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才谋生计》费歌

11、博弈 鲈鱼入干池

　　琴声依旧未见丝毫波澜，帘内之人淡淡的开口:“若是韦胤影的话就让他回去。”

　　“大人，不是他，只是个阁外之人。”

　　“哦？”琴声戛然而止，楼主的语调明显上调了几度，却仍是一副淡淡的口气:“第二个吕秀才么？让他从中门进来。”

　　小二应道，屏着头从三重门的右边退了出去。

　　过了一阵，中间和右边两扇门同时打开，先前那小二从右边出来。朝中间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客官请从这儿进，楼主大人恭候大驾。”

　　夜央脚步有几分踌躇，进去后门缓缓关上，像是撕扯的闷哼，“咚”一声仿佛宣判的响起。

　　夜央眼前这下是彻底的漆黑一片，她正疑惑着，突然正前方的上空突兀地亮起一团惨黄的幽光，她突然有了一种置身鬼屋脊背发凉的滋味，还好光下是一盏齐整整的长桌，一人坐在长桌那头。只看见他细白底的衣袖上浅浅地绣着淡金色的浮纹，宛转地透着一股华贵之气，但是除了这，他的脸和别的完全看不清。

　　“我还以为这天下已没人敢再如此勇气可嘉。今日倒是领教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怎生形容，单凭音质，是清润如玉的，但是加上他的气度，就让人不由自主臣服，威严而寒冷。

　　夜央坐定，想起了抗日片中密室谈判的场面，那双方都是领袖的人物。反正自己豁出去了，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示弱好臣服的，忽然就有了底气。大声地回答:“在下夜不才，见过楼主。”

　　出门在外，谁不得都用个绰号歪名，更何况这不是现代啊，没人逼着她交身份证出来查。

　　“你见我，所谓何事。”楼主的声音变得飘渺而苍远，像是在望着别处漫不经心地提问。

　　“我要湖未楼，帮我杀了丹国的皇帝。”

　　楼主没有回话，惨黄的光在无声地摇曳着。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来了兴致，换了个姿势，朝前倾了倾身:“哦？丹国的皇帝？杀掉？有意思。你可知如今丹国频频战捷，国君耶律丰华深得民心。杀掉他，为什么？若非你不是丹国人？”

　　夜央这几天在小七的影响下，已潜移默化把自己归为了丹国人。她答道:“不，我是丹国人，至于原因，难道湖未楼也要如此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吗？你只需答应行，还是不行。”

　　夜央这番论调让对面的人眼中一亮，还从未有人在他面前敢如此斗胆，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讽刺地说:“行是行，不过你凭什么能让我答应。”

　　“楼主若是肯赏脸，在下定不负所望。”

　　“此话怎讲？”

　　“夜某方才随阁内伙计上来，见楼中食客桌上虽是山珍海味，好酒佳酿，想已是这国中极品。不过跟在下的菜式相比，着实少了几分创新，少了几分味道。”胥昼年心里有把握，丹国毕竟是古代，在现代她一人独居，家务操持无比精熟。更何况每次都在家吃饭，在人群中自己只会觉得太孤单，下得厨房，自是有一番研究。

　　楼主似乎是被夜央态度中的绝对自信感染，不过他毕竟是苛刻的:“若是这湖未楼之客皆对你的菜品赞赏有加，无一人觉不好，我就答应你，如何？”

　　“没有一个人说不？”夜央的小眉毛皱在了一起，她扳起手估量了一下这个条件是否合理，稍稍为难了一下，但还是一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不搏一把谁知道会不会后悔。

　　“那么你先出去吧，我告诉阁内管事的人。出去后自会有人接应。”其实说话间，楼主便用了特定范围的传声之术告知了湖未楼中管事的人。

　　身后的门缓缓开了，夜央起身拱拳做了个拜就走了出去。在门前接应的人已换了，是个身材曼妙的红衣女子，张扬而轻透的红纱将她细致的勾勒，配着她那一双剪剪秋瞳显得分外柔媚。

　　背后传来一阵吵嚷声，似是之前那小二，他说:“韦大人，楼主说了不会见你，你还是回吧。”而被叫做韦大人的人不依不饶:“不行，我一定要让他答应我。”

　　夜央正欲听听这是怎么一回事，红衣女子盈盈一笑，侧身对夜央说:“夜公子这边请。”

　　夜央便跟着她从另一条路走去，声音渐渐远了，也不怎么听得真切。

　　三重门内的湖未楼楼主此刻已坐在了临窗的软榻上，转着手中的扳戒，意兴阑珊地说道　:“竟是个新学徒么？到底是帮谁呢？”

　　女子带着夜央来到了后厨，这里已在管事人的吩咐下特意为空了一块位，“奴婢名叫甄姬，夜公子若有什么便可直接传唤我。”

　　夜央右手摸着下巴，端详着这儿的原料和用具，琢磨着弄弄一道什么耳目一新的菜。然后挑起两根摸样不错的的紫茄和南瓜：“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吧。”

　　“公子若是没事，甄姬便在外等候。”女子说完便退了出去。

　　夜央一个人操起刀熟练地忙活起来，把那南瓜和茄子又砍又切又雕，不一会便完成了她的惊世大作，还替它起了个俗气的名字，涅槃重生凤尾鱼。

　　在场的厨子都看的目瞪口呆，但也都不愧是国中数一数二的大厨，凭着多年的经验积累和过人的记忆也仿照的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菜式。

　　“甄姬”，夜央唤道。

　　甄姬软软地应着，掀帘而进。

　　夜央将自己的成果交给她，“你端去吧，我想各位都记熟了这道菜的作法，剩下来就只看客人们怎么评赏了。我需回去了，明日自会来看，若是不好，甘心受罚。”

　　夜央乘上离开的船，回头看着深深楼宇，湖上的风暖暖地吹着，她微眯着双眼，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这下可真是难熬了，不过自己还是有这么点自信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