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将军》玄衣朱裳

2、工地 2- 报告

　　坐落于S市的北面，原交通公园、隧道博览中心、风铃街道中老年活动中心，现在已经是一片建筑工地了。本市的龙头企业繁邦集团选中了这里作为分公司地址，预计工期一年零五个月，将建成高五十六层，占地面积……

　　成铭关上了电视，让秘书从办公室冰柜里拿些饮料过来。

　　自从开始在S市建分公司，繁邦的麻烦就没断过。
　　比如说，媒体。这个地方原来是交通公园、原隧道博览中心、原风铃街道中老年活动中心……虽然使用时间是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如今已经变成了家用垃圾随手投掷点，可是当繁邦选中那里的时候，有些媒体第一时间就发布了“私有公有？某龙头企业公然占用公共教娱场所”这样的头条……至于背后是谁的主意，成铭清楚。
　　不管如何，刚选址完就遇到这种事，他也决定小心为上，让工地负责事无巨细地汇报。另一边，也让人和总公司的大哥保平安，让他不用担心，S市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繁邦是成家的家族企业，大哥成临专攻技术，最近几个项目都在要命的阶段，最最不能分心。

　　下周，成临也会到S市，和合作企业商谈分公司的事情。现在的办公室都是临时租用的——成铭是个节俭持家的人，成临又对钱和外环境没什么概念。

　　下午三点是工地负责例行汇报的时候，办公室电话响起，成铭拿起来，以为会一如既往听见什么一切平安的调调。
　　结果电话那头，负责人李平安的声音有点疲惫。

　　“……喂，班长啊。”
　　“都说了别叫我班长。”成铭的眉头皱起来。他和李平安是一个小学的，那时候他是标准三好学生连任班长，李平安老爹是个菜市场菜霸，小子中专时候就去搬砖，大专时候打架辍学，说白了就是个流氓。“今天怎么样？”
　　“班长你给我朵小红花我就说。”
　　“给你十秒钟。”他懒得和这人胡搅蛮缠。
　　接着就听见李平安叹了口气，“那我真说了啊……挺不吉利的。”

　　成铭是第一次负责建筑方面的事宜，也不知道什么叫不吉利。不过根据那点电视剧和都市传闻的经验，可能是挖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挖出了一口棺材。”李平安果然这样说。

　　静了三秒，那头成铭问，你说你包过几年的工地了，依你看怎么办？

　　李平安苦笑。自家班长是个愣头青，啥都不知道。
　　工地上挖出棺材算什么？说白了，不算什么，这片地上几百年几千年前哪没打过仗死过人啊，真挖出几口破棺材，让人做个法事烧个香，继续开工，和没事人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这口棺材……班长，可能事儿要大条了。你要不过来看看？”

　　————

　　等他开车从市中心到工地时，都快晚上十点半了。远远就看见了工地上的白光灯，工人散了一半，还有一半在东边干活。西边一片就留着十几个人，好像围着一个什么东西。旁边还有辆挖掘车，李平安蹲在旁边抽烟，见他来了就把烟掐了死命挥手。

　　李平安说，“这！快过来看！”
　　成铭把车锁上了，披上风衣就过去了。那边几个工人不认识顶头上司，但估计给李平安教过了，一个个站得笔直然后鞠躬说老板好老板辛苦。

　　他们往之前人围着的地方走去。探照台上的工人把灯光转过来，将那个地方照得雪亮一片——那是个很大的坑洞，底下一口铁色的棺材，在灯光下泛着雪一样的光。
　　成铭见到后，知道为什么李平安那么郁闷了。因为这口棺材很大。

　　工人拿锤子敲了敲，咚咚两声，“铁的。奶奶的，这玩意要用多少斤铁啊……”
　　“别敲。”成铭拦住他。他虽然学金融出身不是考古系的，不过到底书读得多，知道这样一口棺材绝对不寻常。“李平安，去报警吧。”
　　“合适吗？”那人瞥瞥他，“报警了可就要停工了啊。”

　　在古代，寻常人家用的棺材绝对不是这样的——这口铁棺大概长三米半宽一点八米，棺材上纵纵横横，都是手臂粗的铁链。那些铁链都锈死了，纠结成一块块黑色，看上去极其狰狞。古代铸造技术和生产能力有限，要能铸成这样一口巨大的铁器，有时候要耗尽举国之力。
　　——也有可能只是外面包了一层铁？成铭有的时候还是很天真的。
　　他退开一步想催李平安报警，就觉得脚边踢到什么——一看是插在地上的三只烟。两个工人解释说那时觉得不吉利，就把烟当成香点上了驱驱晦气。

　　“不过这棺材如果真的是文物……可能就如你所说，要停工了。”他眉头皱的紧了。这样的棺材不知道有多少，假如这是个墓葬群或者陵墓，那么分公司就必须换地方了。李平安报了警，在警察到之前就把工人都遣散了，免得人多口杂。刚拿锤子砸了它两下的小民工脸都白了，说这这这是文物那俺砸砸砸了它要不要紧……
　　李平安说你放心它不会和警察叔叔举报的。

　　报警的时候就说工地上挖出了口棺材，这样的事情不少，警察们也淡定了。就例行说先注意保护不要让工人们乱动——他们以为是那种普通的民用棺材，骨头架子都散了的那种。
　　结果看到那口黑铁棺时，连警察都震惊了。
　　“怎么有那么大的棺材？！”一个小片警窝在师父后面围着它打转，“这该不会是你们自己埋进去耍人的吧？”
　　李平安说我往自己工地上埋个棺材干啥？以后逼着老板降房价吗？
　　警察一看就知道这玩意挺要命，先设隔离，立刻叫了专家过来。成铭看这个架势有点无奈，可也知道不等专家把结果给出，这地方肯定是不能开工了。

　　“我先回去了。”他说，“你……”
　　李平安特积极说我在这等答复呗。出结果了打你电话，晚上电话不许关机啊静音啊。

　　有这么个小学同学其实挺不错的。成铭有点感激他，只是面冷心热没多说，开车回家了。果然，车刚到家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来里头是个中年人的声音，说自己是什么什么单位的，问他是不是繁邦的负责人，分公司选址是不是在xx路附近。
　　成铭说是。然后那人说，很抱歉现在你们必须停工了。接着说，工地上挖出的东西需要鉴定，鉴定后再决定是否调查周边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