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师尊》冰冰凉

17、扶桑纷飞 突然觉得手

　　“师，师尊……”
　　小公子吃吃的说着，他看的痴了，没想到此生能如此近距离的见到洛司音。是那么秋水神波般动人的眸子，龙霜雪欺般压人的气势。
　　黝黑乌亮的三千青丝流淌至腰间，宝龙纹的玉带泛着耀眼的银光，系带上漂亮的流苏长穗随风微微的摇曳。
　　果然是上仙之姿，小公子虽未常此出入天庭却也或多或少对师尊的美名做了些许了解，让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是师尊的本人比传闻中的更加俊美。
　　更不能置信的曾经活跃于滚滚红尘中的小公子，一度认为只有百媚花魁才算的上是让人黯然销魂，可洛司音的清如白莲般的洒脱却打碎了他执着二十几年的赏美观念。
　　已经美到了让人惊心动魄的地步……
　　鼻尖飞掠一阵香甜的风，仍在纠结万分的小公子恍然发现，师尊已经凌步略过他，径直走向了染尘。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温润如水，洛司音低头凝视着染尘，澄澈的目光掠过比他矮半头的妩媚男子，看到那小巧玲珑的身体裹在一袭宽大的牡丹花纹的袖袍中，虽然不太合身，却也风情万种。
　　此时正仰起一张花样的脸，痴痴的凝视着自己，似乎连刚才的问题都没有注意。
　　心口不禁微微一痛，洛司音伸手抚上他的眉间，顺着羽花的弧线一寸一寸的摩挲着，眸光暗淡，果然是伤人的命格，纷繁旖旎，看不透，也改不了。
　　“师，师父…..”
　　染尘不禁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叫他，这需要鼓足自己多少的勇气。
　　只觉得额头上被洛司音抚摸过的地方是甜到心里的酥麻与销魂，仿佛在那双温柔纤细的素手里，是春暖大地的风，透过眉间，丝丝流入心窝里。
　　洛司音身体猛然一震，碧波平稳流淌了二十年的心海，此时却突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还很危险……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感觉，但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本来不该贸然称呼自己师父的男子这样唤了他，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震惊。
　　而是突然觉得手指触碰到了一具有血有肉的躯体，不似白玉那般温凉，不似琴弦那般粗脆。
　　而是……柔软的质感，让人有一些仓皇，有一些痴迷…..
　　他慢慢的皱起了眉，突然很想问他几个似乎命中注定的，十分想问的几个问题，轻启唇角，声音沉稳而带着些许压抑。
　　“你的命格繁复诡异，如若改动，是逆天而行，若是不改，难免命途多舛，原谅司音没有两全其美的能力，但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诉你，一生命运不在自己的手中，爱恨皆是伤情，即便进入司琴阁，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他眸光犀利，突然冷的如同冰雕般凝视着染尘，加快了语速。
　　“即便这样，你也还是会不畏前途的种种艰难险阻，继续坚强的走下去吗？”
　　“师，师尊…..我一生从不相信命，佛说，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只要我的信念不变，就不畏惧接下来所要走的路，我会走下去，更会笑着走下去。”
　　他目不斜视的凝望着洛司音，不知道这样的理由算不算是牵强。
　　师尊蹙眉，表情变得很复杂，染尘把他定格自己眉间的那只玉手小心翼翼的钳下来，本想帮师尊放回身侧的打算一下子变成了想要再多握一会儿。
　　渡入了彼此的温度，心海开始波涛汹涌了起来，洛司音突然觉得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惶恐瞬间袭来，脸上露出杂糅了古怪与更加复杂的表情。
　　引来周围一阵唏嘘。
　　“他怎么能摸师尊的手？”
　　“师尊怎么都不动一下？”
　　“你看师尊面红如桃花的脸，不会是…..？”
　　“够了！”
　　洛司音一挥长袖，银河迢迢，浮泛流光，绚美的风术袭来，引得周围弟子全都知趣的闭上了口，低头凝视着被寒风吹起的衣角。
　　洛司音狠狠抽回自己的手，不明白染尘哪里来的滔天勇气，更是不可思议的，揪心不解的，无奈的柔叹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师尊……”
　　百里蕖长臂一挡，拦下洛司音，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同阡陌原野，一脸绝望的问他。
　　“师尊真的决定了吗？如果留下后患，以后悔不该当初。”
　　洛司音摇了摇头，迷茫的推开他，周身寒气渐缓，却仍然带着锋如利刃般的魄气，眼波向他一横，百里蕖便老老实实的退下了。

