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一章 下辈子你不 ...
-
乔玺背着一箱戒毒针剂,飞车赶往戒毒中心。
一路上,她并不安心,因为霍良已经知道了她的行踪。只要霍良现在出手,她自然是死得容易。
直到乔玺心惊胆战地将车熄火在戒毒中心的大门,她才发觉后背已是一片黏腻,手心僵硬冰凉。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可她不是很庆幸。
霍良。
这二十年来的情谊,就这么轻易地被她一手毁掉。自己重返沈家,就等于亲手把两人间仅剩地一丝微妙联系剪断。
从此相见,不是路人,便是仇敌。
乔玺稍稍收拾了下心情,在想到施郁野将要得知她拿到解药时的惊喜表情,心情没由来地一阵轻松。
乔玺站在病房门口,正在踌躇着要用什么样的语调告诉施郁野这个喜讯。
正当她在门前磨磨蹭蹭的时候,病房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乔玺惊讶地看着施郁野:“我正想进去——”
施郁野看起来也挺惊讶,然后淡淡地说:“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咱们去外面说吧。”
“嗯。”乔玺笑得灿烂。
施郁野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出去。
乔玺随着施郁野走了好久,不禁疑惑道:“你到哪儿去?”
施郁野不理她,仍旧自己走自己的。
眼看就出了医院大门,乔玺急了,上前一把扯住施郁野,施郁野终于停下了脚步。
乔玺绕到施郁野前面,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施郁野却一动不动。
“你什么意思?”乔玺又气又无奈。
这个男人老是这么不说话的,真是急死个人呐。
施郁野低垂着眼帘,盯着面前的一小片地,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我下来送你。”
乔玺的不解疑惑统统化为了许久后的一个冷笑:“赶人?”
“你走吧。”
说完,施郁野转身就要走。
乔玺怎肯依他,拽着他的胳膊又绕到他面前:“不准走!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施郁野终于肯抬起头看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竟然是恳求:“乔玺,求你了好么,我求你放过施舒声吧!她这辈子已经这么可怜了,你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算我求你了!”
乔玺一愣,被施郁野这番话震得半天没有缓过劲儿。
施郁野抬腿又想离开,乔玺又是一把拉住他:“说了不准走!今儿你非得给我解释清楚了不可!什么叫让我放过施舒声?我什么时候没放过她了?别忘了她这条命是谁救出来的!”
施郁野道:“是,你的救命之恩,我代她感激你——”
乔玺打断他:“你待她感激?你以为那是为了谁?”
好一会儿,施郁野才闷声道:“为我。可你也不能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待她。。。。。。你知道么,她已经有了。。。。。。”
乔玺那颗心‘扑腾扑腾’地都蹦到嗓子眼儿了,眼瞅着马上就要跳出来。
她故作镇定,艰难地开口:“你知道了?”
“嗯。我是爱她,但是这和她没有关系。”施郁野用双手轻搭在乔玺的肩上,眼神很是认真:“乔玺,你能不能收手?”
乔玺挥开施郁野的手:“你在说什么啊!”
“其实,就算小燕子没告诉我真相,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因为你曾经也。。。。。。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乔玺的嗓子眼儿被汹涌而上的酸楚堵地发不出声:“你,你,你以为,那是。。。。。。”
你觉得我是嫉妒施舒声才给她注射毒品?
我乔玺在你施郁野的眼中就是如此不堪?
施郁野!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会在沈如的严刑逼供下说出你的名字。
而且,如果我不动手,我的命不但保不住,第一个丧命的绝对是施舒声。你觉得我能怎么做?
