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笑笑宝贝

6、谁是主角（二） 月子开始了

　　六.
　　“妈，您别生气了成不？您就当小君不懂事您看她生笑笑不容易的份上别跟她计较了行不？”志强妈妈趴在医院走廊尽头的阳台栏杆上哭的委屈，志强正苦口婆心地开解。他知道事情原委后也心疼孩子，只是现在见自己妈哭得伤心，心里又过意不去。

　　刚刚在病房，小君冷着脸，自己对着奶粉盒子上的说明冲好奶，自己拿奶瓶给孩子喂了奶，又自己抱着哄孩子入睡，一副不需要婆婆搭手的架势。

　　婆婆半解释半抱怨：“这医院真差劲，收费那么高，一点都不负责任。也没人来给说说抽血前要喂饱奶。”

　　小君不理。

　　“我们那的孩子都是生下来要饿几天的，你看一个个长得多壮实。他们根本就不懂，就只顾着省事，刚生下来就一会打针一会抽血的。”

　　小君还是不理。

　　婆婆又尴尬又委屈。她也是一心为了孩子好，一心为了小君好。她没有像别的婆婆那样觉得自己的儿媳千般不是，她喜欢小君；她也没有像志强他爸他奶奶那样重男轻女，她第一眼见到这孙女就打心底里爱不过来。只是在家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伺候孩子伺候月子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到这就全变了。自己费心费力到头来反而又遭医生白眼，又遭媳妇埋怨。越想越觉恼怒，躲了出来，这会儿眼泪珠子正噼噼啪啪落个不停。

　　她白了一眼身后来劝解的志强：“我告诉你，你别叫你媳妇给我摆臭脸。我对这孩子可是问心无愧，我是真心疼这孙女。”

　　志强知道，他从他妈看笑笑的表情就知道，那是看不够乐不完的喜爱。昨夜笑笑哭的厉害，他妈怕孩子一放下就醒，硬是抱着靠在沙发上，整晚都没怎么睡觉。
　　“妈，我知道，小君她也知道。她就是一时心疼孩子耍点小脾气。您大人有大量，啊？”

　　“小脾气，她这脾气还小啊？你说你媳妇是不是不懂事？听了那医生胡说八道就对我使气。她也不想想我是怎么整宿整宿不睡觉先陪着她生孩子又帮她带孩子的？她有没有良心啊”

　　“对对对，妈您教训得对。您看这孩子刚出生本来多高兴的事，现在又急着要出院了，您就先忍忍，等我回去了好好说她行不？”

　　婆婆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还是觉得咽不下气：“你先去看她们娘俩吧，让我自个待会儿。”

　　志强无法，只得往回走。

　　病房里，小君正半躺着闭眼休息，孩子吃饱了已沉沉睡去。护士来催两遍了，出院时间早到了，后面的病人急等着住进来。

　　“你妈生气了？”小君睁开眼，看志强一脸狼狈相。

　　“没有。”志强忙换笑脸：“她……她就是饿着孩子了自己也内疚。”

　　“你可得了吧。”小君才不信，内疚的话她就不会喋喋不休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对的。自己不懂还瞎指挥，别人纠正还不认错。小君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忍住了。她知道志强孝顺，说她妈坏话就是自讨没趣。她还知道农村人最计较长幼尊卑，不像城市人可以任性可以不管不顾爱谁谁。

　　见小君一直沉默，志强小心翼翼地说：“老婆，我妈……我妈她是不对，没与时俱进，还拿老一套带孩子呢。她知道错了。她让我给你说让你原谅她呢。”

　　小君忍不住好笑：“你编，你再编。你就好好拿话套我，你就欺负我心软是吧？”

　　“老婆——”志强见小君已经气消，就开始耍赖：“老婆最好了最温柔体贴最心疼老公了。”

　　“有多远滚多远！”

　　小君还是给了志强面子去给婆婆道了歉，婆婆见有了台阶也赶紧顺着下。一家人终就乐乐呵呵收拾东西快快回了家。

　　七.
　　“笑笑，你看，这是咱们的家。”志强边进门边给孩子介绍。

　　小君妈妈闻声急匆匆出来：“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我赶紧去热。”

　　“老公你快去把婴儿床收拾一下。”婴儿床之前一直放在阳台上晾味道。小君从志强手里接过孩子，心里想起妈妈在医院时偷偷嘱咐自己的话：“回去后记得把婴儿床置在你婆婆房里，月子里身体虚，孩子晚上闹你休息不好。”

　　婆婆赶紧去归置，不一会，已经把小被子小衣服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搬到小君房里，一件件边叠边介绍。小君心下猜出了婆婆的意思，低头摆弄着孩子不做声。

　　“哦，把尿布忘记了。”婆婆自言自语着回身去自己房间拿。

　　“笑笑的小窝来喽！”志强在外面吆喝。

　　小君和婆婆同时站在各自房间的门口，小君妈妈这时也一手拿着勺子从厨房走出来观望情况。

　　志强推着小床，看着各据一方同时望着自己的三人，突然不知所措。小君已经跟他商量好了放在自己妈妈房里，主要由她妈照顾。他也觉得有道理，小君月子里需要休息，而且他妈也早说好了是来带孩子的，似乎没什么可犹豫的。可问题是，他妈挡着门口并没有让进去的意思！

