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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岩江大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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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
“小姐。”
汤麒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这是‘岩江大桥’工程队发来的最新文件。”汤辰把文件夹递给汤麒。
“嗯。”
汤麒翻开文件细细地看，眉头越皱越紧：“你先出去吧。”
“是。”
汤麒拿着文件走到总裁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汤麟靠着黑色真皮高靠背椅，舒舒服服地打电话：“你不是快下班了嘛，打个电话意见都这么大？”
汤麒走进去，关上门。看见汤麟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把椅子一转，整个人转过去，留给汤麒一个高高的黑色靠背背影。
“你们科室有很忙么？现在我有点儿事儿，二十分钟后下楼，我去接你——再敢给我说一个不字，我让医院立马给你辞了！”汤麟边转过椅子边按掉手机边骂道：“他妈的又挂我电话。”
“你上班能不能用点儿心？天天跟着了魔似的。”
“大龄剩女当然不能体会到牵挂别人的幸福。”
“汤麟！”汤麒把文件重重向桌子上一摔。
“好好，怕了你了。有事儿快说，等着走呢。”
汤麒咬咬牙，觉得还是文件比较重要：“‘岩江大桥’的施工队发来文件，今日又有一名工人掉进岩江死亡。”
汤麟沉默一下：“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和上次一样。我们虽然没有赔偿责任，但是出于对我们公司声誉的考虑，我决定还是给予他们适当的精神补偿。而‘岩江大桥’施工队的组成比较特殊，他们大多是孤儿，没有家属可以协商赔偿事宜，施工队就是一个整体，所以赔偿施工队5万元。”
“就这样办吧。”汤麟拿起外套出门：“我先走了。”
“好。”
沈氏医院楼下。
汤麟在医院楼下等了五分钟，见梁沁独自走出门诊大楼。
从梁沁出现的那一刻，汤麟的视线就没离开她，直到她上了车，坐好，关门。
汤麟细细地看着梁沁，梁沁就当没看到一样，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过了一会儿，汤麟说：“说好的二十分钟，磨蹭一会儿你觉得爽么？”
梁沁终于也扭头看他：“临时有事。”
“今天不是不坐门诊吗？”
“要去门诊楼送资料。”
汤麟发动车子，说：“他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跑腿这种事情也麻烦你去做？你是医生！他们高薪聘你就让你去跑腿的？再说了，你就不会拒绝？”
“一个老教授拜托的，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有些人就是爱倚老卖老，下次遇到这事儿就直接当没听到——反正你很擅长。”
梁沁懒得理他。
“喂——汤麒？下班了还找我干什么？管你公不公事儿，现在是私人休息时间。”
眼看就要挂电话，汤辰给汤麒出了个主意：“你就说，女人觉得认真的男人最帅。”
汤麒将信将疑地重复：“女人觉得认真的男人最帅。”
汤麟果然没挂电话，顺便瞟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梁沁：“说吧。”
汤麒说：“‘岩江大桥’的施工队不同意我们的方案，要求我们安装一张安全网。可是我们没有这个预算。”
“确实没有。”
“岩江那边的人说，如果不安装安全网的话他们只有罢工。”
汤麟冷笑道：“随他们好了，除了他们，岩江那边看上这块儿肥肉的多了去了。”
“但是他们已经熟悉了岩江的地形，比较有经验。中途换施工队，会影响进度——这个工程，政府那边可催得紧。”
“政府的人怎么说？”
“怎么说？这事儿压根儿就没给他们说。他们把工程交给我们，可不是让咱们给他们找麻烦的。”
“安全网最少造价多少？”
“‘岩江’那里的话，至少要八千万。”
“你已经有处理方案了吧？”
“董事们大多都咽不下这口气，不仅要解雇他们，还要把此事宣扬出去，让施工队无法立足。”
“不用这么绝吧？”
“施工队长已经代领队员罢工了，听说还要闹到上海来。这件事需要迅速地拟出一个方案。”
“等明天早上召开董事会的时候再说吧。”
“好。”
平日里，虽然梁沁不太搭理汤麟，但是汤麟却十分爱和梁沁没事儿说说话，虽然老是得不到回应，汤麟还是乐此不疲。而‘岩江大桥’的事情，汤麟这段时间也偶尔提过几句。梁沁睁开眼，问道：“岩江大桥？”
汤麟点点头：“嗯。四川那边的工程”
“出事了么。”
“今天又死了一个人。”
“又？”
“从开工到现在总共死了4个人。”
“修桥为什么会死人？意外？”
“意外会意外死4个？岩江周遭地势险峻，工程难度很大。”
“死者家属怎么说？”
汤麟说：“安装安全网，是那边合作的施工队的要求。”
“你们打算怎么办？”
