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蓝墨逸

2、雪中奇遇

　　“公主，你看这个你喜欢吗？”侍女讨好般的拿着金云祥瑞纹钿哄着眼前的人儿。及笄
　　“璃溪，别闹了。”说话的人身着粉色的百褶荷叶长裙，腰间系着银丝蟒带配着一串五彩琉璃珠点缀，搭着雪绒的银白小短袄。累丝嵌宝衔珠簪轻轻地绾着脑后乌黑靓丽的发丝，剩余的随肩披开。而脸蛋眉目间还未长开。自是没有多余的一抹风情。但是两腮娇红，双目含情，红唇皓齿，也是好一个俏皮的人儿。
　　“璃溪，姐姐真的要嫁到兮丹国去吗？离槐国那么远呢。”漪晗皱着眉头，满是不高兴的神情。
　　侍女上前安慰道：“公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二公主早年也已经了及笄，您在舍不得皇上也下旨了。”
　　“不行，姐姐如果不原意嫁，那我就得帮姐姐！”笑脸义正言辞的说道。可是却逗坏了旁边的丫鬟。
　　“公主，这事儿二公主都没有什么意见，您操的是什么心呀！”
　　“不行，咱们现在就去姐姐那里。我是她亲妹妹，丹兮国……太远了。我要去……嗯……让她回心转意。”
　　“公主，您一人之力，再怎么力挽狂澜也已成定局了。”
　　“哼，父王那么疼我，肯定会答应我的。”
　　“这事儿我听说是王后一力促成的呢……”得知自己说错了话，璃溪满是抱歉的神色。
　　“母后？哦……那咱们去二姐那儿玩一会也是行的，走吧。”
　　漪晗满是欢喜的蹦跳出门。后面是丫鬟们叨念着“小心”“忘拿了手炉了”的声音。
　　不喜欢大批的奴婢们跟着。所以只有璃溪小碎步跟跑着，可还是跟不上越走越快的漪晗。
　　沿途的景色甚好。苍苍白雪，点缀着每一个属于冬天的角落。漪晗看着双目所触及之处，皆是白雪轻轻覆盖着。
　　“璃溪，雪什么时候下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昨儿夜，雪下的可大了。清早起来，院子里的红梅沾着雪。可好看了。”
　　“刚走的匆忙，也没顾得上看……璃溪，你看那，那竟然有条路哎！可枉了我在这宫里活了十几年，这有条路竟然今儿才看见。”像是发现了什么满是惊喜的对璃溪嚷嚷道。
　　“是呀，雪下得太大，那个树的树枝打下来了……竟然有条路！”璃溪在漪晗的身后，也感到很惊讶。自己打小入宫服侍公主，虽不能说得上皇宫都已经走遍，但是至少围绕着公主寝殿也是闭着眼睛能走熟的。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路。
　　“咱们……去看看吧。嗯？璃溪。”
　　“公主，这块连奴婢都没有走过。谁知道这条路到哪里去呢。咱们去看二公主吧……”
　　“你害怕？璃溪，别怕，走吧。进去一小会，我们就出来。好不好？”
　　“公主当真的要进的话，奴婢去叫几个侍卫，陪着公主吧。”璃溪很是恳切地说着。
　　“璃溪，咱们是去走一条没有走过的路，不是去被妖怪吃了。你怕什么？这里好歹是皇宫。走吧，我护着你。”
　　“行……那就一小会儿。”
　　主仆二人欠身从树隙见过，其间抖落了不少雪，在脖子的温热处冰冰的，漪晗觉得很舒服。
　　却是没想到钻过后，有一条小路，看来是很久没有打理的。雪堆在了枯枝的乔木上，凌乱但是却不似于皇宫般的规整，别有一番小风情的俏丽。
　　“公主，这儿估计没有人，咱们回去吧。”璃溪小声地说道，好像怕惊惹到什么东西般。
　　“哈哈，找到了个好地方，以后咱们可以来这儿玩，这样母后就不会说我了，哈哈，是个好地方。”漪晗丝毫没有被璃溪的话影响到，自顾自地说，自顾自的往前走。
　　很快穿过了小路。眼前一片开阔的景象，却让漪晗和璃溪吃了一惊。
　　一片开阔的地上，堆满了厚雪，被高大的树木好像围成了一个圈，而在这个圈的中心，竟然有一处小木屋。虽是没有宫殿的繁华，但是小木屋的看起来却很温暖。木屋旁栽着看不出来什么品种的树，一律是光秃秃的。但是因为雪压在了上面，却好像银装素裹般。槐国下了那么多次大雪，但是这个雪景却让漪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哇，公主，好漂亮。那儿有房子，咱们去看看吧。”
　　两个人在雪中一脚深一角浅的走进那个木屋。
　　推开木门，却是一个少年坐在其中。
　　漪晗身为公主，自小接触的便是王室贵胄的子弟，个个身上的气宇轩昂自是与寻常百姓家里的不同。虽未见到正脸。但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少年浑身的气质竟然可以有一种这样的高贵。
