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策》青怀

25、第二十四章 “最后一杯

　　易醉居
　　竹枝方露尖尖角探出脑袋氤氲水雾缭绕枝头，清风伴送露水点滴落地。雅致清幽的居所夹杂着兰花浅香。
　　欧阳羽冥手中持着一壶墨瓶竹叶青，发丝慵懒泻到胸前，白衣敞开墨发随意的拂过脖颈。他斜斜倚躺于竹篾编织的席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宛若一泓清月。
　　“几时了？”
　　侧首看了看他，正欲回答，却还是先伸手取下了他掌中酒壶搁在一旁，语气中透着几分调笑：
　　“时日尚早，冥儿怎又饮上了，多歇息会儿不好吗？”
　　说着便暧昧地俯身凑近羽冥，修长五指反复勾勒着他的喉结。
　　痒痒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灼热的手掌薄薄细茧摩挲之时，喉结滚动清咳声响传出，面色泛起微微红晕。
　　“一大早就没个正经。”
　　言罢手指捋过鬓角一缕墨发，自手心摊开散去，凤眸光彩逼人。
　　“我却不知冥儿原是喜欢我正经的。”
　　故作震惊的语气掩不去其下笑意，指尖轻抚过掌下人下颔线条，薄唇温柔在鬓角印下，暧昧气息缭绕间，却径自起身，扯过床边墨色长袍披在了身上。
　　面上红晕愈发明显，心下咒骂道怎么就越来越禁不住他调戏了喃。一定是他太过分了。嗯，不是我的原因。
　　整好零落散乱的白衣，懒懒打了个哈欠，舒展蜷曲了一夜的手臂。歪着身子睨了眼他
　　“付无修的事，他们急着跟我交代，至于你，陪我去吧”
　　他们自然指的是左右使者，及护法，教众诸如此类。
　　凌歌手指停顿了系腰带的动作，侧眸投去一抹懒散邪佞的笑意
　　“公开咱们关系？”
　　凌歌表示万分质疑，以他对欧阳羽冥的了解，薄的跟张纸似的脸皮子怎么着也不会大咧咧的跟他恍若无人的秀恩爱。却是瞧着他羞红脸微怒驳斥的样子，就欢喜。
　　果不其然欧阳羽冥绯红脸颊昭示了凌歌对他的熟知，他歪着的身子直起了，然则他似是淡淡的掩去眸中神色，支支吾吾的声音低沉的像是嗡嗡喃喃
　　“都让你上昆仑了，谁还不知道你是我的……”
　　凌歌耳力是极佳的，用毒者耳聪目明且他曾处于漆黑山坳半年，耳力与一般习武者相比，更佳。他浓眉挑起，那还顾得上束不束腰带。掰过欧阳羽冥侧过去的身子，抬起他圆滑下颚，目光深情洋溢着难以忽视的明亮。亮的惊人
　　“你的什么？你的谁？”
　　欧阳羽冥垂眸不去看他，干涩的唇瓣抿了抿，复而湿濡触感覆在凌歌唇角，留下轻轻一吻。
　　“还不明白”
　　蜻蜓点水般的吻在凌歌回过意识的刹那，瞬间环过逃离的那人，重重覆了上去，勾勒着姣好单薄的唇形，汲取着他唇齿间的清香，欧阳羽冥悬空的身子被他有力的手臂撑住，勾住他的脖颈，回应着彼此的情感。
　　他们失去的光阴，他们不再的年华，是他们灵魂缔造出的沉淀。岁月磨砺，五年飞逝，欧阳羽冥认清了心，唯他而已。凌歌早已认定了人，此生不换。
　　昆仑清冽刺骨的寒风，吹不散他们凝入骨血的热情。竹叶合着清风描绘出水墨画卷，风帘荡过，更添旖旎。
　　焰火炸开形成水滴状盛放于镂空玉皿，蔓延着血色滚滚缭绕的四方大柱屹立。梼杌夜叉雕刻于浮金凸起。冥魄大殿内两旁共成两列，左面三位男子，一位不同于中原人，轮廓粗犷刀削斧凿般坚毅，深邃眼眸泛着蓝色，如琉璃般璀璨，线条冷硬。一位是凌歌早前见过的孟塔库，一位狂野不拘，肌肉紧结，黝黑皮肤，约莫四十上下，美髯及胸。他们都着黑色长披风，两肩挂着赤红色带，神情凝重。
　　右边三位女子，一是百里，一轻灵透彻，淡扫蛾眉，年方十八颇为和熙。一冷若冰霜，秀发覆掩半边脸庞，一双眸子望之犹如幽冥寒潭，斜挎一把乌木古琴，七弦耸立质地极佳。她们都着白色轻纱自肩垂至脚踝，赤红色腰带裹在腰间，三人清逸潇洒，除了那位末首姑娘面容阴寒。
　　一只雄鹰伫立在金色座椅扶手上，花浔安仍是白色长袍，裹着银白狐裘，墨眸平静不见一丝涟漪。
　　欧阳羽冥示意凌歌坐在他身边，那位子极大，容得下两个人同时坐下，凌歌也不推搪，大咧咧的撩起袍子落座。台下众人皆是惊讶，却未曾交头接耳。
　　“花左使，右使之职，你可有适当人选？”
　　欧阳羽冥不轻不重的声音大殿里却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斥责诸人，也没有对付无修一事表明看法，得过且过，一笔揭过去也是他一向处事风格。