这些你都知道么?你知道么?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乔玺也不打算和施郁野解释这么些,即使再努力的辩白,也抵不上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不管乔玺多么努力,她终究是那个双手沾满血腥、残忍极致的女侩子手。辩白什么的,倒显得像急于掩饰。
乔玺紧咬下唇,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随你怎么想。”
施郁野苦笑道:“我虽猜到是你,可你不承认,我便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我愿意去这么自欺欺人。可是现在。。。。。。由不得我自欺欺人了。。。。。。”
乔玺惊讶地看着施郁野,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了‘如果永远没有人告诉我真相多好’的想法。。。。。。”
乔玺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扎紧施郁野的怀里,眼泪不断地向外涌,怎么流也流不完,源源不断,呜呜咽咽,施郁野胸前的黑背心湿了一片。
施郁野有些机械地抬起一只手,犹豫再三,最终轻轻地落在乔玺娇俏的脊背,安慰似的拍着。
乔玺泣不成声,抖着声音,抽抽噎噎,半天才把破碎的字说成一句完整的话:“我,你,没,没了,我们,没了,可能,吗。。。。。。”
施郁野闷声说:“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不管她。”
乔玺抬起泪水肆意的笑脸,肿胀着眼睛,怀揣着仅剩的一丝希望,沙哑着嗓子:“如果她好了呢?”
施郁野叹口气,苦笑着用温暖的大手擦掉那张脸上的泪水:“下辈子让我早点遇到你好不好?”
乔玺仰着头,冲着施郁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一把推开他:“这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
乔玺自顾自地说:“下辈子你不能这么简单地遇见我。你要来找我、追我、对我一见钟情。给我写无聊的情书,干受苦的事情。我骂你,你要受宠若惊,我闹你,你要甘之如饴。我要惹成堆成堆的麻烦给你,每天都让你都不得安宁。我要做你一辈子甩不掉的灾星。”
施郁野哑言失笑。
乔玺问他:“不许笑!你答不答应?”
“答应。”施郁野轻轻点头。
“好,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乔玺笑了,擦干眼泪。
*
施郁野回到病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目的女人,眼前竟不断浮现起那人满是泪水的脸庞。
他波了波施舒声额前的刘海儿,轻轻地叹口气。
“施先生!”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医生兴奋地冲进来:“施先生!病患有救了!”
施郁野一愣。
******************割割割****************************
明日,便是丧礼。
汤麟一个人,呈大字状,静静地躺在那张足以躺下五个人的大床上。
偌大的屋子显得空荡荡的。
汤麟想,当初怎么想着搬了这么大一房子呢,小屋子才温馨啊。可是当初和梁沁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怎么都不觉得冷清清的呢。
这个家里的粉刷装修、地板挑选、家具添置、摆设选择。。。。。。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他汤麟经过再三斟酌才最终敲定的。
男人们大都不情愿操办这些个琐碎的杂事,可是汤麟就偏偏乐意。汤麟是17岁念大学,便趁着机会,从梁奶奶那儿搬了出来,又半逼半哄地强行给梁沁也弄出来。
梁沁搬进来的时候,是满脸的不情愿,再加上她一向不爱管这些事情,汤麟自然要亲力亲为。
汤麟努力地想要为两人创造一个温暖的家,然后和梁沁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好好地疼她,爱她,一辈子都呵护她。
他也曾经满怀憧憬,想着梁沁哪天就那么突然地看见了自个儿的好,或者习惯了汤麟对她的好,然后就一辈子离不开他。
他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天花板上缀满郁金香的吊灯。
朵朵郁金香参差不齐,串串重叠,倒悬在天花板上的一圈,像极了一个闪耀的花圃。
汤麟这种大大咧咧的老爷们儿是不懂什么花不花语的,只是当初在挑灯饰的时候,售货小姐告诉他,郁金香代表着幸福。
汤麟一听就立马儿地相中了这个吊灯。
可是如今呢。
满满的地郁金香都被圈进了花圃里,他汤麟怎么就圈不住自己的幸福呢。
汤麟安排在梁沁身边的眼线来了消息,至少在今晚的二十一点十七分,梁沁还停留在沈家庄,和沈适止在一起。
这代表着什么。
梁沁,你当真这么讨厌我,就连恩人的养育之恩都被你狠下心弃之不顾?
你到底是有多讨厌我。
汤麟脸上渐渐浮现隐忍已久的怒气,双拳越握越紧,稍显棕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愤怒地咆哮起来,握紧的双拳接连着砸向柔软的蚕丝被。
等着吧,等着吧。
梁沁,我给过你机会,是你白白地把它丢弃的。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