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十九章 斜阳若金, ...
-
俗话说兜兜转转又回原点,犹记得两个月前纪峰高谈阔论,小雨棠舌战诸人,而极乐居泛泛空谈也成了茶余饭后的闲事。欧阳羽冥在此出没也证实后后头他亲至九寒的事实,提到此处,又不得不说极乐居二楼上房的客人,是一位倾城佳人凡尘凤凰,好事者不由多想此二人会面,是郎情妾意或……大打出手?
凌歌牵着面红的欧阳羽冥踏入极乐居,自个掏了银钱揽了间上房,把瞪大眼睛的小雨棠和一脸鄙夷的百里抛诸脑后,又不是我的人替你们付钱多不值。
纤纤素手扶着楼梯,繁缛华丽的白底绣花鞋步步成莲,一步下阶鞋尖娇艳欲滴的牡丹摇曳生姿,红白绿三色彩布缝制成花鸟纹绣百褶裙,腹下朵朵桃花灼灼艳丽。望之面容不敢直视,只觉世间何如堪生此国色天香。
痴了,醉了。满堂宾客直直目光凝视着秦桃蹊,斜阳若金,光影斑驳,她唇角漫出笑意,晕晕光华衬得她愈发高不可攀。
优雅娴静的步子她生生走出别样风情,蜿蜒垂至肩梢的乌发泛上一层金色,她旁若无人般走到前台,眼睑挑动释怀的笑意漫出眼眸。
“欧阳,别来无恙。”
欧阳羽冥的心有着片刻凝滞,他以料到秦桃蹊不会做那般矫情姿态,自己又怎好心存芥蒂?
“你果真愈发美艳了。”
秦桃蹊斜眸望向面色略沉的凌歌,唇瓣抿起掠过些许调笑,道
“嘴可愈发甜了,你这位官人怕是听了不是滋味。”
欧阳羽冥忽视了她浅笑面容,那话语落到耳朵里就跟自己是个小媳妇样似的,声音冷冷的却不见火气
“胡说八道。”
秦桃蹊秀美微挑,眼角泻出的风情妩媚撩人,笑意嘤嘤掩唇不语。
凌歌原先介怀的敌意化为了缓和,他搂紧羽冥腰肢,强把他按到自个肩膀处,笑道
“秦阁主说的极是,冥儿你害羞个什么劲。”
冥儿……秦桃蹊已是憋笑神情,美丽的凤眸中魔魅之光流转,深埋着的细小情愫随着二人的小动作也逐渐泯灭。这样挺好的,也挺好的。
“蹊蹊,你跑的真快。”
湖蓝色深衣被体深邃,行走间眼前仅有蓝色身影晃过,男子三十约莫,眉目俊朗儒雅,眸间略有圆滑精明,他唇角漫着狐狸般的笑容,凑在秦桃蹊身边。
秦桃蹊抽搐了下点了粉膏的朱唇,隐忍不发的表情瞅着比之欧阳羽冥也好不到哪里去,凤眸合上咬牙道
“这么多人看着!你别叫我……”
孟不二眼眸骨溜溜的转着,睨到欧阳羽冥的面庞,丰神俊逸。瞅了瞅自个,摸了摸脸庞皮肤,还算是有点弹性不太老,那么……他勾起弧度凑得更近
“阿蹊,你真不乖。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大侠。”
秦桃蹊鄙夷目光瞥了他一眼,纤细手指点着欧阳羽冥所在,又点了点凌歌所在,道
“这是冥魄教主欧阳羽冥,这位是……凌歌吧。”
孟不二顿时眼神飘忽起来,他咳了咳,自然的搂住秦桃蹊的细肩,淡淡笑道
“这位是内子……”
言语未尽,便被素指一戳,捂住他的嘴巴,挤出个笑容道
“欧阳,这是笑面狐狸孟不二。”
欧阳羽冥被他们话中的云里雾里弄得有些头晕,加上几日未有好眠,直直犯困。他喃喃问道
“第几间厢房?”
小二被冷落了许久,揉了揉眼睛,一旁回道
“天字二号。”
欧阳羽冥眼神中溢满倦意,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步履虚浮的上了阶梯,他记忆本就极好,顺着脑海中的方向,寻到自个的厢房门,推开便有些想睡上的想法。但见凌乱床铺,洁癖症又给泛起来。
他扬开被褥,抖了抖上面灰尘,白衣解落放置榻前,侧身翻卷被褥至身,靠在墙前蜷起身子。不一会的功夫,便合眸睡去。
疲惫压的他喘不过气,一向浅眠的他难得可以睡个好觉,睡梦中绛色衣衫男子眉目温柔,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眸暗沉深邃,却掩饰不住那满满当当的爱意缱绻,袖摆内的双手伸出,一声声的呼唤犹如遥远的佛揭,重申着一次又一次。
“冥儿……冥儿……冥儿……”
是在呼唤自己吗?他是谁……他究竟是谁……是你不敢承认……亦或是……不愿承认。他在你心里……一直都在你心里……
不,不是的,我,他,他不在我心里。
你还不承认?你三番四次下昆仑悄悄暗访九寒,为的不是躲在暗处瞧他一举一动?
不是,我……我是去看暗夜泉的。
那你为什么祈求暗夜泉好生收留凌歌?那你为什么在毒发时想到的是见他最后一面?那为什么一直以来他对你的种种举措你都没抗拒?你早就接受他了,还佯装着姿态清高,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是天煞孤星,我不可以再去害他,不可以的。
他介意吗?为什么不去问他?胆小鬼,你就是个胆小鬼。你怕他离开你是吗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欧阳羽冥倏地起身,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到下颚,惊慌,顿乱,矛盾,忧郁,愤恨,交织在一起,搭上他左肩的手透着暖意,安抚着羽冥犹存惊心。
“是梦见我了吗?”
