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烙》百味果

6、第五章 沉静了多日

　　沉静了多日的福霜阁，今日终于又传出了城主夫人无奈的声音。
　　“唉！诗雁，你为何非要我把那丫鬟换走呢？”
　　端了杯茶水，牧诗雁一脸惋惜的坐到了城主夫人的对面。
　　“伯母，你想那个丫鬟那么柔弱，怎么经得起子枫的折磨呢，如今她病倒在孤枫院不就证明了我的担忧是正确的嘛。所以我实在不忍那个丫鬟再受苦，特来向你求情，让她到我身边来伺候，这样她就不必再忍受子枫哥哥那些让人头疼的举动了嘛！”要不是听说萱莲曾替夫人顶过错，受到夫人的爱护，她又怎么有把握来向城主夫人要人。
　　这…诗雁的话说的实在，确实就萱莲的身子骨来说要想抵住子枫稀奇古怪的招数确是难以应付。但是如果换了萱莲，那她往后的日子岂不又不得安宁了？！
　　唉！她难得才过了几天舒坦的日子，怎么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啊！
　　“伯母，我爹和我一向觉得您是个心善人慈的夫人，难道你真忍心看到那样惹人怜爱的丫鬟就这样被活活折磨死了吗？”牧诗雁脸上满是惋惜，眼神期盼的看向对面的城主夫人。
　　犹豫再三，城主夫人颔首，默认了这个请求。
　　“萱莲以后就交由你了，只是不要让她再伤了才好啊！”她的萱莲她可是视为女儿看待的，千万别有什么闪失啊！
　　“这你放心，她我一定会照顾的。”哼！不就是替你顶了趟罪，有必要这么护着嘛！反正等我进门后，她就没有可能再留在这里了。你现在爱护就护吧，等到以后可是没那么容易再让我妥协了。

　　“萱莲，你好些了吗？”
　　恍惚之中的萱莲微微张开双目，“少主，你怎么在这？”
　　没有理睬她的问话，戚子枫搬过圆桌旁边的凳子坐到了床边。
　　“少主，你这是…”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是子恒少主的房间啊，他不是和子恒少主不和的嘛！怎么还明目张胆的坐在这里？
　　“萱莲，这是谁的房间我很清楚，你不用奇怪。”这个丫头自己都病了还在管其他的事情，真是让他无奈啊。
　　“那…你还在这坐着，不怕子恒少主回来和你争执？”他不希望少主和子恒少主争执，虽然少主并不爱她，但是她在乎他啊！
　　戚子枫倒了杯水，递给床上的萱莲。“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你只要把病养好就行了。”
　　他怎么没有看到她近日的不对劲呢，竟然忽视了她的身体情况，不然现在也不会让她躺在这里了。
　　戚子枫有些自责，但为了不让萱莲担心他还是隐去了脸上自责的神情。
　　“少主？你…”
　　她的话未完，门外的戚子恒已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戚子枫，谁准许你进来这里的？”
　　“我的丫鬟病了没被送去看大夫而被送来这里，我要探望也只能进来这里了啊”否则求他他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你的丫鬟？”他转头看向床上的萱莲，柔弱姣美的模样让他的怒气稍稍退了些。
　　“你的丫鬟？现在该说是诗雁的侍女吧！”本来他还不赞同诗雁擅自把人从子枫身边掉走的，可按现在的情形看来是必须的了。
　　瞧那萱莲一张小巧的丽颜，柔柔弱弱的好似风一吹就会倒的娇小身躯，让人打心底里想要给予保护。要是再让她待在子枫的身边，难保诗雁的处境不会变的岌岌可危。
　　“你说什么？萱莲现在是诗雁的丫鬟？”戚子枫不敢相信，自己都不曾同意过换人，怎么萱莲就成了别人的丫鬟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萱莲本来就是个丫鬟，不是伺候你就是伺候其他人，根本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不同意！”开什么玩笑，让她离开他，办不到！
　　“你当真要为了个丫鬟和诗雁闹翻吗？”戚子恒双手握拳，恨不得一拳打醒这个该死的顽固弟弟。
　　“我…”他没想和诗雁闹翻，但是她又让他放不开手啊。
　　戚子枫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边。
　　戚子恒扯过他的衣襟，怒骂：“告诉你，如果你让诗雁再次流泪，我决不会放过你。”
　　说完，不由分说的将戚子枫拉出了门外。
　　紧闭的房门似是预示了什么危险，萱莲不顾身子的虚弱踉跄的奔到了门前，却没有勇气开门，只能躲在门后静静聆听屋外的动静。
　　“够了子枫！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丫鬟而弄的这里鸡犬不宁吗？他放掉子枫，坐在房前的围栏上，语气略显平和的说着。
　　戚子枫没有搭话，他知道自己现在选择沉默会比较好。
　　“子枫，诗雁和萱莲你选择哪个？”戚子恒询问，他的拳也紧握着准备随时给弟弟来上一拳。
　　戚子枫抬起头，眼向前方，看到了正在向这边走来的诗雁。
　　“诗雁！”他本能的叫到。看到诗雁转身跑了，他立刻追了过去。
　　这一叫叫下了戚子恒心中悬挂的大石，也叫碎了萱莲心底的幻想。
　　就在刚刚，她还期望少主能够在乎她，会担心她才来看她，没想到一切都是空想。
　　泪，慢慢滑下，伴随她破碎的美好一同掉落到冰冷的地面。
　　端坐在紧闭的雕门前，萱莲环膝掩面哭泣，她的哭声穿过雕门传进了门外戚子恒的耳中。
　　“你还是放手吧！”参杂同情和怜惜，戚子恒站在门外悠悠的说。
　　泪流满面，萱莲仰头望向交错的横梁，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萱莲一觉醒来就直奔西厢房——牧诗雁的住处，准备开始自己的职务。
　　“牧小姐，请梳洗！”恭敬的站在一边，萱莲手端木盆，准备为牧诗雁梳洗。
　　整了整衣袖，牧诗雁坐在梳妆台前，示意萱莲过来。
　　“是！”她挪动脚步，来到了牧诗雁的身侧。端上盛有温水的木盆，她福身请安。
　　“牧小姐，请洗面。”
　　伸手凑近木盆，牧诗雁缓缓将手伸进水中。
　　“啊！好烫！”她本能的缩回手，随即掴了萱莲一个巴掌，“该死的丫鬟，你想烫死我吗？”
　　“恩！”这一巴掌的力道不小，萱莲吃痛的接下了这掌。
　　“牧小姐请息怒，我这就去帮你换盆水来。”她端盆欲走，却被诗雁拦住。
　　“啪！”又是一个巴掌，响亮的声音提示着它的力道有多大，红红的印子将萱莲无暇的娇颜染上了一层血红。
　　“你是新来的嘛？难道不知道对着主子应该称自己是奴婢吗？”牧诗雁趾高气扬的教训萱莲，俨然一副主子模样，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只是堡主未过门的媳妇罢了。
　　隐忍泪水，萱莲再次接下这一巴掌，微微屈膝，她端着木盆欠身。
　　“这就算跪安了？”
　　她狠心的踢上她的双膝，却让重心不稳的萱莲跌了下去。手上的木盆没有拿稳，直直倒向前面。温热的清水倾出，险险的倒向身旁的诗雁。
　　“啊！”双手护在面前，牧诗雁娇嫩的白皙纤手，瞬间被温水添上了一处红块。
　　“牧小姐，你没事吧！”顾不得自己是否双脚有力，萱莲忙跑过去，拉起受伤的诗雁。
　　“啊！”水的热量麻痹了她的神经，她拼命挥舞双手试图褪去红块。
　　“诗雁！”门外闻讯而来的戚子枫慌忙扶住神色惨淡的诗雁，扶她走向门外。
　　“少主…”萱莲正要说些什么，戚子枫却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讨厌诗雁，但是你也不该这么对她啊！”她怎么变成这样啊，他痛心的走了。
　　萱莲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由进门到出门，他都不曾看过她，哪怕是一眼。
　　她真的在少主心中连一点的位子也没嘛？！
　　轻揉脸上的红印，她的泪在这刻拒绝流下。