“八千万。我们没有这个预算。”
“你们合同中，不保证工人的人身安全？”
“不保证。”
面对梁沁发起的连问，汤麟回答地乐此不疲。不管话题是什么，两人之间的话语增加而且没有怒火是个好现象。
梁沁闭了闭眼睛：“你们这是违法的。”
“可他们还是签了这个合同。这个工程对岩江的人来说是一个大工程，政府可是为了岩江那边人的福利而修建的。我们公司接下这个单子，根本不赚钱。”
“那国家批的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政府那边儿的人卷了呗。汤氏接这个案子也是迫于无奈的，纯属赚个好名声，维护好和政府那边的关系，毕竟汤氏的发展也是要靠那边儿的优惠政策。而且我也不想黎融为难。”
“这关黎融什么事儿？”
“这个工程最大地最终获益者可以说是整个黎氏家族。黎家让黎融来找我，我总不能拒绝吧？毕竟政府那里一直都是黎融帮我去活动。”
梁沁看汤麟突然打住了这个话题，她想了想，只好说：“就算签了这个合同，由于合同条款本身就是违法的，那边的人闹到法院，法院也是维护他们的利益，你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他们不敢。”
“不敢？”梁沁似乎笑了一下：“是啊，你们汤家财大气粗，一般人怎么敢在你们头上动土？吃亏就吃亏了，死人就死人了，因为你们就是特权，不认了能怎么办？”
汤麟被梁沁这么一呛，又急又怒，估计着梁沁心里就一直这么觉着自己对她就是非法控制，借着这件事儿发泄出来了。
他知道梁沁一直都想摆脱他。虽然成年以来，由于汤麟的强硬态度，他们一直都过着平平谈谈的二人生活，可汤麟凭借着梁沁散发出来的强烈疏离感判断，自从两人生活在一起的那一刻，梁沁就没有放弃要离开他的打算。换句话说，梁沁迟早都要离开他，只是这天来的或早或晚而已。
可是汤麟又不敢冲着梁沁发火。汤家少爷虽然脾气暴躁，却是个在大多数时间讲理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女人面前。他当然知道自己对梁沁理亏，但这有什么办法？放她走？汤麟想都不敢想。
于是汤麟只好回到这件事儿上。他向梁沁说：“汤氏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你以为汤氏的人都是瞿英？”
“要我说，他们应该直接向法院申诉，维护自己的劳动权益，而不是找你们协商。”
汤麟耐心地解释：“你说，向法院申诉，法院会怎么判？”
“当然是汤氏败诉。”梁沁沉默一会儿，又问：“如果他们把汤氏告上法院，你们会不会让这个工程交给其他人？”
汤麟点点头：“他们不打官司，不是因为汤氏特权，而是因为不想放弃‘岩江大桥’这个工程。可以实话告诉你，这个工程难度大，但是报酬是接普通工程的5倍。汤氏的人根本不愿意去那里，但是岩江那边的施工队可是都恨不得揽下这笔生意。而且四川那边有不少这样危险的工程，如果他们毁约，还把汤氏告上法院——出来混都是靠名声的，你觉得以后谁还敢用这么一支工程队？”
“你们太卑鄙了。”
“哈！难道他们不卑鄙？我没想到他们把工程进行一半，竟然拿罢工来威胁我们。”
“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再等等看。但是施工队长已经带着队员罢工，听说还要来上海闹。汤氏不少董事，包括汤麒，都咽不下气。或许他们不仅不安装安全网，还会解雇他们。我想以后没有哪个公司敢再雇佣这支工程队了。”
“他们可是在拿命换钱！安张安全网保证队员的生命安全，这样很过分吗？”
“梁沁，世界上在拿命换钱的人多了去了！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汤家，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每时每秒都有人为生存而丧命。”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梁沁话锋一转，冷笑：“应该是我来惊讶，没想到汤少爷也懂得世间疾苦，八成是谋财害命的事情做多了吧。”
汤麟被梁沁全身是刺的模样刺激地不舒服，也开始冷笑：“我确实没办法像沈大医生一样宅心仁厚，因为我是汤氏的总裁，我的决定牵扯着汤氏每一名员工的利益。”
梁沁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汤麟被这赤裸裸地无视给挑衅地炸毛。
我汤麟凭什么什么都顺着你梁沁啊！说不过我就不理我了？我这回还偏不了！（人家梁沁只是觉得他不可理喻，懒得和他说话。）
汤麟单方面的冷战持续了两分钟，他实在忍不住了，想了想对梁沁说：“我生日快到了你还记得吧？”
梁沁点点头。
“点什么头，记得吗？”
梁沁不咸不淡地说：“记得。”然后补充道：“还有十九天。”
汤麟很羞涩地讨好梁沁，说：“我把我的生日愿望送给你好不好？”
梁沁扭头，看着汤麟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开车，和他微微变红的侧脸，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把愿望送给我，我希望你能收购左氏酒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