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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看不透魂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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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竟连下两场暴雨,委实炎热的天气让成都府那些个吃惯辣子的人们都抹汗。欧阳羽冥自然也不例外,他们赶了一个月行程,终到了绵阳千佛山。
山峰苍翠挺拔,瀑布飞流直下,巨石怪木嶙峋,西南侧一路而上只见绝壁高耸,沟壑山谷若隐若现,一望而去万亩杜鹃齐齐盛开。
登高顶置身那云海之巅,只觉漂浮于碧波万顷之上,流连于仙山楼阁之间,抬眸望天,彩霞四溢宛若仙女扬袖翩跹起舞,那隐隐浮浮海市蜃楼般的仙台想必就是九寒宫。
凌歌许是看惯这景色,由着羽冥折腾携着他从西侧到北侧,安倾兮带几人悠悠然逛了一圈,拐到了九寒宫所在。
“看不透魂魄,猜不透颜色。描不尽神秘,叹不尽奢华,言不完雄伟,道不完痴缠。”
欧阳羽冥淡淡的说了几句似诗非诗,似赞似赏的话,便兀自从那宫门入,若说昆仑是仙山云霭缭绕,那千佛就是佛山光芒万丈。
冥魄与九寒好似昆仑与千佛,谁胜谁负,从未有人去评定。
且说冥魄大好男儿比比皆是,然九寒竟除暗夜泉外鲜少见到男子,哦不,凌歌忍冬也算是男子。
暗夜泉喜欢美人,更爱绝色美人。且来者不拒,不分男女,逍遥快活他自有一番妙招使得人对他流连忘返。
几日而已,此人又换了身华服锦衣,许是于九寒宫内,竟不束腰带,松垮的衣襟就那么被风浮起,旖旎风景依稀可见。
他凤眸瞥来入骨缠绵,魅惑撩人莹白指尖怎看怎是与人做出邀请。脖颈满是吻痕,或深或浅,或淡或浓,或大或小,形状不一,道尽他的晚间何以解忧。
“九寒美吗?”
欧阳羽冥也不惊于他放浪形骸,指了指那满殿的女人,又指了指身后的安倾兮
“九寒宫是你后宫吗?”
暗夜泉锦袍垂落到椅塌,侧身慵懒无力的瞧着欧阳羽冥
“你来了,姑娘们可就不爱我了。”
‘姑娘’,怕是你一一尝尽滋味,闲腻歪了吧。四年不见而已,竟成了花下风流鬼,欧阳羽冥兀自摇头,似乎瞥了眼凌歌。
凌歌像是有感应一般,侧眸望向羽冥,一个劲地摇头。
欧阳羽冥‘嗤’地一声笑出,暗夜泉注意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举动,一抹流光自凤眸滑过,便了无踪影了。
“欧阳你就住在……副宫主那吧。”
副宫主……被点到名字的凌歌直想叫苦连天,为何这样害我啊!本来以为到了九寒宫能彻底摆脱这个毒黄蜂,现在还得朝夕相对,救命啊……
忍冬见先生愁眉苦脸挤眉弄眼的对他打眼色,便咳了咳说道
“副宫主说他那地方简陋,且凌乱不堪,怕是欧阳教主住不惯。不应怠慢了九寒客人,请宫主另择地方予欧阳教主。”
暗夜泉似笑非笑的瞅着欧阳羽冥已有了沉郁的面色,叹息着把玩那垂落下来的锦袍,抚过绣工精致细密的图纹
“欧阳教主你嫌弃他?”
