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寻花柳

12、双生花（下）

　　跟着李妈东走西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李妈不一会于抱着两条被子进来，“初小姐，老爷怕您冻着，这是新被褥。”
　　李妈做后，我洗洗漱漱就上了床，脑海里尽是刚才的情景。“喵。”小东西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我给它擦了擦脚，抱上了床。它往被子里一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我，静静睡去了。我抚摩着它，想其了家中的“小臭屁”，每天晚上也是如此，这熟悉的温暖，熟悉的呼吸。
　　周围很黑，我摸索着往前走。渐渐地，眼睛适应了黑暗，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到周身的物体。
　　一张圆桌横在屋子中央，桌上放着根蜡烛和一盒现代已经难觅踪迹的火柴。我点着了蜡烛，靠着它照不了多远的光行进着。
　　突然，火苗开始微微颤抖，然后又是剧烈地跳动，继而变弱、变小，濒临死亡的垂死挣扎。在蜡烛熄灭的时候，屋里出现了两个年轻的少女。她们嬉闹着，并未发现我的存在。她们长的很像，同样白皙的肌肤，水灵的眼睛，红润的嘴唇，清脆的笑声，只是一个头发乌黑垂顺，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飘逸地摇摆着，另一个却顶着一头枯黄的头发，严厉充满了羡慕。“我给你梳头吧。”她提议到。另一个高兴地接受了。只见那女孩拿出把红色的梳子，轻轻梳理着那美丽的头发。一下，一下，心也一下，一下，痛着。逐渐，他加大了力度，坐着的人儿不时皱皱眉头，终于她喊到：“痛！”她开始挣扎，却不知什么时候被绑在了椅子上而动弹不得。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红色的眼泪从她眼里流出。终于，她不在挣扎，地上已被染红，那女孩仍然一下，一下梳着，梳子抓下一把把带着头皮的头发。背后一阵冷风吹来，“嘿嘿”，我朝门奔去，在打开门的瞬间，那清脆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啊！”我猛地坐起，幸好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梦而已，可也让人满身冷汗。
　　“喵，喵呜~”那猫耸着毛，弓着背，在地上盯着我，嘴里的声音变地惊恐，是什么让它这么不安。
　　“咪咪”，掀开被子，打算安抚下这可怜的小猫，“啊呜！”就在我起身的时候，那猫呼地朝我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在我脸上划出几道血印，火辣辣的疼。“咪咪”，我无辜的唤到。“啪嗒”。一把纹着古朴花纹的木制梳子掉落在地上，那鲜红的颜色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暗红，却不失雅致和精巧。

