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师尊》冰冰凉

25、揭开谜底 以灵体气息

　　伴随着耳边巨大的轰鸣声，大地开始止不住的震荡，摇摇欲坠中青莲尽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双手捂眼，身边不断传来碎石迸溅和巨岩裂开的声音。
　　漫天白羽飘飞，被黑佑石包拢起的一重莲瓣在青龙，白虎，朱雀，望帝和玄武五方铜磬洒然希音的瞬间坍塌殆尽。
　　瓢泼大雨自天空中沉沉坠地，普施甘霖而浇灭的业火莲池，动荡出一股温润凉爽的气息，波光潋滟的湖水从池底蓄势而涨。
　　有阳光倾洒在上面，幻化出五色的光晕，目眩神迷之间，仿佛有万千只伽陵频伽在耳旁齐声高唱，靡靡之音，天籁之曲，满池碧荷托出雪染霜华的白莲于染尘用血泪鸣奏出的磬谣中次第盛开。

　　巨阙琴台，汉白玉上，一颗晶莹剔透的雨花迸溅在百里蕖的脸上，扬手轻轻拂去，心念明明是普施甘霖的雨露，与往常并无二别，如今打落在脸上，却是冰冷贴骨的寒意。
　　他忍不住震颤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住的向下移动，牢牢锁定在身旁盘膝而坐的洛司音身上。
　　见他闭目养息，秀睫微颤，雨雾中仅有的几缕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如同镂冰雕琼的白玉，玉身荡下一头静默柔软的漆黑华发，垂至腰间，在明晃晃的折光下变得鲜亮诱人，干爽明净。
　　为什么？百里蕖心中一惊，为什么师尊没有受到雨水的侵袭？他蹙眉细细一看，才发现在洛司音的周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光，如溪水般澄澈欢快的流淌着，虽然雨势强盛，却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雨滴可以染湿他的白衣。
　　原来他用了避水罩，五灵仙术里的水术，百里蕖心下通明。
　　许多古籍上的古老咒术典藏于司琴阁的梵音楼，除了师尊没有人能登上那座楼，也自然除了师尊，没有人能予以特权来修习五灵仙术，若有，这世间也只有一个，那毫无疑问的便是他洛司音的徒弟。
　　心念至此，百里蕖心中倍感不安，百年沿袭的烽火莲台竞技比拼，虽然苛刻狠毒了一些，但这也是衡量师尊入室弟子的资质的唯一标准，倘若过不了五重关卡，莫说仙术琴艺，也完全没有足够的聪慧潜力来帮助洛司音管理琴阁要务。
　　如此，一重莲瓣已破，加上妙语把关的凤首箜篌，凤阳桥的业火莲池，五关斩破三关，尽数全胜的期限指日可待，或许，本不该这么久，酉时一到，便会有人登上莲峰，承天祭典，叩拜三师，成为师尊唯一的徒弟。
　　而这个徒弟，谁都可以，却唯独不能是他！
　　百里蕖恨得咬牙切齿，尖锐的指甲陷入掌心烙下深可入骨的凹痕，再看向洛司音，仍然是一副风雨欲来花满楼，烟云缭绕，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越发的来气，急忙上前一步，作揖沉声道。
　　“师尊，现在五重关卡已被破除三关，黑佑石尽毁，五磬俱裂，天降甘霖，如今箕风毕雨，浇灭了莲池，怎么办，不能让那只妖物破关登台，只要师尊一声令下，老夫定将代替师尊镇守下一关的七琴会演，不用伤他性命，只要让他毫发无损的折返回去便是了，好不好？”
　　“不可！”
　　洛司音泠然睁开双目，冰清玉润的眸子意味深长的凝注着天边悬挂的一方虹霞，瑰姿艳绝的横亘在烽火莲台与巨阙琴台之间，五彩斑斓的霞光掩映在洛司音玉色的瞳仁里，无比绚烂的氤氲开来，他唇边带笑。
　　“是劫，躲不过，万物生情，皆因缘而起，因缘而灭，推波助澜，不过无谓的多此一举，横加阻拦，更是会适得其反的促其雄心，故而，顺其自然，七琴会演，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造诣…..”
　　“可是….”
　　“不必多说。”
　　洛司音挥手散去结界，雨密如林的水花争先恐后的拥住他的身体，冰冰凉凉的感觉从皮肤的每一寸毛孔蔓延开来，他决绝起身，欣长的身子独立在寒风中，却显得单薄而摇摇欲坠，仰头凝望欲要扩开的乌云。
　　伫立一旁的百里蕖看在眼里，眸光肃然一横，便立刻跑上前几个仙婢，小心翼翼的捧起洛司音流雪般的长衣后缀，与他并驾齐驱，展翅翔往烽火莲台的方向。