　　夜过子时，漫天繁星如棋盘，细密精缜，合纵连横，每一颗星都光辉灿烂，就着优柔的月光，粼粼的流淌过司琴阁的每一寸角落。
　　被风轻轻一吹，波光徜徉，连小桔灯都拢了一层橘色的光晕，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叮铃悦耳的声音。
　　巨阙琴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样震撼人心的事情。
　　而百里蕖众在目睽睽之下滥用私刑的行为，也以其在琴阁尊崇的身份给华丽丽的涂抹掉了。
　　师尊用杂糅之光救染尘的举动，也无可避免的让染尘成为更多对师尊暗许芳心的女弟子，及男弟子的眼中刺，肉中钉。
　　心念至此，染尘盘膝而坐，在围堵一圈的艳羡目光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幸得小公子及时相助，在层层热辣辣的目光中拉起染尘，拽到一棵粗壮的扶桑树下，有忽隐忽现的绿色萤火，染尘贪恋的去捉，却被小公子面色严肃的生生按在原地。
　　知他动了真格，染尘不敢再动，敛去嘴角淘气的笑，睁大眼睛看着小公子偷偷塞给他一块儿朱红色的水玉。
　　“这是换世锁魂玉，我一直佩戴在身边，不但可以聚魂集魄，供其转世托生，而且还有驱邪保平安之效，如今送就给你了，别在腰间，以后不一定能派的上用场。”
　　“不不不…我不能收……”
　　染尘推回水玉，面色凝重。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能轻易送人，一面之缘，不求有什么珍器交换，只劳公子记挂着就是了。”
　　“一面之缘？”
　　小公子低头苦笑一声，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玉的模样，玲珑剔透，水润光泽，露珠形的玉身没有丝毫镂刻，像一滴滑落脸庞的眼泪，明晃晃中勾带着些许凄凉的意味，此时正安详的沉睡在他的手心里，毅然捧到染尘面前。
　　“你不收，就枉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他抬起头，不顾染尘迷茫不解的目光，反手将玉往他的腰间的系。
　　染尘轻颤了一下，垂起修长的眼睫，在月光下扇动柔和的光泽，凝视着小公子专心的勾挽起他腰间牡丹花纹的系带，别好那块水玉，弯着腰轻声絮语。
　　“这可是我们大瑶国的宝物，你一定答应我要好好的善待着它，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我一直都把你看成闭月羞花的美人，经不住那样繁杂磕绊的宿命，便只有用这块玉来保护着你，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微笑着仰起头，声音却带着一些黯哑。
　　“司琴阁里，卧虎藏龙，绝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洛司音也有着许多秘密的身份，你可以当我道听途说，却绝对不能再入险境，有些人，注定可遇而不可求，你…..”
　　“没关系的。”
　　染尘扶起小公子，偏头撩拨着腰间的水玉，露出孩童般稚气的笑颜，兴奋道。
　　“水玉很漂亮，也很珍贵，那一定是你曾经最为爱惜之物，我看它构造材质极为特殊，不沾染丝毫凡尘的气息，那么公子的身份定然也是在大瑶国中佩金带紫。”
　　“你…..”
　　小公子心神摇簇，蹙眉凝视着染尘，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更聪明几分，张了张口，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染尘丽可撩人的声音打断。
　　“公子不畏大瑶国离此一万三千里的距离，一路长途跋涉携笛而来，更是突破自己心底的勇气，参加玄武门苛刻的竞技，只愿今生能够拜得百里蕖为师，那么这其中经历过的艰难险阻，崇山峻岭，曾经练笛时的挫折灰心，你可有说过一个不字？”
　　“没…没有…..”
　　“那么即使在竞技中拼尽全力，也取得不了佼好的成绩，或者得不到师叔的垂怜欣赏，溃败而走，你会不会因此而丧志，悔不该当初来到这里，并为之而付出过努力？”
　　“不，不会…..”
　　悠长叹息一口气，小公子终于明白了染尘的意思，他凝视着抚玉微笑的染尘。
　　在那抹天真无邪的笑颜里，是世事无奈，却依然拥有着和自己爱笛学笛，并不惜为之付出一切的执着的信念，他的爱也定如飞蛾扑火般的炙热浓烈，为了那把琴，为了那个人….不知道他还会因此而献出多少…伤痛多少….这到底是痴，还是傻…...
　　“倏”地蹙紧眉头，小公子沉着脸拂袖而走，背对着染尘迈出几步，却还是忍不住转身怜惜的问他。
　　“美人还未告知在下芳名，我，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等了许久，染尘面无表情，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凉的气息，他突然从水袖中摸出那把五彩的团扇，遮住半边妖艳的脸颊，优雅作揖，对小公子莞尔一笑，轻轻的说了句。
　　“如果，我还活着话，那就一定会有缘再次相见，到那时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或许，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就已经脱离了这个代号，它是佛祖赐予我的，却不能伴随我一生。”
　　小公子痴痴的笑了，拼劲最大的努力，和百里蕖拉开还能够追上的距离，只为多看染尘一眼，他要把这个妩媚的男人记在自己的心里。
　　“我叫秦冉，你说过，他日还会再次相见，到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食言！”
　　小公子对染尘喊道，直到追上百里蕖走了很远很远后，脑海中却仍然徘徊着染尘的身影，他尤记刚才一幕，是染尘送给自己的离别礼。
　　那时扶桑花飞落九天，锦绣流彩，白色的花瓣纷纷飞掠眼前，他回头，看到那团五彩的烟霞后徐徐展露出一张莞尔倾城的脸。
　　染尘妩媚的笑意自唇边款款绽放，他痴痴立在原地，看到被风吹起的花雪落满他的双肩。
　　那一定是时间最美的笑容，秦冉握紧双拳，“洛司音，如果你今生敢伤他，欺他，有负于他，那么就算拼尽我的性命，也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浑厚凝重的声音在寒风中消逝殆尽，安详回归在夜的宁静里，他不知道染尘有没有听到，但他仍希望很多很多年以后，还能青山依旧，绿水长流。
　　染尘垂下脑袋，把手里的一朵扶桑花分成五瓣，稍一晃神，一片蕊白的花瓣趁此脱离指尖随风而飞。
　　花，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