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晓春之樱》千葉梓

2、不速之客

　　拂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入新撰组屯所。晨曦的微光，在仍然残留这夜色的苍穹之下显得有些苍白和无力。
　　雪村千鹤坐在房间的后廊，看着眼前忙碌着的队士们。空气中还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顽固地像是永远都不会散去一般，一刻不停地让她想起刚结束的那个可怕的夜晚。
　　昨天夜里，就在她刚被告知其实自己并非人类，而和土方先生他们的敌人一样是鬼族，同时也是她终于下定决心要留在新撰组，留在这些重要的同伴们身边的时候，风间千景，这个对她来说如同噩梦一般的，有着血色瞳仁的男人，为了得到她再一次闯进了新撰组的屯所。就是这样，刀剑碰撞的声音让这个原本温馨的夜晚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梦魇。
　　三个队士在打斗中死去，八个人受了伤。同时他们还失去了十几名罗刹队士。对原本已经处境艰难的新撰组来说这是多么沉痛的损失。那么多人的流血牺牲，全部都只是为了保护她。
　　不远处，在庭院的中央，土方岁三正专注地听着队士的报告，满脸疲惫的他，紧锁的眉宇一刻都不曾舒展。千鹤的心像刀绞一样难受，不停地埋怨着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明明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却总是给大家添麻烦，总是要大家拼着性命来保护自己。昨天她甚至想要就这样跟着风间走。无论怎样都好，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为了自己收到伤害，不想再看到土方先生那样的表情……
　　“早上好啊，小千鹤。”
　　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伴随着这轻柔的声音，一杯热茶被递到千鹤面前。她抬起头，面前是冲田总司温润如暖阳的笑容。
　　“啊，早上好，冲田先生！”
　　千鹤说着，伸手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自指尖传来，一点一点地温暖着冰冷的身体。
　　“怎么还不去休息？”
　　冲田在她身边坐下。面前的女孩红肿着眼睛，满脸憔悴，那样子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忍，声音也不自觉地越发温柔起来。
　　“折腾了一个晚上，应该很累了吧？”
　　千鹤低下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
　　“嗯？”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大家才会……”
　　声音因为无法克制的哽咽一下子小了下去，隐约间可以看见她眼中闪着泪光。
　　这个家伙，果然是在责怪自己吧。冲田笑了笑，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头。
　　“又在说傻话了啊，小千鹤。”
　　“……冲田先生？”
　　她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小小地惊讶，一抬头正迎上那玉色的双眸，清澈而明亮。依稀能够看到映在他眼中的自己，不知觉间脸上早已是绯红一片。
　　“不是你的错，知道吗？我们可是武士啊。武士不是为了单纯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活着的，而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而活着。即使是为之而死，亦是无憾，因为这才是武士的生存之道。被保护的东西，又会有什么过错呢。”
　　“可是我……”
　　“什么都不用担心，小千鹤。”
　　阻止了她想要继续辩解的念头，冲田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受惊吓的小孩子。浅笑着眼睛，带着让人的心明朗起来的力量。
　　“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地待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此刻，站在庭院中央的土方岁三远远地看到终于露出笑容的千鹤，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他知道那个孩子的个性一定会因为昨晚的事情而自责。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冲田能够安慰得了她。
　　收回目光，眼前仍是一片狼藉的屯所让他方才舒缓些的神经又被揪紧。虽然说昨晚没有让风间那个家伙得逞，但他们所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沉重。一下子损失将近三十个战力，对原本就人手不足的新撰组来说确实是雪上加霜。他们将来的道路势必将更加艰难。
　　“风间千景……”
　　想起那双血红的眼睛，带着高傲与不屑，就这么肆意地践踏着他们拼死捍卫的东西。土方抑制住满腔的愤怒，默默地握紧拳头。
　　“这笔债，我迟早会向你讨回来……”
　　“原来，传说中京都最强的新撰组，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么。”
　　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个早晨唯一的一丝安宁。
　　“什么人？”