　　乌云渐渐散开，从越来越淡的阴霾中倾出橘色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扩展开来，包拢起满池娇艳的白莲，也毫不犹豫的为岸上的弟子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霞衣。
　　“业火灭了，业火灭了，我们可以过桥了！我们可以过桥了！”
　　有人指着莲池大声的呼喊着，像一颗雷，轰然炸开，岸上立刻爆发出一阵欢欣雀跃的鼓舞和呐彩，弥留在岸上的七个弟子紧紧相拥成一团，旋转舞蹈，放声高歌。曜曜的眸光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却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仍然断痕残垣中的染尘，当青莲终于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从朦胧而模糊的缝隙中，隐隐能看到染尘绯色的衣袂的大致棱角，她张了张口，却没能喊出声。
　　五道刺眼的白光从染尘的方向一闪而过，鬼魅扬起的爪子僵在半空中，勾绕的指甲凶狠狰狞，淹没在玄色兜帽中的眼睛，射出两道森然的绿芒，却只是呼出一股恶臭的气体，逼视着染尘，不敢挪动分毫。
　　“你输了，鬼魃，我不想伤你性命，从哪而来，就回哪里去吧！”
　　染尘认真的说道，挑起一指拭去嘴角款款流出的血液，另一只手成鹰爪状锐利的抵在鬼魃的脖颈，略一用力，鬼魃往后退了一步，发出痛苦的声音。
　　染尘蹙起秀眉，疑惑的问它。
　　“你为什么不走？等着我诛杀你吗？还是想尝尝被流光针刺成粽子的滋味？”
　　“主，主人……”
　　它声嘶力竭的从喉咙里迸出一句，低沉而压抑，像是裂帛般的残忍而难听，虽然断断续续，却仍然无比清晰的印入青莲的耳中。
　　她浑身一震，不明所以，他是如何知道把关神兽的名字，而把关神兽如又如何要认他为主人？还是他们阔别已久，早就熟识？她当即竖起耳朵，默默潜伏在这片潮湿阴暗的角落，微眯着眼睛，激动的悉听着鬼魃吐出的每一个字眼。
　　万籁俱静，染尘沉默了许久，直到鬼魃无力的瘫软在他的面前，紧紧抱住他莹白水润的脚裸，嘶声扯出一句。
　　“跟，跟奴，回，回幽冥殿，找，找尊上，紫玉…..”
　　如轰雷压顶，“紫玉”这两个字眼，让染尘心脏狠狠一抽，他低头凝视着鬼魃，许多不堪入目的过往在眼前一一浮现，他心痛如绞，当即呕出一大口血来，推开鬼魃，踉跄后退了一步。
　　五根亮晶晶的长针对准还欲上前的鬼魃，深吸一口气。
　　“我，不认识紫玉，如果你因他而故意战败与我，那我，还你这个人情！”
　　他眸光锋利的一闪，反手将五根长针对准自己的喉咙，急的鬼魃蜷缩成一团，倏地将全身没入黑漆漆的玄色大袍里，痛苦的哼哼着，只露出两只委屈的绿油油的玻璃般的眼睛。
　　引得青莲在暗处默默发笑，心念如此狰狞丑陋的庞然大物，蜷成狸猫般的大小，还真是可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