　　少年很明显不喜欢被打扰，放下挡在面前的书，皱着眉看着粉色的倩影，和一个绿色装束的宫女。
　　当看到少年的面目时，漪晗竟然呆住了。是怎么样的容颜可以这么……漪晗这一刻竟然怪自己平时不好好读书，这时候竟然没有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少年。
　　本以为大皇子自己的大哥长得是一等一的了，却没有想到，这皇宫的荒芜处，竟然会有这样绝世面容。
　　少年一身素锦棉袍束身，端坐在木桌前，眼神里确如迷雾般笼着一层让人无法接近的烟雾，这样决绝的眼神，与他看起来还是未超过二十岁的身体看起来虽是极不协调，但是却让人无法挪开眼睛。侧面的鼻骨如刀裁般平利，而轮廓竟也像是上好的工匠一点点雕刻出般。
　　少年佯装的咳嗽了一下，提醒着某人赤裸裸的眼神。
　　意识到自己的仪态有些不得体，漪晗很是慌张。一时竟然不知是出还是进的好。而一旁的璃溪也是因为少年的容貌呆呆的。
　　少年突然却邪魅的一笑，不再理二人。
　　漪晗被这笑有点迷惑住了，但还是维持神志清醒的摇了摇呆在旁边的璃溪。璃溪回过神了，也看着漪晗，不知作何。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能就这么走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漪晗小心的问着。也进了屋，把木门关上，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愣神把屋里仅存的一点热气也消耗在外面的冰雪天地中，漪晗深感罪恶。
　　少年并没有理她，还是自顾自的看着书，维持着优雅、与生俱来的高贵。漪晗问的话好像也是消融在冰雪中般，没有半点声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回答。
　　“这儿块，没有其他人吗？”没有回答。
　　“你在这儿多久了”没有回答。
　　……
　　当漪晗以为自己可以把自己所有问的问题问出来后，依旧是一片沉默。就好像是对着一个漂亮的木偶说话。
　　璃溪在身后，俯下身子提醒漪晗，这是不是个聋子？
　　漪晗也想着是，但是少年身上的灵气好像可以触碰到这屋里的一切。甚至包括这木屋外的一切。
　　没有办法。漪晗想了一个最传统的办法。准备找纸写字。可是毕竟不是屋子的主人。这么冒失也不好。看着桌子上有茶水，灵机一动，漪晗倒了些在桌子上。然后顺着少年的方向，写道：你，名字？本来想顺道写下少年的耳力和说话是否有问题，但想一想，没必要戳人家的痛楚，便也省略了。
　　轻轻地摇了摇少年的衣袖。少年依旧是淡漠的眼神，看了看桌上水写的字，便右手继续拿着书，用左手看也不看的蘸着桌子一边倒下的水，顺着漪晗的方向写道：不。
　　漪晗的水迹已经慢慢地渗入木屑中，便不死心的写道：漪晗，结友？
　　可少年依旧是简单利落的一个字“不”。
　　想她漪晗也好歹是堂堂的槐国公主，曾经拒绝了多少王侯们的子嗣做朋友的要求。现在竟然这么和一个孤傲的人询问可否做朋友。想想当年都是自己拒绝的别人，何来受过这种拒绝。顿时脸上一阵青红交替。
　　璃溪虽然不懂的字，但是看看公主的表情，也猜得差不多了。看看外面的天色，也是不早了。下午出来这一会，冬天的白昼短，竟也是快黑了天。俯身提醒漪晗该回宫了。
　　漪晗看看简陋的窗户，虽是单薄，但总的是可以抵挡风寒的。这会儿天色却是已经有点晚了。写下“再见”便出门而走了。
　　书后的那张脸，却又是邪魅的一笑。
　　可是当走出木屋，天色确实比看到的还要晚。自己刚走的那条路，完全已经没了痕迹，想通过方向感，但这一想是主仆俩共同的弱处，便硬着头皮朝着一个方向。
　　可接连两三个方向，都走不下去。兜来转去，还是绕在了那个木屋附近。
　　虽然很不想再进去，毕竟自己第一次遭人拒绝就是屋里的那个少年，但是没办法了。自己不能在雪中被困住。思虑再三，便还是进了只有一盏白烛微光照亮的木屋，光线微弱，但因为那个少年，却好像变得很柔和。
　　少年还是如走之前般的摸样，只是书翻动了几页。漪晗走上前去，正准备开口，才想起说话在这里行不通。低头却看见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方向。
　　豁然开朗，两声道谢，最后还是在桌上写下“谢谢”领着璃溪朝那个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