
　　“你说风间千景？你……认识他？”
　　听到这个名字，她眼前不禁又浮现起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冷漠而轻蔑地，夺走了那么多同伴的性命。对她而言他就是一场梦魇，让她害怕，同时又深深地仇恨着。
　　“呵，岂止是认识。风间可是我重要的伙伴呢。没有他的力量的话，要毁掉这个新撰组恐怕要费更多的力气。呐，其实你也应该是我们的同伴才对吧，千鹤。”
　　“我才不是！”
　　千鹤被他的话激怒了。她才不是他们的什么同伴，她的同伴只有这里的大家而已！她握紧腰间的刀，但却还是慢了他一步，在能够拔刀之前就已经被抢先出手的对方紧紧地掐住了脖子。
　　“……嗯！”
　　“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人类，居然想要对亲生哥哥拔刀么。千鹤，你果然是被他们宠坏了呢。”
　　“……放……放开我……”
　　千鹤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开他的手。但掐住她脖子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几乎快要被折断了。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千鹤。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这么想把它毁灭！毁灭它，建立一个新的，只属于我们鬼族的世界！在那里不会有利用与被利用，不会有我所受过的那些苦难。至于你，我亲爱的妹妹……”
　　他仍然是笑着，笑容越发地扭曲，几乎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掐着她的手不断地加大力度，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刀。
　　“已经背叛了鬼之一族的你，没有资格见到那个新世界的诞生。你，就先这个世界一步，给我去死好了！”
　　他举起刀，刀锋寒冷的光芒晃过她的眼睛。那一刻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这情景和她与新撰组初遇的那天是那么相似，一样是这么无能为力地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死亡。
　　“放开她！”
　　意识几乎已经快要离散的时刻，这似乎是从天上传来的声音。
　　“哦？冲田先生？你这样的身体还要拿刀的话，真的可以吗？”
　　面前的少年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声音的来源。冲田总司举刀对着他，声音沙哑，气息有些不平稳，似乎连站着都很勉强。
　　“……冲……冲田……先生……别……别……”
　　千鹤想叫他快走，别管自己。但喉咙被紧紧地扼着，她没有办法说出完整地句子，只能艰难地发出微小的声音。
　　“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要下杀手么，你这个哥哥还真是狠心呐。”
　　冲田没有理会，喘着气说道。嘴角浮起一抹惯常的笑容，平静的语气里确实被压抑着的怒气。对方轻蔑地看着他，手里的刀由千鹤转向了他。
　　“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是拼命地想保护她么。我这个妹妹还真是让我羡慕到想要立刻就杀死她的地步呢！”
　　“闭嘴！我……还可以战斗！”
　　冲田说着，举刀挥向那个少年。但因为生病的关系，速度和力量都远不及从前，被对方轻易地挡了下来。
　　“只有这点程度而已么？”
　　对方不屑地笑道，松开了掐着千鹤的手。千鹤跌倒在地上，看着面前打斗的二人，冲田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像比刚才还要无法呼吸。挥刀的动作对冲田的身体来似乎已经是太过沉重的负担，他呼吸变得粗重而困难，动作越来越迟钝，也越来越轻。对方并不反击，只是轻松地一一化解他的攻击，像在戏弄到手的猎物一般，看着他一点一点耗尽体力。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对方突然加快了脚步，用力一挥刀，然后反扣手腕用刀背狠狠地击中了冲田的胸口。巨大的冲力让他一下子撞上身后的墙壁，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冲田先生！”
　　冲田剧烈地咳嗽着，鲜血自他口中涌出，满地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刀从他手中滑落。冲田想要伸手捡起，他的手却被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号称新撰组最强的冲田总司，现在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了么。人类还真是可悲啊！”
　　“你这混蛋……”
　　冲田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但手被紧紧地踩着动弹不了。一开口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咳嗽。对方冷笑着，慢慢举起了手中的刀。
　　“既然这么想保护她，就跟她一起去死吧。千鹤，好好看着吧，为了保护你的人死在你面前的样子。”
　　“不要！！”
　　千鹤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挡在冲田的面前。对方的刀刃就在她的面前，但她丝毫没有恐惧，也没有躲闪。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她绝对不能让身后这个人有事，即使自己会死也无所谓。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面前少年狂妄的笑，身后冲田近乎绝望的声音，一切的声音似乎都遥远得再也听不见。一切好像都只不过是场噩梦。
　　千鹤闭上眼睛，等待着刀刃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