自他口齿不清攥紧被沓的那一刻,凌歌便附耳在他身边,入耳的话已猜到个七八分,耽搁这许久,闹了那么多时间,他该剪清羽冥的千头万绪纠结心境,当机立断还是现下只退不前,他是时候狠狠心,帮他添上一把火,总要给个答复,给个确确实实的答复。
欧阳羽冥凤眸复杂的凝视着他的脸庞,幽幽道
“你偏要自讨没趣吗。”
凌歌握住他肩膀的手松开而是迫使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冷冷道
“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别又掰出几年前的借口。什么天煞孤星,都是屁话。你听清楚,我说最后一遍。无论你是什么人,哪怕最后我为你而死,我也甘之如殆。”
凌歌眼神中的真挚,圈裹着熊熊烈火开始燃烧,无法遏制燃烧尽了欧阳羽冥所有体内残余的水分,好似永不停歇让他说不出些逞强虚假的应付之言
“笑话,莫非你还指望我再信你一次?你不也曾许诺要放我走,你又真的放了?”
凌歌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他松开欧阳羽冥,小心的帮他叠好被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关好房门,步伐顿了顿,在他抬头瞬间月光映照着他侧影,显得夜幽凄冷,他的声音竟有些悲凉有些恐惧,甚至于有些……哽咽
“我不想失去你,从来不想。”这一夜,他没有再回来。
欧阳羽冥修长手骨紧攥着被褥,合上眼帘漫过几许无奈,他分不清总在抗拒些鞭长莫及的东西,也不知道乱的心乱的情能不能有结束的时候。一笔糊涂账,满脑荒唐言。
冷风吹打着半开的窗户,一缕月光透着缝隙洒了进来,柔和的抚着桌面上的台浊,他需要明亮的烛光方能睡熟,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
心口处隐隐做疼,他去楼下讨了壶竹叶青,月光披在瓦砾上撒上霜华,淡薄乌云密密的散了开来,露出月牙儿清冷的面庞,他不羁盘着的双足,一条叠在另一条上方,手臂架在腿上,时不时的酒水溢出唇角,漫到脖颈下方,滚落进薄薄衣襟内。
“何事让咱们欧阳大教主,也忧愁起来了。”
端着碧色酒壶裙摆蜿蜒的佳人,乘着月华浸渍着它的光芒,妩媚动人的不是那张绝代面孔,是悠然间漾出的风情旖旎,好像月亮的浮华与她相比,都略逊一筹。
“秦阁主,你也来看我笑话?”
欧阳羽冥言语间透出淡淡的讥讽,酒意浓浓去掩不去他身上的迷惑困解。
“不是吗?你可是伤了我的心,毁了我名节的孟浪小子,看你笑话不也是我兴趣嘛。”
她裙摆随着坐下层层展开,恍若孔雀开屏凤凰展翅千娇百媚尽在裙下绽放,凤眸灿灿却有着前所未有的静谧,让人安心的静谧。
“那件事,我以为你放下了。”
欧阳羽冥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凤眸幽深清冷,掩藏着不知名的淡淡愧意。
“我逗你玩的可别当真了。”
秦桃蹊嗤的笑了出声,妩媚的凤眸弯弯向上翘起,指尖滑过圆润盈盈的下巴,看似毫不在意的说道
“孟不二很适合你。”
欧阳羽冥摩挲杯沿的袖摆沾了酒香,潋滟波光漾满凤眸,乍眼看去二人容貌各有千秋。
“他应该找更好的姑娘。”
秦桃蹊凝望着皎洁月光,乌云交错暗浮在阴沉天际,她伸手染上一层月华,指尖触到丝丝隐于空气中的寒冷,引人遐想的无暇面庞泛着惆怅。
“他看着你的目光充满真挚,绝不是贪图一时美貌。”
欧阳羽冥悠悠道
“那个男人就是凌歌吧。也在这恭喜你了。”
不着痕迹的绕开话题,笑吟吟的微启朱唇饮下女儿红,酒香伴着她身上的芙蓉香,扑鼻诱人。
“恭喜?呵呵。秦溪,我何曾婆婆妈妈过,但遇上这码字事,束手无策。”
欧阳羽冥眼底流淌而出的深深无奈,让一旁的秦桃蹊蹙起眉头
“你这般做作,连女儿家都比你洒脱了。当为则为,有些东西没了,你再怎么要也没有,难道他今天离你而去,就是你想要的结局?我能得上天眷顾得不二倾心,我已把握了我的幸福。你喃?当局者迷,丢了的东西找回来了,又折腾什么劲?可笑世间男子,如你这般虚伪,因果报应他离了你,你就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饱受相思的日子,你以为你不会有吗?欧阳羽冥,别让我看不起你。”
秦桃蹊朱唇道出这番话后,面色宛若寒霜,拂袖下了阶梯,偌大房梁只有欧阳羽冥一个人愣愣呆呆。
他倏然站起,眸中滚烫着无尽烈火,愈发烧的猛烈愈发烧的火热,汲取着他本身所有的寒冷,凤眸熠熠燃烧的是那根深蒂固的抗拒,即使落到万丈悬崖之下粉身碎骨,他也要一试。
玩一场倾尽一切的赌局,逆天而行。逆天……哪一袭背道而驰的情爱是顺应天命的?天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