　　土方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刀柄。庭院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正面容冷淡地环顾着四周。他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一身浅色和服，头上戴着宽大的帽子将整张脸都覆盖在阴影之下，看不清晰容貌。从纤细的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女孩。
　　“喂，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
　　察觉到事态的异常，新撰组的各位干部们聚集到庭院中间，面对着眼前来历不明的二人。
　　刚才说话的男子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着不怀好意的话。
　　“果然，在鬼之一族面前，人类还真是不堪一击啊。”
　　“混蛋！你在说什么！”
　　被对方挑衅的话语激怒，一边的平助与新八不约而同地拔出腰间的刀，指向面前的不速之客。斋藤和冲田站在两人的身后，阴沉的脸色，手紧握刀柄，似乎也做好了随时挥刀相向的准备。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而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阻止了那个男子想要拔刀的手。
　　“请不要这样，兄长大人。我们并不是为了要引起冲突而来到这里的。”
　　平和的语气，却透着不容否定的坚决。男子听闻，无奈的耸了耸肩，将已经露出锋芒的佩刀收回鞘中。
　　在众人警觉而诧异的目光中，女孩走到土方面前，摘下帽子，然后深深地鞠躬。
　　“这位就是新撰组副长，土方岁三大人吧。对不起。我的兄长说了些失礼的话。请您原谅。”
　　土方看着面前的女孩。他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浅金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身后。束发的缎带精巧别致，繁复的束法，像是在暗示着她不凡的身份。她抬起头来面对他，红色的瞳仁如湖水一般的平静。触到她目光的那瞬间土方暗暗地有些吃惊。他想起某个雨夜里曾经遇到的少女，也是有着这么一双红得像血色一般的眼睛。
　　“你，不是人类吧？”
　　他平淡地开口，虽说是询问，但语气却更像是在确认些什么。出乎众人意料的问题，惊讶自面前的女孩眼中一掠而过，然后很快地被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所取代。
　　“您说得没错，我并非人类。”
　　她转头，看了看站在后廊的千鹤。
　　“我和那边的那个孩子一样，都是鬼之一族的后代。”
　　“你……”
　　“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千鹤的事情？”
　　冲田上前一步，声音中可以感觉到他对面前这个人突然增加的敌意。
　　“我的名字叫作蝶野双叶，这位是我的表兄蝶野泽人。我们都是北方鬼族的后裔。雪村小姐的家族和我的家族曾经也算有过交往，所以我会认得她，也并不奇怪。”
　　自称蝶野双叶的女孩解释着，语气仍然是平静的，像是在叙述着极为平常的事情。
　　“蝶野双叶……哦呀，看来我们今天是遇到大人物了呢。”
　　山南晋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庭院中，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笑容，在晨间不够明亮的阳光中充满着诡异而不祥的意味。
　　“山南先生！”
　　“和风间家，雪村家一样，纯血统的鬼族，北方鬼之一族的统治者，蝶野家族么。昨天听说雪村君的事情，很感兴趣就去看了一下相关的书籍，没想到今天就能用上了呢。”
　　像是回应着众人的疑惑，山南笑着解释道，同时再次将目光聚焦到面前的双叶身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该就是蝶野家族现任的当家吧。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啊。”
　　“啊，请别这么说。其实，蝶野家本家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所以，并不是什么当家。”
　　“八年前，蝶野本家遭到屠杀，双叶是那次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人。”
　　她身边被叫作蝶野泽人的男子补充一般的说道。土方注意到她的表情，即使仍然是淡然的神色，也难免地出现了些许起伏。
　　“所以呢？这和你们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
　　“所以，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向各位寻求帮助。”
　　“帮助？”
　　“是的。我想借助各位的力量，去杀一个人。”
　　“哼，别开玩笑了。你把我们新撰组当成是什么了？竟然会提出这么可笑的想法。”
　　新八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指向她的刀也未曾放下。而双叶却丝毫并不为所动。
　　“如果是一般的人，我自然不会来劳烦各位。不过，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我相信你们有不会拒绝我的理由。”
　　土方看着她，在这样的情形下依旧是镇定而平和的语气，浅淡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那么，你想让我们杀的那个人，是谁？”
　　双叶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他看到她眼中的突然间复苏的寒冷，如冬日的寒风一般凛冽。
　　“风间千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