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将军》玄衣朱裳

3、退货 3- 报告

　　成临刚换好睡衣准备吃了药就睡觉了，忽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弟弟的电话。

　　他看了看电子钟。晚上十一点。弟弟成铭知道他身体不好，一般超过十点钟就不会来电话了。但反过来说，既然这个点打电话，说明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接起电话，那边成铭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累。
　　“喂，大哥吗……”
　　“在呢。你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
　　“不太好。”

　　成铭苦笑了一下，把挖出棺材的事情大致说了。不过自家大哥是学技术的，对这些事情更加没概念，只是知道可能工地忽然有考古价值了，说不定会挖出什么石头龙啊什么壁画啊，可能就像博物馆一样……
　　“那挺好啊。”他说，“万一填补历史空缺了呢？”

　　——无知者无忧，换个角度来说，繁邦的太子爷思想境界和个人觉悟都挺高的……

　　可是如果真的有考古价值，然后换个地方建分公司——S市的地价，工费，一溜的关口花费……勤俭持家的成铭有点苦闷。
　　成临安慰弟弟，“而且不是刚开始建公司，有的杂志就说我们选的地方不太好吗。什么占用公共娱乐设施的……”
　　“那是名世他们搞的。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哎，最近天冷了有点健忘。那名世现在没什么动静了？”
　　“现在倒是没……”成铭刚要顺口说没事，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什么，“大哥你等等，我现在去问。”
　　成临还是笑呵呵地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什么？”

　　在专业外的所有事情从刷牙洗脸到过马路他统统比别人慢半拍，还没说完，弟弟就挂了电话。

　　怎么就挂电话了呢……做哥哥的有点郁闷，难得能和弟弟说几句，就这么挂了。

　　他这边电话刚挂，那边成铭已经去问李平安了。那人也刚回家，电话里还能听见些电视剧的声音，估计就是那种下工地后回家喝着冰啤酒抽着烟看着肥皂剧的生活。

　　“你回去了？警察怎么说？”
　　“交给他们了。我留了你的手机，可能过几天他们会联系你。”

　　成铭拿着电话走到窗口，“我问你，工地这些天有没有奇怪的人来过？”
　　“啊？奇怪的人？警察？”
　　——果然是流氓出身。成铭只能和他说，“那棺材可能是名世让人埋的。”
　　“埋？班长，我们光是挖那个坑把它挖出来就花了几个小时啊。他要运过来怎么运？怎么挖？工地晚上有人值班的。”
　　“真的不可能？”
　　“真的。班长我小时候就抄抄你作业，考试作弊给逮住可从没供出过你。”
　　我小学时候没作弊过。成铭黑着脸挂了电话。

　　既然不是名世干的，那就没什么方向了。第二天让公关部的人跟进这事，他没去公司，觉得自己要休息几天。这一觉睡了很久，到下午才醒。结果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人在眼前晃悠，嘿嘿笑着看他。
　　居然是李平安。

　　“你怎么进来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些水，“我记得门……”
　　然后一阵凉风过来，窗子开着。成铭了然。

　　李平安一脸猥琐的笑把手机给他。“我打你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就直接上门了。手机搁客厅正响呢，结果你睡着了没听见，我顺便帮你接了。”
　　“谁打的电话？”他在洗手间洗脸，声音闷闷的。

　　李平安说，负责调查棺材的人。
　　“他们怎么说？要停工多久？”
　　“不用停工了。”
　　……那就是彻底坏事了。他叹气，这事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说不定给人类历史填补空白了……

　　“今天就可以继续开工。”李平安说。
　　“你不用安慰……你说什么？”

　　成铭一下子清醒了，拉开了洗手间的门；那人晃着他的手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意思是那玩意根本不是什么古董，可能是谁以前没事干埋进去理风水的，棺材嘛，升官发财，大概做生意的讨吉利。”
　　“真的？那就是没事了？”
　　“嗯。不过对方说上面的铁链子有点研究价值，剥了走了。我就说么，要是古董棺材那么多年也该锈坏了，还质量那么过硬，一看就是宝钢出的。”

　　管他宝钢出的宝山出的，只要这地方不是啥墓葬群就好。成铭松了一口气，正要谢过李平安，那人就说，“我还替你把那棺材要回来了。”

　　“——要回来做什么？”
　　“都说了升官发财的好兆头啊！就是不能埋回去了，那地方要打地基。”李平安一脸遗憾，“我让手底下小弟开卡车去拉回来了，你要搁哪？”

　　成铭知道，李平安这种市井流氓家出身的人多对这种事情很信，假如不打地基，他可能真的把棺材埋回去。
　　“搁在……搁在男厕所隔间里吧。”作为一个优秀老板，他第一反应就是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能占用仓库这种企业财产。
　　“……没问题吧，你的员工别以为这是自家企业文化，老板有什么特殊嗜好。”
　　“那我打个电话给前台，让他们找个地方放，他们对什么空房间的熟悉。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地方。”

　　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很快也安排好了。李平安出了别墅立刻点上一支烟，发动了那辆从他爸爸传到他手上的小金杯。在别墅区这种车比法拉利夺人眼球多了，才来了没几次保安就知道成董有个开金杯的朋友。然后成铭给成临打电话，说已经没事了，那东西不是什么古代文物没啥研究价值——他大哥听了还有点失望落寞。

　　第二天回公司，他也没问那棺材放哪了，估计是搁在仓库啊或者什么材料房了。这个小插曲很快有惊无险过去，一切都那么好——S市，分公司，五十六层，占地面积多少多少平米……作为一个优秀的工作狂，分公司建成后的那些巨大工作量让成铭有点兴奋。

　　可他就是没想到一点。

　　前台给李平安的小弟说，棺材抬到五楼进去左拐第九间办公室。可是没料到五楼进去左手边有个厕所，小弟把那间厕所也算作了一间办公室——这地方真是再公事不过了，从老板到清洁工，都不可避免要来这办公事……
　　于是棺材就放到了第八间办公室里。

　　那里是几天后即将到S市的成临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