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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魂 如若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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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入梦,爱了便是爱了,别问是劫是缘。
倘若梦醒,再多的喜怒都是过去,拿起是伤,放下是痛。
情之一字,向来磨人。
夜半,凌晨,时钟滴答着,所有的指针兜兜转转最终在这一刻短暂的重逢,仅仅一秒,然后分离,开始新一轮的等待,周而复始。
简单的洗漱,结束一天。腕上的镯子淌着水,月色下泛着白亮的光。
关了灯,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到最大,夜风猛烈的吹着,撩开单薄的棉质窗帘,搔着脸颊,痒痒的。刺穿这暗夜。
去掉裹发的毛巾,将湿漉的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碎头发粘着脖颈,披散着有些燥热恼人。
点燃早晨店主给的熏香,幽幽的味道弥散开来,闻得出这与店中的香味无二。
店主说,这是木兰香,点着安神。我睡得一向浅,十分容易醒来,听不得动静。
睡眠质量差的很,这是上学时就有的坏习惯。大家是晓得的,晚上,同寝的这个说着梦话,好不容易停了,那一个又开始磨牙,总之各种动静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睡眠被分割成小块小块的时间,不安稳。每天早上都不得不顶着黑眼圈,喝很浓的苦咖啡保证必须的精力。
阖上眼,很快就见到了周公,与他讨论各种人生真理,比如,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每天多吃一顿饭不要担心体重问题,像是夜宵什么的,很美好啊。
周公爷爷说,这个很有必要……
四周是完全陌生的景象,漆红色的建筑,青石的台阶,瓦顶木门,是电视中才有的场景。
循着亭廊,一路走来,没有找到出口,到是拐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十分偏僻,前面走过的大多都是连成片的房间。这间,孤零零的一座阁楼,四下再没什么建筑,大丛的草木,一条石子小路曲曲折折不知隐没何处。
阁楼上挂着匾牌,空无一字。我好奇的推门进去,木门发出喑哑的吱呀声。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背着光清楚的看到纷飞的浮尘。
屋中是有人的,他坐在书案旁,一袭深衣未曾束发,光线原因,面容看不真切,只是一个线条好看的侧脸。
他看向我,眼中一瞬闪过的,是不信,是想念,是气恼,或是其他什么,太复杂的情绪,我看不懂。
终于玩够,肯回来了么。许久,他开口,悠长的调子,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不晓得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应是理直气壮的。听了他的话,却一哆嗦不由自主的底了一截,不敢应他。当然我想这话虽是疑问句,怎么听也不像疑问语气,大概是设问,不需要回答的。
就好像你与父母顶嘴。父母,你再说一遍试试。他们当然不是老耳昏花当真听不见你刚说了什么,要你重复。只是出于权威是不容挑战的,所以倘若你真死心眼孝顺的再说一遍,后果往往不是父母的一句乖儿子真听话,而是,你这死孩子再说一遍撕了你的嘴。
果然,没等我的回答,那人已然开口,既然讨厌这丞相府,走了,就不要回来……他抬头,危险的眯了眯狭长的眸子,似是怒了,紧紧盯着我,但倘若回来了,你是知道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你离开。
他理理衣襟,不再看我,起身走向门口,目不斜视。停在我的身边,微微侧身,俯在耳边轻轻开口。他始终盯着门外。
小诗即使不去看那男人的表情,仅是话间的狠意,心中便是深深一寒,他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承担。一拂衣袖,踏出了阁楼,留她一人。
他宁愿留她下来,即使她不爱他。就算相互折磨,他也要她在身边。
他要证明,他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从来不会,永远不会。
他,是曹操。
门外明明是灿烂明朗,屋内却一片清冷。
将自己锁在屋中,不再出门。马上就是截稿期了,倘若再不赶写进度,生活经费怕是就要黄了。
长时间的坐着,伏案工作,颈柱,腰背一路顺下来,始终紧绷着,酸痛僵硬。
松了笔,歇歇。简单的洗个澡,泡在温热的清水中,这是小诗写不出文字时,习惯做的事。
擦干身体,喝下事先冲好的蜂蜜,金银花的清甜,补充水分及糖类。这是中午唯一摄取的食物。
躺到床上,习惯性的睡午觉。她需要休息。从早上六点到中午一点,已经写了七个小时的文字,没有间断。
那些文字,有些是写给杂志的,有些是写给电台的,大章的文字换取微薄的报酬。这是所有的收入来源。
夫人,你看这支簪子好看不好看,这是丞相特地请最好的师傅琢的。小丫鬟在一旁灵巧的替女子绾发,插上玉簪。丞相说了,这支玉簪最衬夫人的肤色。您瞧瞧,整个人多水灵秀气啊。
镜中的女子,只是坐着,好像小丫鬟说的是另外的人,一切与自己无关。
小丫鬟说的那些话像是坠入深渊的石子,听不到回应,自觉无趣,不再说什么,屋内一时安静而尴尬。
好好打扮打扮,还是有些颜色的。是曹操,从屋外踏进来。
女子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知是他,并不动静。
男子挥手退下了丫鬟。今日无事,闷在屋里可惜了院里的桃花,出去看看吧。男子抚着手中女子的青丝,随意说着,没有余地的商量。
花下,相拥的两人好似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夫人,今年的桃花好像开得特别明艳。男子眯着眼自顾说着。为夫,去年暮春开始,就十分惦记夫人的桃花糕呢。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所以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这些株桃树,今年桃花应是足够了的。府上的晚辈都惦念着呢。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嘴馋吧……
曹操絮絮着。女子只是听着,不插嘴,不接话,安静,如同不存在。
夫人还在恨我么……
曹操你说我不该恨你么。
夫人不说,为夫清楚……这样落寞,也会出现在曹操身上么。
只是不怕你恨我,怕的是你要离开。被抛弃,每天醒来,要想起自己需要面对一张张虚假的脸,或奉承,或违心。而自己也同样不得不用同样的虚假去回应,去防备。
就好像狗咬你一口,你可以很君子的无须计较,打一针狂犬疫苗就好。但是如果换成人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因为作为灵长动物,人成功进化掉了属于狗的那种自觉性,狗狗咬了人会意识到人肉果然没有骨头啃着有嚼头,咬错了东西,不会屡次不长记性,再咬第二次。但是人不同啊,如果你没有反应,他会以为你是很享受被咬后带来的痛感的,于是就会好心的再补咬第二次第三次。虽然你不是自虐狂喜欢被咬,但是这怨谁呢,你不屑于同他们说,谁有会知道呢。所有不咬回去的话,是很吃亏的……
给你的荣华,你不要。给你的江山,你不要。给你的专宠,你不要。到底要我拿什么,才能留下你。
他自以为给了她所有,却不懂荣华与她,不屑;江山与她,无用。至于专宠,再专一,就算是天天腻在她身边,也不过是被打碎从别人手中凑来的完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