欧阳羽冥已阴郁下来的面色颇有冰山之感,他冷冷瞧着凌歌,有将他生吞活剥的想法。住你那是你忏悔恕罪的好机会,你倒还嫌弃本教主了。
“暗夜,你副宫主那挺好的,我不介意……理理。”
凌歌惊异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般,不,比这更加的惊异。欧阳羽冥竟要住在他那,不是又要打击报复吧……
暗夜泉转过身子,合眸双手插入发间,淡淡道
“圣女安排其余冥魄的人居所,都退下吧。”
白纱拢面,敛眸沉静,端着圣洁高贵摸样的女子携着百里与小海棠下去了。
欧阳羽冥目光让凌歌浑身别扭,匆匆领着忍冬和他到自己的居所。
满殿空荡荡,除了高座朱台仰卧的暗夜泉,他瞅着欧阳羽冥的背影,抿唇笑了笑,拂乱一肩青丝。
毒圣之名并不是浪得虚名,欧阳羽冥一踏进凌歌的居所所在,顿时觉得阴森恐怖像极了人间炼狱,毒蛇成群密布在凿好的圆台中,本是幽谷空泉流布,却纵生那各色诡异花草,鼻尖涌入奇异味道,忍冬方给了颗解毒丸。
凌歌所居是山谷,清幽雅致全然是笑话,那寝室所在地竟也是五毒俱全让人犯恶心,侧室满满的试药人,丑陋无比且面色黝黑。
凌歌打量着欧阳羽冥的神色,着忍冬把他的厢房让出来,跟自己住。
忍冬与欧阳羽冥说了他的想法后,欧阳羽冥面色却好了些,悠悠道
“也不是没住过,将就又何妨。”
凌歌皱眉,忍冬不解,两人心中各有疑虑,羽冥却已自顾自的清理起那满屋毒物,先是将毒蛇自窗外扔去,接着空荡荡的屋内弥漫毒气也被驱散干净。问忍冬要了包雄黄,洒在凌歌屋角一周。
撸起袖子打扫屋子的羽冥颇像是贤妻良母,凌歌拍了拍自己的头,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他是欧阳羽冥,又是个男人!
待整理完一切,欧阳羽冥方发现他屋内仅仅一张床,而且地面随时窜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睡床上总比地上强,凌歌犹纠结那男女关系时羽冥已敲定了主意。讨要了副被褥,夜已近半,黄昏顾去,他铺好床褥,疲惫许久,便沉沉的抵着墙壁睡去了。
凌歌干巴巴的瞧着面前这反客为主的人,也没拉起他,着忍冬下去,将一路携带的竹篓子拿了出来。
从中取出一株雪莲,方柱研磨着雪莲,以碗盛放汁水,瓶瓶罐罐布满了台子,倒了红色粉末,又搅弄一番,加入几味辟处异味的中草药,打那窗口诡异生长的花束折了瓣,约莫花了半个时辰,鞣制成了乳白色隐有微粉的药丸。仅三粒,收入了一个黑色小瓶子,放到‘解毒’那一栏。
抹了抹头上因制药而出的汗水,脱下外袍,正欲上床歇息,却惊觉床上躺着欧阳羽冥。一声叹息无奈。欧阳羽冥虽是七尺男儿,身形却略显单薄,凌歌的床他睡上仍是多了许多空地,凌歌小心翼翼的躺到他身旁,隔着约莫手臂距离,安心的睡在外边,好像他从来也习惯了睡在外边。但他也只当是习惯。
‘以后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你要是想逃,我一定知道,倒时候,就直接把你扒光了。’
睡梦中的凌歌脑海间一直回想着这句话,那声音似曾相熟,那话语似曾相对,那场景似曾相见,那凤眸少年更是熟络。
失忆的人脑海中总有些片段不允许自己忘记,一旦开启了那封锁洪流的闸门,那便如弱水涌下终有溃烂之时。
凌歌觉得胸前温热,惺忪眼眸睁开,只见欧阳羽冥靠在他的胸口,双臂环抱着他的腰间,双足架在他的身体上。一副缠人黏人摸样着实与白日大相径庭。他苏麻的手臂动了动,欧阳羽冥却蹭的更紧了,那隐约雪莲香让人心旷神怡,他嗅了嗅欧阳羽冥发间,又见他唇瓣水润丰盈,桃红色溢满风情,意乱情迷下含住了那唇瓣,细细添咬着饱满唇瓣,意犹未尽的伸入探索,允吸他的香甜,指尖在其口中缓缓游移,直至羽冥觉着呼吸紧促,略有苏醒之意时方退了出来。
凌歌舔舐着唇瓣残余的味道,暗自心惊,自己竟喜好男色?且是欧阳羽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总不受控制的对他产生调戏之意,难道梦境中浮现的那个凤眸少年竟是他吗?那么自己又是谁喃。
欧阳羽冥一向浅眠,在冥魄之时更是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惊醒,他已不记得多少年没有睡过好觉了,可在凌歌的怀里他很安心,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心。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子安心从何而来,幼年种下的梦,四年相伴的情,他习惯享受温热的怀抱,他太冷了,需要足以温暖的胸膛去庇护。他是昆仑最冷的雪,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凌歌不再动弹,而是伸出双臂抱住那愈发向上蹭的人,嗅着清香缓缓睡去。
月光下身影分外修长,远处千佛顶峰似有人俯视那幽谷一居,紧握酒壶即刻碎为粉末,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