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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梦 ...

  •   薛晓柏是N大历史系的学生。关于四只眼,其貌不扬且成绩平平的薛晓柏如何走狗屎运考进了全国都排的上号的名校这件事,无论是她的老实爹妈还是青梅青梅的死党都又喜又惊,不得其解,最后他们得出的一致结论是二十年来从没有的好运气都在一天内起作用了。

      薛晓柏的爹妈在传统风俗习惯的影响下将其带到寺庙里面上香拜佛,特别在文殊菩萨座前逗留良久。整日埋头书中的薛晓柏虽不信佛,但也规矩,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照在殿前的蒲团上,殿内是香雾弥漫,殿外则烟熏火燎。薛晓柏带着一种研究的目光去看佛像,到底是有些年头的寺庙,佛像上留下了时间的痕迹,金色黯沉。

      出来殿外,一棵百年的菩提树洒下细碎的光点,人造松鼠的石像趴在遒劲的枝桠上一动不动。佛像的笑脸在薛晓柏脑海中突然闪现,清晰的令人讶异。

      薛晓柏是一个在人前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女生,安静,沉默,如果用死党陈新田的话来说就是闷骚。薛晓柏自己是有点自命清高的感觉,她看的书多,因而有点子看不起青春期里喜欢打扮自己,吸引男孩子注意的女生。但是,薛晓柏没有告诉死党陈新田的是,高中的时候,她暗恋过那个总在图书馆后面林间小路上大声朗读的那个男生。

      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薛晓柏剪着短发,没有穿裙子。陈新田梳着两个小辫,碎花的连衣裙,和其他小姑娘没有本质区别。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像是一对青梅竹马。下午茶,一人两块饼干,陈小姑娘吃完了不够,盯着薛晓柏,薛晓柏纯当没看见,自个慢慢啃,陈小姑娘就含着眼泪开始嘟嘴巴。老师进来了,看见这个情况,也不好说什么,薛晓柏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捏在手里的另一块给了陈小姑娘。陈小姑娘立即破涕为笑,老师也很高兴。后来,薛晓柏的贴在墙上的小红花一直是班上最多的。

      薛晓柏的老师缘没有一直持续,但是所有提到她的老师都会说这孩子很乖,不错,不要人费心啊。成绩一般般,唯一的一次例外,大概就是高考了,谢师宴上班主任喝红了脸,一个劲地夸,整个高中加起来都没对薛晓柏说过这么多话。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生,薛晓柏一路顺顺当当地来到十九岁。不出例外,她也会走完平平淡淡的一生。

      但是,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显宗孝明皇帝下永平八年”呢喃细语一般的人声远远地传来。

      “初,帝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沙门以来……”断断续续不胜明了,薛晓柏在梦里看到一片大雾,她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

      “以虚无为宗,贵慈悲不杀……”如同附骨之疽的呻吟声不断地进入耳中,薛晓柏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修练精神,以至为佛。善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

      “于是中国始传其术,图其形象,而王公贵人,独楚王英最先好之……”不知走了多久,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资治通鉴》,讲的是佛教始传。薛晓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就在这时,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远处人影瞳瞳,似乎有什么要穿过雾气而来。

      薛晓柏脑中清醒许多,脚下也加快了步伐,一阵风迎面刮过,所有的白雾消失殆尽。正欲向前,薛晓柏浑身一怔,顿住了脚步,眼前是万丈悬崖,再向前一步就是深渊。

      远处的天地似乎自成一体,薛晓柏回头看到身后白雾弥漫,脚下的路只延伸到三五步远处。退无可退,进无可进,薛晓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大着胆子向前走到悬崖边上,向前看去,刚才还不在意的阳光突然刺眼起来,远处的景色也愈加分明,平地上点缀着处处绿色,地平线蜿蜒曲折,时而起伏,这是一个类似盆地但又远比山谷开阔的地方。脚下这处悬崖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突兀却又不破坏这片天地的整体感。

      薛晓柏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太安静了,没有一点声音。像是响应她的心理活动似的,只觉得眼前的天地灰暗了一下又瞬间亮了起来,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薛晓柏听到了细微的风声,闻到了灰尘的味道。远处的景色似乎近了些,突然,东西方角落里涌起一股尘沙,薛晓柏转头看去,一列车队从远处奔来,薛晓柏看着有些模糊,想着能近些看就好了,她这个念头刚落,眼前一花,人从悬崖上消失了。

      悬崖上静悄悄的,白雾翻滚。很快悬崖就消失在浓雾之中,这片天空也不见丝毫雾气,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澄净的天空如同蔚蓝色的大海将一切都吞没,无声无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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