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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凋 凋花残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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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花淑妃小心翼翼提着裙角煞着个小脸便跪在了耶律丰华面前,夜央这才见到了未曾谋面便被自己算计将死的花淑妃,不免祈祷佛祖保佑,又想谁叫她不安好心送这种东西,自己干的是正事,所谓替天行道。
但是夜央不免有些吃惊,花淑妃这长相,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不是因为她丑,而是因为她长得太一般,放在举目皆倾城的皇宫里,还真的有些撑不上台面。若是长的丑,或许是别有一番风味,所谓象立鸡群。
这几日跟在甄姬身侧,见了不少倾城之色,这淑妃还真让她有些吃不消。
这样的女子,还做到了淑妃这头称,真不知耶律丰华怎么想的。
于是夜央心中的愧疚烟消云散,也许耶律丰华也只是碍于贤德的面子,趁此巴不得治了她的罪。
丑不是你的本意,是我夜央在发脾气。她心里已为花淑妃烧了好几柱香。
“花想容,你当知罪?”耶律丰华直视花淑妃,眼神无情。
“何罪之有?”花想容脸色是明摆的害怕,语气却刚硬十足。
好足的架子,夜央不免好奇这姿色平平的女子如何这般胆大。
“你不认罪?”耶律丰华走下来,负手而立,冷冷斜视花想容。
夜央朝旁边跪了跪,生怕耶律丰华盛怒之下踹翻花想容,自己在她旁边岂不是照样遭殃。
“花是我送的没错,可我不知道这其中的诡异,不知者无罪。”花淑妃不卑不亢的陈述,眼神平静。
“好一个不知者无罪,孤真是低估了你花想容,不要以为你爹花光远是镇国将军孤就不会拿你怎样?”
“花将军,远在木格城,孤治了你,他若要反,孤也一并拿了他,这几年,他替孤做的事也够多了,是时候休息休息。”
他话中的深意格外浅显。
花想容抬头看着耶律丰华,眉头倒立,身子发抖,仿佛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何为狠字。
但是她未曾哭喊冤屈,也为流泪,只是低头认命。“今日怕是我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合计皇上早就谋了这盘局,这个火坑不跳也得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不知皇上这局里还要请几人人来跳。”
耶律丰华拂袖而去,坐回床榻,“花淑妃嘴上功夫倒是了得,如此深明大义,死到临头还不忘给孤扣个不义的帽子,若是以往,孤可由着你的性子,可你毁了孤的孩子,伤了甄姬,孤不能饶你。来人,送花淑妃下去,”顿了顿,“赐牵机酒。”
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
夜央虽不知牵机酒为何物,但想来也必定是毒酒,呜呼弊命。
花想容反而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大礼,从容地说:“谢皇上”
随后她扫视一周,看着夜央的时候,夜央也刚好看着她,只见她瞪了夜央一眼,似是怨恨,似是责备,似是惋惜。夜央反而看不懂,她和花淑妃认识?她怎么不知道。
护卫将花想容拖到衍义司,在门口守了一圈,花想容看这架势,若是不喝了这毒酒,怕是要死的更惨。
太监细声细气地念着:“娘娘,请喝了这牵机酒,这是皇上赐的,可别违了圣意。”
这小太监应是第一次应付这场面,连端盘子的手也在抖,就算是面对死到临头的花淑妃。
花想容看见他这么不争气的样子,骂了一句:“蠢货,”利落地抓起酒樽,左手一扶,一饮而尽。
她摸了摸嘴角,笑容很欣慰。
“死了倒好,这宫中真是太憋屈了。”
死了才是归宿呐。
花想容慢慢倒了下去,嘴角渗出莹红鲜血,目光空洞地睁着眼。
小太监见花淑妃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哆哆嗦嗦颤抖地叫着:“侍卫侍卫,快快快,把她抬出去扔了。”
夜央从通明宫出去办事的路上,恰巧见人抬着花想容的尸首,她身上裹着块白布,风一吹,敲好露出她无神的双眼,直直对着夜央。
夜央被那样空无一物的目光扼住了喉咙,一瞬间心头紧缩,快步走开,想尽快逃离那种噩梦般的感受。
这日以后,耶律丰华又遣人送来了众多补物,但依然是入了夜央的口,夜央最喜欢的是石松汤和甜花糕。
因为看了花想容的尸体,受了惊吓,越发吃的多起来。每每想起那双无神的眼睛,便无限后悸,身子竟是一日比一日疲惫。
刺杀的日子也在逐□□近。
花想容死的那日夜央就是出去与湖未楼的人传讯。
甄姬问道:“刺杀是哪日?”
“明晚。”
下午夜央睡的死死地,甄姬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将她叫醒,她打着哈欠坐起来。
“夜央你是怎么了?最近一直这样,花想容的死让你很困扰吗?”
“也许……吧,”夜央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只睁开一条缝。
“不行,不能睡了,今天晚上很重要。”
夜央强打起精神,坐到桌边,看着早已送来的众多佳肴,端起石松汤喝了几口,又捻了几块甜花糕吃,觉得没什么滋味,便不再进食。
日暮时分夜央看了看火红的天色,睁了睁眼,“怕是快了,甄姬你先走吧,你不会武力,不要受伤。我在这里等文青,你先走。”
甄姬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那你小心些。”然后提着裙角慢慢走了出去。
门掩上了,夜央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困倦又盈上心头,这下,甄姬走了,连唠嗑解困的人都没有,并且这倦意更甚之前,不一会,夜央就意识模糊一头栽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夜空沾染了点点寒星,寂寥的散着,一行人集结成束,穿着整齐的黑衣,肃穆地站在风中。甄可轻喝一声出发,便齐齐地飞身朝宫里飞去。
甄姬推门而入,目光冰冷,她并未离开。
她手上握着一把短匕,一步一步朝夜央走进,今日她身着血色红纱,艳如夜魅。
风从背后倒灌开,拂开她的发,眼中是浓浓的杀意。
昏迷酣睡中的夜央根本感觉不到,因为她醒不过来,怕是要睡上数天数夜。
不过,她要夜央再也醒不过来。
甄姬举起手中的匕首,双手紧握,蓄力一击。
刀剑近在咫尺,看着夜央毫无戒备的睡颜,甄姬顿了顿。
平日里,这个女孩就对自己毫无戒心,甚至,帮她除去了花想容。她对自己的关切,甄姬明白,那是真实的。
良久,甄姬叹了一口气,就让夜央在这里吧,算她欠夜央的一个人情,现在还了。况且,多了她夜央一个人,也无法改变今日湖未楼必败的结果。
她且放她一命,从此两不相欠,再见已无缘。
甄姬扔下了刀,迎着剧烈的冷风匆匆跑了出去,衣角飘出屋外,红得惨绝人寰。
然而她不曾想,放过夜央,这却是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