　　“诗雁，好些了吗？”揉按牧诗雁的纤手，他温柔的问道。
　　不答话，牧诗雁抱住戚子枫，享受他的温柔。
　　他抱起柔弱的诗雁，轻轻放到了床上，哄着拍着让她入睡。
　　若不是哥哥这会出去办事，怕是又要和他争上一番了吧！
　　他笑，却是苦笑。
　　“诗雁啊诗雁，即使现在你长大了，为什么还是让我放心不下啊！”
　　哄睡了床上仰躺的美人，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漫步在回廊上，戚子枫经过厢房时，惊奇的发现牧诗雁的厢房里竟有亮光。好奇的独步而去，戚子枫运气慢慢推开了门。
　　“萱莲！”还没跨过门槛，她的睡容已现在面前。
　　满地的水迹将近要晒干了，里屋凌乱的饰物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床上湿了的被褥也被重新换过，桌上燃着的油灯只剩下一半，而桌旁的芳容呼吸平稳的正在酐睡，但是眼角的泪水滑下，让他不忍离去。
　　他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抚上她的睡容，抹去那滴泪珠，轻触那个刺眼的红印。
　　“这个烙印究竟为何会出现在你的额上呢？”怜惜的抚摸那张睡容，他实在很难相信这样一张美丽的容颜上会存有那么一个丑陋的印记。
　　“萱莲！”他唤，轻轻的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月已离去，和煦阳光洒进了沉睡的堡邸，唤醒了熟睡的人们。丁萱莲由猛中惊醒，再次擦拭了额上的汗水。
　　梦！又是那个梦！然梦中的一切却变的真实和清晰。
　　是他！那个沧桑的男人是他，她的少主！
　　“为什么是少主？”萱莲呢喃。
　　在她决心忘记他的时候，却在梦中与他相遇，成为了他的恋人。
　　上天为什么要如此待她，既然不可能，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前世的事情。
　　他是她的前世恋人，而她却成了他的侍女。她为了他，选择忍受，她为了他，选择轮回，她为了他，选择成人。而他，却在今世选择了别人！
　　是孽缘还是惩罚？为什么在她要放弃时，却给了她动力。
　　她笑，笑她的无奈！但她知道，她不可能再放弃这段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