　　僵持了半天，小君让开了身：“放这边吧。”小君妈妈瞪了小君一眼，气呼呼地扭身进了厨房。婆婆尾随志强进来帮着铺床，又开始絮叨这件是什么棉，那件是怎么做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志强看着小君的脸色不敢接话。

　　小君还是摆弄着孩子不搭话。婆婆是什么意思刚才把孩子的东西都拿到这个房间来就已经表示的很明确，何必勉强。况且小君已经不再信任婆婆所谓的育儿经验，给她带自己还舍不得呢。

　　其实，婆婆并没有想偷懒，她只是耍了点小心眼。她觉得，如果就这么全把手地把孩子接过来，他们小两口还有小君她妈就会觉得都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体谅不到她带孩子有多辛苦。先放他们那，让他们自己先知道知道带孩子的劳累和没经验的难处，然后再出马去帮忙，他们就会体会到自己的用处，自己的本事。到时候再拿出心疼儿媳的样子把孩子接过来，他们肯定感恩戴德。算盘打得不错，只是这世上之事总事与愿违，难得顺遂。

　　正忙着，门铃响了。志强的几个同事到了医院才发现他们已经出院，又赶紧转道他家。

　　八.
　　“快进来快进来，辛苦你们啊，还大老远到家来。”婆婆开始热情张罗。

　　见了小君和孩子，客套完了，婆婆又热心邀请：“这么晚了，就留下在家吃饭吧？”没想到几人倒不推辞，想来也为图方便，吃了午饭正好不耽误下午上班，就不顾“探视产妇不超过半小时”的规矩，竟欣然同意了。

　　小君妈妈慌忙又赶紧加几道菜。小君的饭已经热好，小君妈妈冲着进来出去端茶倒水上饭上菜忙的不亦乐乎的小君婆婆说：“这两个是小君的，你先端去给她吃吧。”小君婆婆还兴奋着，含糊地答应一声，就又颠颠地出去了。人来疯。小君妈妈恨恨地想。刚才那一幕一直在眼前晃荡，她气小君自己太笨，更气这当婆婆的一点不知心疼自己女儿，这让她走的怎么放心。

　　菜炒的差不多了，志强和他妈妈已经端出去招呼着同事上桌了。

　　“阿姨，您累坏了吧，快坐这。”

　　“阿姨，您炒的菜闻着就香，我口水都下来了。”

　　小君妈妈一出厨房，几个年轻人就叽叽喳喳地叫她上桌。她边解着围裙，边笑着说：“你们快吃，没什么好菜，好吃的话就多吃点。”一扫眼却看见给小君做的鲫鱼汤和熬了一夜的猪蹄汤居然没送进小君房间反而被摆上了大桌。她忍着气：“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小君和孩子。”

　　小君闹腾了一上午也累了，身体本来就虚，没一会功夫就已迷迷糊糊睡着。听见了妈妈进门的声音，又晃晃悠悠睁开眼睛。

　　“妈，他们走了吗？”

　　“没呢，在吃饭呢。小君，你，饿了吗？”

　　小君从一早睁开眼还没吃东西，之前在医院每顿饭都是一点小米粥，经妈妈这么一问，“嗯，有点。”

　　妈妈更觉心疼。她再也忍不住，回到餐桌：“不好意思啊，这两个汤是给小君做的。我先给小君端进去了。其他菜你们多吃点，不够的话阿姨再给你们做。”所幸这两个汤都没放什么作料，又加了催奶用的通草，味道很怪，都还剩了大半。

　　小君妈妈前脚进来，婆婆后脚就跟来了。“亲家，你看我这事办的。慌着招呼他们都没顾上小君。”

　　小君妈妈给小君张罗吃饭，没有理会。小君望着他们两人也是纳闷。

　　月婆子是最怕饿着的，婆婆自知理亏，站在那里也不是，走也不是，“亲家，你忙活半天还没吃饭。我来招呼小君，你快去吃点？”

　　小君妈妈还是冷着脸给小君挑鱼刺。小君怕婆婆尴尬，轻轻捅捅妈妈。

　　“不了，你快去吃吧。我不饿。”小君妈妈头也不回。

　　“妈您快去吃吧，这里这么多呢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妈跟我一起吃。”小君慌忙解围道。婆婆这才期期艾艾地出去。

　　小君看出了原委，劝着妈妈：“妈，别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婆婆，整个一人来疯。”

　　妈妈噗嗤一声笑了，果然是母女，真有默契，损人用的都是一个词。

　　饭毕，志强同事准备离开，小君起身相送。志强打算把他们送到楼下，小君就站在门口跟他们告别。身后突然一股力让小君措不及防闪了下身，原来是婆婆从后面冲上来把小君挤到了一边：“慢走啊，以后常来！”

　　小君盯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好吧，您老人家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