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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佛曰七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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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凄风走了,无只言片语,无点滴痕迹,犹如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他的踪迹遗落四海无尽无涯,譬如说商旅徒步只行天地,终有归家团圆。他,没有家,换一种方式说,没有人想过给他家,他亦不稀罕。
快活,对于爱他的人来说,是折磨。敝除俗世枷锁遨游神州大地,他的快活建立在深爱他的人痛苦之上。与南宫凄风相处,该学会的是他的洒脱。不要留恋,那是最诱人的罂粟毒,挽留不住。看开些,放他归去。也将好受些。一江流水迂回转折,依然能奔流大海,若做不到他的这份洒脱,何以与他比肩?以笑容漫漫目送他离别,以黯然清泪洗涤他背影。逐渐模糊,逐渐消失,直到有一天,再也记不清人生中曾有一抹阳光照亮整个世界,尽管它的眷顾吝啬,且喜,可喜。
花浔安垂眸跟在二人身后,一望深潭如墨眸深不见底,海子清冷。他面色如常仍是那儒雅谦谦君子有道。凝眸顾盼几许寂寥黯然。他吩咐好给凌歌安排临近羽冥易醉居的近阁,便缓步悠悠回了倚月楼。
他直行徒步许多教众纷纷向他问好,他颔首目不斜视,小雨棠遥遥从远处望到花浔安的背影,拉的斜长的影子匍匐在地上,她呆呆愣愣的驻足原地,直到百里将她抱起,问道
“你怎么了?”
小雨棠若有所思的盯着百里满是笑意的眸子,又是一阵诧异。
“百里姐姐的笑很好看,花哥哥的笑也很好看,但是……他笑的跟哭一样。觉得……就觉得……”
支支吾吾想不到有什么言辞足以形容,百里星孜轻柔抚着她柔顺的乌发,淡淡道
“小孩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凄凉,悄怆。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份心境自己何尝不懂?
佛曰七苦,爱别离,求不得,为最。最可怜的莫如爱而不能,相思成毒,形单影只,每当拥抱那虚无飘渺的影子,都是清风袅袅侵蚀到心底最深处的痛。
只要你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也因为你幸福,所以我心满意足。教主,愿你当真喜乐,无病无忧。
夕阳下百里星孜白皙的面孔散起淡淡浅红,交织在她眼眸中细碎光芒,璀璨夺目,恬静笑意夹杂淡淡忧思。小雨棠稚嫩的笑容绽放,二人目光伴着斑驳光影逐渐漫开,淹没。
易醉居
“环境清幽,倒也适合咱们双宿双栖。”
欧阳羽冥憋红了脸,一指头戳在凌歌的额间,道
“没羞没皮的样子,让不让你住还得看我心情。”
凌歌眉峰一挑,斜斜的笑容溢出了唇角,俯身凑在他耳边笑道
“教主大人有命,小人怎敢不从?”
欧阳羽冥挥手撵蚊子般好无力道的甩了甩,清咳了下,眸中悄然笑意纵然浮现。
“姑且放你一马,这没别的榻了,我就委屈委屈让你睡在我身边吧。”
凌歌从后搂住他,鼻尖轻轻发出一声嗯,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与凌歌来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欧阳羽冥凤眸怔了下,继而平静的合上眼帘,转过身子反抱着凌歌腰肢,许是个头差距他仅靠在凌歌胸膛,那炙热的温度,轻缓的节奏,用他的生命聆听着安宁,寻觅那一份静谧。
次日,昆仑巅
纷扬大雪莹亮洁白,片片吹落轩辕台,不枉人间仙境名。
浩浩山峦叠起,云卷云舒漫漫,伫足高处临空凡世的人,手持一柄竹伞,米粒大小桃花涓涓如流水环绕伞面,青竹晓寒衬得伞骨冰凉。伞下一对璧人,白衣者清风明月,如仙谪湛然。绛衣者疏狂潇洒,似王者冠绝。一淡一浓,一静一动,巧夺天工乃赐予世人最完美的礼物。
欧阳羽冥舒卷起蹙着的眉头,唇角不经意挑起,似笑非笑
“昆仑雪之美,需孑然而观,登高于顶,才能览尽雄伟,累赘的东西怎么就不能拿下?”