　　花浔安细眉微凝，浓密睫毛翘起，颔首道
　　“论武功，论才谋，属下倒有一人选。只是他不喜束缚，来去无踪，喜好山水风景，恐不堪此任。”
　　这个人在堂诸人都很清楚，欧阳羽冥淡淡睨了眼花浔安，清冷声音不容置疑
　　“淳于珺，你去九寒一趟，无论用什么方法，一月后，我要看见他站在冥魄大殿内。”
　　清雅女子出列俯身拜下，音色清净，令人如沐春风。
　　“属下遵命。”
　　淳于珺归位后，欧阳羽冥抚着食指指尖，漫不经心道
　　“段护法的儿子，于上月初十方满月，我未能亲赴，一会让百里送去昆仑玉，当做我对小侄儿的祝贺。”
　　段弈夫一愣，随即面露爽朗笑意，他上前道
　　“有劳教主记挂，老夫实在不敢当。”
　　凌歌瞧着欧阳羽冥时不时提及殿内诸人，也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哈欠接连不断的打着，直至欧阳羽冥附耳在他耳边道‘你先回去，晚些时候，今个有场接风宴。’
　　凌歌挥手示意无事。待夕阳垂垂，霞光云彩映入了大殿。百里来言接风宴已准备妥当，兄弟们都等着了。欧阳羽冥戳了戳凌歌额间，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凌歌惺忪睁开双眸，随欧阳羽冥一同步入后殿。灯火通明摆了十来个桌子，服饰样貌各不相同的种族，有见过的小百里，天雷堂的金一箭，医圣许姑娘见到凌歌便提起裙子，笑意盈盈
　　“凌公子多日不见，气色似乎更好了。”
　　凌歌笑了笑，道
　　“许姑娘容颜依旧，愈发娇艳。”
　　许依唯撇了撇嘴，背后一道目光刺得冷冷的，她回眸看去，欧阳羽冥淡然睨着她，她抿唇回到原先的坐席。
　　凌歌好笑的瞅着欧阳羽冥，醋坛子可生的真大，他一时不知该坐在哪。看欧阳羽冥指着他身旁的位子，快步上前，落座后发现众人都兴致勃勃的看着他，尤其以一人打翻茶盏为最。
　　欧阳羽冥待他们一并坐下后，执起手中酒杯，清喉站起，灼灼目光环视着全场。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一人的身上，凌歌并不喜欢这样的欧阳羽冥。太过光彩夺目，太过皇皇招妒。他隐隐觉得冥魄众人中，有一道阴冷如蛇的目光一直盯着欧阳羽冥，但寻觅那目光是往往不查。
　　“但见诸位兄弟安好，吾心甚喜。自冥魄起数年，时至今日盛举，实乃仰仗诸位。我近日，下昆仑至九寒医毒，幸凌歌毒圣相救，我痊愈有望，尽数乃其功劳。我特邀他住于冥魄，且……我心属他，望各位兄弟日后于冥魄内多加照料，见他如见欧阳，若有人不尊者，便是不尊欧阳。”
　　面面相觑的诸人一时哑言，凌歌旁若无人般饮着杯中小酒，百里泼洒出杯盏中饮了一半的酒，复而引得台面上其余护法都瞧着她，她执起银色酒壶倒了杯竹叶青，莲步轻挪清眸凝视着凌歌，唇角释然笑容
　　“百里星孜，多谢凌先生治教主顽疾。在此先敬先生一杯酒。”
　　凌歌也没拂了她的好意，举了举杯饮下酒。百里目光淡淡转到欧阳羽冥身上，又斟了一杯酒。言道
　　“百里星孜，多谢凌先生为教主所爱。在此再敬先生一杯酒。”
　　凌歌扬袖爽快的饮下酒，一抹唇角流露的残渍，赞了句好酒。百里星孜眸光盈盈，漾开笑容双颊边隐隐泛红，染了酒色更添妖娆。她置若未闻的复倒了杯酒，高高举起
　　“最后一杯酒，祝教主和凌先生，相依相守相伴相随，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未等凌歌饮酒，她仰头饮酒，翻手将空空酒樽杯沿朝下，已示意尽数饮尽。百里素净明朗的笑容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她黑眸中盈盈光芒，衬得她侧面绚丽明丽。
　　她执起银壶往她这席人酒杯里都倒了盏酒，酒樽里竹叶清香袅袅传出，她仰头一口灌下海碗大酒杯里的清酒，言道
　　“诸位兄弟，让我们一同恭贺教主。”
　　江湖草莽都是些真性情的，纷纷举起酒樽，一同喝道
　　“属下等，恭贺教主。”
　　凌歌视线落到百里灼灼美眸上，淡淡笑容蔓延着唇角散开，他瞥了眼目不斜视的欧阳羽冥，气定神闲的把玩着手中酒盏。欧阳羽冥端起酒杯，道
　　“诸位兄弟，请。”
　　百里星孜捋了捋发角青丝，双眉弯弯。
　　凌歌很快便和这群热血汉子们熟络了起来，灌了许多酒，后来吐了欧阳羽冥一声，然后……【自行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