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未歇----康宝琦同人》我是爱白兔

4、【七月近】

　　无锡城的城郊，有所深大的古宅院，常年闭锁无人居住。

　　今日却铜门重开，迎来了这位突然出现的新主人。

　　有佣人们正在往正门上挂牌匾，五六个小斯一阵忙，终于将黑漆梨木牌匾挂上，红色绸布撕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衬上西下的余晖：念汝草堂。

　　进平从院子里出来，仰头绕着门口检查功夫，又指挥那几个小斯把门口其余的琐碎功夫也布置好，还算满意，一一赏了银子，嘱咐几个人在门口把守好，自己进里边儿去回话。

　　“爷，这宅子里里外外都差不多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奴才方才去后院也看了，马车随时备着，您倘若要用，随时都有。”

　　黄念汝无心理会这些碎事，点点头：“这么短的功夫，叫你把这所宅子收拾出来也算不容易。今日上午在县衙，可有透露了爷的行踪？”

　　“没呢，奴才听着您的吩咐，并没有向衙门的人透露半点儿。”进平陪着笑。

　　“嗯，这就好。爷今日在无锡的事，京里也暂时不要说，明儿个爷还要到庆丰年走一趟，一会儿你派人把咱们这儿的名帖给人先送去。”黄念汝习惯性的玩着手里的扇子。

　　“恕奴才多嘴，下月已是七月，咱们若还在无锡停留，那您出门前定下的谒西陵之事，怕不怕耽误了？……”

　　“爷记得，”黄念汝转身，眼似平湖，“七月……又是七月了……”他举头，浮云渺渺。

　　进平倒吸一口气，懊恼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怪自己这么口无遮拦，提什么七月。

　　每年七月十四，都是他心上的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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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丰年

　　曾经城中最大的米业商铺，就属蒋家庆丰年了。

　　“四奶奶，四奶奶，你说那个什么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呐？我想来想去，这事儿还是太蹊跷了，你说呢？”三掌柜柴九在书房边围着康宝琦团团转。

　　康宝琦从雪片般的账目里抬起头来，把手中毛笔搁在砚台上，看着柴九撇撇嘴：“不是说了是京里来的商户？”

　　“就算是京里来的商户，也没有出手这般阔绰的呀！你想想，八千两诶！”柴九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双手食指比了个八字，晃得康宝琦眼晕。“他又没说自己家里到底是开的什么铺子，这么轻易就能提这么多银子出来的，肯定也是名号响当当的铺子？你再想想，京里那些名号响当当的铺子里边，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康宝琦微微蹙眉，认真的看着柴九，摇摇头：“没有。”

　　“可不是么！”柴九要跳起来了，“我柴九啊，奇奇怪怪的人可见得多了，这样的还真是没见过。你说他到底是求什么？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康宝琦想起黄念汝温和的目光，又把心里的疑问悉数放下，“怎么说黄老板这次都是救咱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人家家里的事，许是不方便透露给我们。贸贸然去查人家，多不尊重人呐。”

　　柴九见她这么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四奶奶说的是，反正我这四奶奶帮的帮主啊，当然是你说东，我绝不往西，嘻嘻。”

　　康宝琦抬头望着他露齿一笑，“那万一哪天我也说错了呢？”

　　柴九站在书桌前，“四奶奶是不会错的，四奶奶就是错了，我柴九也觉得是对的。”他说的毫不犹豫。

　　康宝琦收住笑意，“盲目崇拜。”

　　柴九低头看着她柔润容颜，“我这条命是四奶奶你救下的，倘若没有四奶奶你一路相信我，给我机会，当年那乡下仔可能早就不知饿死或者被人打死在何方了。而如今有饱饭吃，有暖衣穿，还有旦旦的珍珠米运回乡下孝敬奶奶，我柴九不知道多满足、多幸福！所以四奶奶在我心中……在我心中，就……哎呀，反正就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柴九傻呆呆的样子又把康宝琦惹笑了，“可现下还是有好些人吃不饱，穿不暖，”说到这些她眸子又不由得黯淡下来，“三餐一宿，多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对那些难民来说，简直就是奢望。我也挨过饿，挨过冻，所以，只希望庆丰年能尽其所能的让穷人都能买得起米，吃得起菜，而如今却……蒋乔他，该失望了吧……”

　　“四奶奶你何必自责呢！蒋老爷他仁爱为怀，生前最信就是你，要不是大奶奶和蒋必文那畜生仔自私自利，吃里扒外，怎么会累的庆丰年差点关门大吉！”柴九说到这两个人就来气，一掌恨恨的拍在桌案边上。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不愉快，康宝琦低头继续理之前的账目，柴九今日无事，仓房里工人们正巧放假，他索性就去院子里练拳脚。

　　黄念汝的马车停在庆丰年的门口，进平掀开车帘，他利索的跳下车来，晌午刚过，街市上热闹非凡，街上百姓来来往往，摊档井然有序的都在街边摆着做生意，样样都有，各家店铺门前也都是人进人出，生意兴隆的样子，单单这样看来，无锡百姓生活貌似都还过得安稳，黄念汝看了一会，其实庆丰年店面上生意也不错，各色大米一桶一桶摆着，三个伙计低头认真忙活，来光顾的人不少，进进出出的。

　　“这位老板是需要买些什么米吗？”店里的一位伙计注意到黄念汝，见他一直看着店里边，索性出来招呼。

　　“噢，我们爷约了你们家蒋四奶奶，麻烦你进去告知一声，就说黄老板来了。”进平将名帖递上。

　　店伙计接了帖子，“那请您到店中稍等。”将黄念汝和进平请进店里堂厅坐下，自己去了后边传话，不一小会儿，帘子掀开，黄念汝眼前一亮，是康宝琦亲自出来了。

　　她今日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罩了一件水绿色小褂，款款而来，衣裙摆动，眉眼间友善带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温润，赏心悦目。

　　“黄老板，你终于来了。”康宝琦站定，仰头看着他。他正好高出自己一个头，眼中总是有种常人都没有的平静。

　　黄念汝拱了拱手，微微一笑，“让蒋四奶奶久等了，因为家中偏远，来时路上有些堵。”

　　“黄老板在无锡安家了？”

　　“是啊，安家了。在城郊买了所小宅子，日后在无锡做生意，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康宝琦再一次惊讶不已。

　　这个人，看起来温文儒雅，可这两天的行事作风，可真是说风就是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