凌歌伸出手指抚平那弯起的眉毛,彼此对视时已然全部目光都聚集于他的凤眸之上。
“我满脑子都是你尚未痊愈的身子,还有根治顽疾的方略,你却全然没事人的样子,其实……昆仑不适合久居,凄怆幽冷,过于伤身,虽有无可比拟的巍峨景象,但我一直费解,天目黄山皆是峻险易守,为何独独是昆仑?”
欧阳羽冥避开他咄咄目光,落到一如既往的雪地,蓦然不语。良久,背过身子,声音飘渺置若未闻
“我以为你记得。”
言罢,欧阳羽冥伸出接过一片莹亮雪花,在很久以前,他的师傅杨睿寒也在昆仑山接过一片雪花,他身侧的女子眼睁睁看着他翩然下锋,相对无言。
风花飞雪依依不舍的飘离羽冥肩膀,悄无声息密密麻麻的渲染出千里万里承接天地气势恢宏的雪海,凌歌细细思索拧着眉头愣是记不得他说的是何时之事。
“不记得就算了,昆仑的雪你头一回见吧?”
凌歌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扯出笑容上前道
“看是看过,但昆仑颠上的雪倒真是头次。”
欧阳羽冥指着隐秘在寒冽雪花间的几座山峰,缓缓道
“那是倚月峰,落英峰,仙人锋。景色最为精致的当属落英,怡然雅致的为倚月,仙人锋则是仙风道骨的扮相。从这看去,各有风姿绰约,改日带你置身,再来环顾,想必另有一番味道。”
凌歌道
“那样也好,我无事无忧,正好与你遍游昆仑。那三座山峰,落英定是百里姑娘般女子住所,倚月也符合花左使风姿,仙人锋应乃冥魄故去的七位长老原先居所。不知我说的可对?”
欧阳羽冥侧眸望去,恰是流淌着喜悦神色的眸子与之对视,他唇角僵了僵
“其实我都没去过,但是听说书的提过。”
凌歌忍住眸中笑意,但见欧阳羽冥面色如常,稍稍摇了摇头
“你是怎么当上冥魄教主的?”
欧阳羽冥并未探究他言外之意,答道
“我十七岁那年,头一回上昆仑,见七个老者内力拼杀之际,多管闲事去出手调节。他们七人各有所长,且有望族名门,亦或西域大派,本就想合着创立个称霸武林的教派,但谁都不服谁,谁都不尊谁,就以武林定胜负。我崇尚顶上剑败他们七人,被奉为主。后冥魄相继壮大,各有奇能异士上山愿入,我既是冥魄教主怎能不振兴冥魄?七位长老相继去世,上官长老遗孙女雨棠交付与我,又有左右日月使者。七大护法,三旗旗主,门下弟子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这般。我深知自身情况,无法久处冥魄之职,便培育浔安着手冥魄,我想再过几年,等他武功修为更精进的时候,就把位子让出来。”
他的少年情怀壮志凌云,再后来疟疾难治尽数消磨。其中苦闷轻描淡写又怎及切身体会。这傲气少年,不愿天下人可怜,不需天下人理会,不必天下人明心。一个人忍下所有不平。是啊,欧阳羽冥就是如是。
凌歌眼眸中心疼愈发浓烈,他以手中纸伞挡去将悄然落入欧阳羽冥发鬓的雪花,为他遮挡侵袭怒风,坚定不移的目光,言之凿凿的话语都昭示着他的严肃
“你的忧,由我解。你的苦,由我化。你的哀,由我平。你的伤,由我医。我是天底下用毒最好的大夫,现在,我以自己为毒下于你身,此后,你的一切一切都与我生生相息。”
欧阳羽冥不答话,修长手指覆上了伞骨,以行动回应了他的誓言,荣辱与共,一生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