　　“初小姐，你的脸怎么回事？”第二天，戚二爷问我。
　　“哦，不当心抓到的。”我打算尽量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总不能把那样的梦境说出来吧。
　　“李妈，”李妈乖戾地站在戚二爷身手，“帮初小姐处理下伤口。”
　　李妈的医疗箱里设备还真够齐全，原本我以为在这样的小地方医疗设施不怎么地，不料，那箱子里连处理伤口的红、紫药水都有好几瓶，更别提那一粒粒、一瓶瓶的药片。我只让李妈用双氧水消毒了下，包了块纱布，她原本还打算给我涂上红药水，加快伤口愈合，但被我拒绝了，我还不想变成大花脸呢。不过现在也好看不到哪去。
　　在走廊里我碰到了戚仁浚和他媳妇。“初小姐，伤口不要紧吧？哎哟，你看那小脸多标致呀，不要留下什么疤痕才好。”虽然她比李妈更像个粗人，但在戚家也只有她才能让我感受到当地人的热情奔放。
　　“没事，李妈已经处理过了，过几天就好了。”对于她的关心，我投以一笑。
　　“初小姐这伤还真奇怪呢。”戚仁浚眯着眼看着我包着纱布的脸。
　　“是啊是啊，好好地怎么会被抓到？是什么抓的呀？”
　　“被猫抓的。我不当心把它惹恼了。”
　　“猫？！”他们几乎同时惊呼。随即，不顾我的疑惑快步离去。
　　我有点不乐地出了戚家。外面的空气还真清新，就像是两个世界，一个沉闷，有个充满了生机。村长远远就看到我，大声地招呼我过去。
　　“哎呀，姑娘，你这脸怎么啦？”被村长这么一喊，本来远远看着的村民全围了过来。“哎哟，这是怎么了？”“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办？”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没有我插嘴的机会。
　　“都给我安静！”村长板下脸，“姑娘，你这是怎么搞的？”
　　“没事的，大家不要担心，只是被当心弄破了，李妈已经处理过了，几天就好的。”
　　“你说，才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戚二知道不？我还是要再去关照他一下。”
　　“村长，不用了。”我拉住村长的衣袖，生怕他真去找戚二爷。“是戚二爷叫李妈帮我清洗伤口的。这个是昨天晚上不注意撞的。”反正都包了厚厚的纱布，随我怎么说了。
　　“那就好，有事尽管和戚二爷说，我这个村长，他还是要买我三分老脸的。”村长说道，掩饰不住那满意地神情。
　　在李妈的护送下，吃完晚饭，我便回到房中休息。昨天留下的红色木梳冰冷地在抽屉里躺着，看到它就让我想起那梦里的一起，伤口也伴随着有点微痛。
　　“咚咚。”有人敲门。我关上抽屉。是戚二爷。戚二爷只问了问伤势就离开了。关上门后，我惊了一下，那黑猫又出现在脚边，照例蹭着，尾巴扫在腿上。
　　对它的感情有点复杂，害怕却又熟悉。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它沿着腿嗖嗖往上，爬到我的肩上，摇摇欲坠。
　　仍然是那两个女孩，仍然是一个帮另一个梳头。
　　第三晚，一切似乎都习以为常了。我看着她们嬉笑打闹，一个说：“我们帮你梳头吧。”另一个拿着鲜红的木梳朝我晃了晃。一样的表情，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我。我一动不动地被安置在那张椅子上，任由她们摆布。一下，两下，梳子有规律地落在头皮上，三下，四下，下手越来越重，很痛，但发不了声，脊背只是僵直着。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一面红色的镜子，什么也照不出的镜子。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头上流了下来，沿着发丝滴在地上。
　　“吱。”那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戚二爷走了近来。我睁大眼睛希望他能看到我，但这一切只是徒劳。只见戚二爷一脸的惊讶和恐惧，然后又急急地说着什么。不一会他走了出去，大约五分钟，他又匆忙地返了回来，拖着一卷草席。我看着他张罗着一切，把席子往地上一铺，又把我摆了上去，再一裹。奇怪地是“我”居然看着他们把那裹着“我”的席子搬了出去，一起的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很壮很黑。最后，他们把我丢在后院，开始挖坑。戚家后院我从未去过，因为那里的铁们被牢牢地上了锁，只能透过伸出墙外的树枝来猜测里面的景色。我被他们放在坑里，填上了土。眼前一黑，我醒了。
　　黑猫站在窗沿上，黑暗让它如同鬼魅一般，恐怖而又神秘。它朝我轻轻叫了两声，在跳下窗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很好奇它要去那里。
　　从窗口往外看，它还站在那，又朝我唤了几声。难道它想带我去哪里吗？我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跟了上去。果然，它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每到转弯处，就会在转角处停留一会。最终，它把我带到了那梦里出现的地方——戚家后院。可它并没有在铁门前停下，继续向前走了近二十米，消失不见了。我在那里蹲下，后院里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墙外的草木很茂盛。我仔细的翻找着，终于发现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洞口，由于草的遮盖，素仪不仔细是不会发现的。我试了试，正好可以让我通过。黑猫在墙的另一边等我，看到我又朝前跳了几跳，我快步跟上，在一棵枯死的树下它停了下来，扒了几下土，哀怨地看了我两眼，往树上一蹿，融入了夜色。
　　后院早已荒废，杂草很多，晚上看来，这里好似从未有人踏入般，没有活人的气息，只能寂寞地等待生命的终结。月光下，我查看着黑猫刚才挖过的地方。有一处的泥土和周围的相比，有着明显的挖掘痕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笔直的伸着。当我看清那东西的时候，不由倒退几步。那东西居然是人的手，连着已经腐烂的肉，闪着青白色的光。
　　我要走，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我就处于危险的境地。万一被戚家的人发现我在后院进出过，那么……
　　“铃”铃声在晚上显得尤为刺耳。我手忙脚乱地拉开外套的拉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按下OK键，紧张地咽下口唾沫。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你不会不回来了吧？我说，你大可不必这样，一回生二回熟，你都在我床上睡过一次了，再说，也是你占了我便宜呀。”
　　“妖，妖精。”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是因为眼前，还是因为寒冷。
　　电话那头闷了一会，“明天给我回来！”妖精的声音少有的严肃。
　　我捧着电话撒腿就跑，只要回到那里，出了洞，明天就回去！“咚”。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地上的手正死死地抓着我的脚，不管我怎么踢都甩不掉。“喵”黑猫站在刚才他扒土的地方。“放开我！你要我做什么！”“喵”它到我身边，在我外套上蹭着，又回到原地看着我。这是我才发现，埋着尸体的地面光秃秃的，周围的草只到那里就不再生长了，但地中央有块石头。“喵”，就像能看透我的心思般，它适时地回应了一声。我朝那个方向爬去，地上的手也松开钻回地下，在她的注视下，我搬开了石头，丢在一边。有张黄色的纸在瞬间化成粉末随风消散了去。
　　“咯”那是锁被打开发出的声响。黑猫在前面带路，把我引出了原院子。门上的锁在我跨出院子后再次合上。
　　连夜收拾好行李，一大早和戚家上下及村长告别，我离开了戚家村。
　　回到家的第四天，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里面稚嫩的笔迹显示这是个孩子写的。
　　“谢谢”
　　只有这两个字，在署名的地方有个梅花印记。
　　“喵”小豆跳到腿上，一只爪子撩着桌上的信封。那小小的印记和小豆的前爪如出一辙。

　　后记：走后的第二天，戚二爷就死了，据说死状离奇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