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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婉翼清兮 茶色无味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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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无味画无新,尘世如风。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便住在粟林,这是大秦王朝最为偏远的地方之一,阿檽达山。
终年不化的冰雪之山,乌鸦张开的翅膀无法穿过那微带湿气的高空。我和塔尔珈亦是如是。
所以我们住在粟林,阿檽达山的山脚下。是一片茂密阴翳的树林。
粟林的名字是塔尔珈取的,因为住在阿檽达山的山脚,绽放着漫天遍野的罂粟花。极尽妖娆的的粉红,没有风尘的埃然,只剩下那恢弘惨烈的媚毒。
越是好看的事物,越是致命。
塔尔珈是羌族的人,却一角舟欧吹得极好,千里之云,疑有悲音歌正浓。
塔尔珈喜欢在藤屋前重重的叹息,枝桠上是沾着露珠的花朵,他吹响藏青色的舟欧,吹彻粟林。
我从来就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记忆中一直是个慈祥的男子,恍然十几年过去了,我想他可能已经白发苍苍。
今年是永兴七年,偌大的粟林里,只有我和塔尔珈。羽翼为衣,采果为食,山泉为饮。
我从来就不知道塔尔珈是什么样子,包括我自己。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塔尔珈告诉我的,他用沧桑的音色告诉我:虽然无法看见这个世界,但还是可以感觉的到。
这个世界,白色的云朵,蹁跹的罂粟和茫茫无尽的雪山,都是由塔尔珈把手相教,口语相传。
他温和的告诉我这些风景,然后喊我的名字:徽之,徽之。
塔尔珈说我是汉人,所以用汉人的名字。
只是,我没有姓。
我从来不会对外面的世界感到陌生。
塔尔珈会不停的告诉我外面的乱花纷呈,车水马龙,人生百态。甚至于古朝通史,琴棋书画,医药女红,我样样都精通。
我不会好奇外面的世界。粟林,已然足够。
清晨缭绕的雾气,我伸出手,想握于手中,笑了笑。
原来今早的雾气这么凉,深入骨髓。
塔尔珈照例去采银针草,这种草药可以治愈我的病。
我有心疾,打小便是。
依偎在窗边,漆黑的世界我已习惯的安详。
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传来,是脚踩上藤屋前遍布鞭笞的声音。
塔尔珈不可能这么早就回来,我以为是林中的小灵兽迷了路。于是打开房门,去感知声音的来源。
“你是谁?”略带疲惫的声音质问我。
嗓音清冷,甚是好听。
我却无端的害怕起来,这不是塔尔珈的声音。
那么,又是谁?闯入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树林?
我并未吱声。
突然一双手伸向我的肩,轻轻拍了拍,说道:“姑娘不用怕,朕。。。我并非歹人。”粗重的呼吸自我的耳边拂过,撩乱了我的发丝。
我猛地一惊,他就在我的身后!
我反向转身,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感觉的到,他的呼吸。
久久地沉默,我感觉到很冷。
“我乃苻文玉。”良久,他如是说,提及自己名字时,如同长虹之剑气贯云霄。
“哦”我漫不经心地答道,嘴角已完成一个月牙般的弧形,云淡风轻。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塔尔珈就快回来了。在飞鸟离开去觅食的时候,这样想着,便露出心定的微笑。
“你。。。”苻文玉的声音有些茫然,他又问道:“这般偏远,汝竟一点都不知道我吗?”
我摇摇头。所有的事都是塔尔珈告诉我的,他没说的事,我自然不知。
“还不知姑娘名讳?”苻文玉又问道。
“汉氏阿徽”,苍老的声音传来,塔尔珈走近,说道:“她叫徽之。”
我轻轻地微笑,微凉潮湿的空气中,隐隐约约闻到银针草淡淡的香气,无声蔓延。
“塔尔珈!”我喊道,内心已然完全平静,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滋长,直到今日我才了解到自己有多依赖塔尔珈。
“年轻人,有什么事吗?”塔尔珈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干枯如树枝,我抚摸到了他细瘦的手骨,摩擦的声音令我心酸不已。
“老人家,我迷路了。”苻坚说道。
塔尔珈口中呢喃,我没有听清。
塔尔珈的成膜令我不安,我刚要开口询问。塔尔珈无声的叹息就传入我的耳朵,如同无数个清亮早晨的叹息,他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声音依旧苍老。
“徽之,你带着这个人离开粟林吧!”是塔尔珈的声音。
我却疑惑不解,摇头说:“塔尔珈,你知道我看不见路。”
“你竟看不见?”苻文玉道。
“恩。”我有一丝黯然。
“难为那么美得双眸竟一丝光泽也没有。”符文玉轻声说道,我低下头,甜甜的笑了。
女为悦己者容,况且从来没有人夸过我美。
塔尔珈从不告诉我我的容貌,他只是久久的叹息。
“徽之,跟着他离开吧!”塔尔珈说:“他会代替我的位置,做你的眼睛。”
未知的明媚阳光照在脸上,却令我感到了心寒。脆弱如我,脆弱如我。
轻声地哽咽,塔尔珈,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年轻人,带着徽之离开这里,她灵敏的听觉会助你找到回途的路。”
.我看不见两人的神情,我想符文玉应当是个威严尊贵的人,从他的声音我可以听出来。
“我愿带她去长安。”符文玉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