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赤壁》艾小玹

1、轮回 旅行，四处

　　旅行，四处游走，独自漂泊，是喜欢的生活。

　　飞机在空中飞行着，耳边嗡鸣，十分不适应，我讨厌这现代化的飞行器。太快的速度，无法停留，会错过许多沿途路景。极少乘飞机，除非必要。
　　漫长的飞行，枯燥令人乏味，不知何时靠着背椅便睡了。
　　醒时所见的第一张脸是空姐勾得恰到好处的微笑，十分专业，她说，小姐，本次航班已经结束，谢谢合作。
　　抬眼望去四下已经无人，只有我还留着。抱歉，我冲空姐笑到。起身那了行李，下了飞机。身后，空姐礼貌回答，祝您旅途愉快。
　　天已暗透，原来是晚上了。看了表，十点。在路边，过往车辆十分稀少，不似大都市的繁华。拦了辆车，我央司机带我去洛河看看。司机是个淳朴的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他看我身后的行李说，姑娘是来洛阳旅游的吗，可惜牡丹三月份就开过了，看不到了，姑娘应早些来的，那时候洛阳的人可多着呢。司机一口洛阳方言，杂着些可惜，他以牡丹为傲，是个热爱乡土的人。
　　我笑了笑，我是不喜欢牡丹的，太灿烂的花朵。
　　驶过一座桥，他刻意靠边开的很慢。降下车窗，湿热的水汽夹着草木辛辣的气息氤氲扑来。他说，这是洛河，夜晚最灿烂的地方。
　　岸边的街灯散着暖黄的光芒映在河水碎成一滩水银。河水经过一天的烈日，河面安静地蒸腾这大团的水汽。
　　我想我是喜欢这条河的。
　　司机执意要把我送回住所，他说，姑娘家晚上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以一个父亲的口吻。也许此时正有一个女孩等他回家吧，我想，那是十分温暖的家。
　　我说了在洛阳的房子，司机听了，是老城啊。
　　是，老城，古老的池城。
　　下了车，独自走着，旅行箱的轮子在青石板的小巷上碾过，起落在不平的坑洼上咔哒作响。头顶上方悬着排排灯笼，虚弱的烛火透过灯纱寂寞的闪烁着，泛着暖意，一路延伸。
　　很久以前，一定有一个女子站在巷子的阑珊尽头，广袖长衫，满脸的疲倦却溢着温柔的神色，固执的提着宫灯，等待游子归来，为他照亮回家的路。
　　我是喜欢的，这样温暖的缱绻的家的感觉。

　　清晨，起得很早，阳光穿过窗棂碎成小块小块的金子细密的洒在木质的地板上，融融的暖黄。推开古旧的木质房门，门轴发出沉哑的吱呀声，像是一曲年代久远的安神小调，催开了岁月的闸门。
　　就像，一个小丫鬟清早小跑到门前，压下喘息，轻轻推开门，悄声，夫人，该起身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那女子揉了揉眼角，睡意惺忪，似是不情愿醒来。起身，三千青丝打着旋儿散落，绞碎了身后的大片光影，晃醉了人的眼。
　　手浸在清水中，沾湿布巾，洗去宿醒的倦意。屋内还残存着昨夜燃尽的木兰香。
　　我洗漱过，在街旁的古槐下简单吃了早餐，一碗豆腐脑，一碟咸菜，一只水煎包。清淡的饭食，带着凡俗的烟火气息。
　　小摊的老板娘在灶台边忙活着把汤圆下锅，一边笑着与不断的食客打着招呼，他们是邻居。
　　一整个早上都在街上逛着，不去那些拥有大的店面的现代超市，只是走着，偶尔会进些不起眼的小店，或是在街边静静的站着，看那些陈旧的飞檐残瓦，木头的门匾，悬挂的迎客幡。听艺人在路的一角吹拉弹唱，他们并不收钱，单纯的表演。
　　这样世俗的热闹，莫名的心安。
　　笑着，望着炽烈的太阳，阖上眼睛。
　　这个兀自立于街上，望着天的女子，她叫环小诗。

　　环儿，明日我就要出征了。那男子怀中抱着一草扎的糖葫芦，无奈的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丝毫办法。
　　那女子走在前面专心的对付这手中的食物，嘴里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着，嗯，知道了……你方才……有说过.艰难的说着，随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嘴里的山楂噎的上不来气。
　　那你难道就不表示一下依依不舍的心情吗？男子走上前帮女子顺着气，哀怨道。
　　女子翻了翻眼珠子，费力的咽下嘴里的东西。没有预告的，眼中溢出水分，扯着那男子的衣袖，呜呜，我好舍不你哦，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然后瞬间变脸般拉下调子，满意了？
　　夫人这是什么态度，为夫在外可是着实想夫人的紧啊，那男子挑眉道。万一此去再见不到夫人……故意拉长尾音。
　　那女子听这话连忙打断，就你，会回不来？战场上谁敢杀你，谁不知道你是鬼见愁，阎王都不敢收你。
　　那男子见女子竟不上当，眯了眯眸子。夫人难道就一点不担心为夫吗？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一个闪失，此去岂不成了诀别。低沉的语气，仿佛真是有去无回般。
　　胡说什么，你哪次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放心，你肯定能再见我的。
　　真的？全然的不信。
　　真的。
　　不骗我？
　　嗯，不骗你。哄小孩的口气。
　　那男子笑了，这可是你说的，我出征你要好好呆在家里乖乖等我，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否则我回来见不到你又要满世界的找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就说么，那么自负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那女子愣了，真笨，又着了他的道，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对于这个人是万万给不得好脸色的，同情他，还不如多想想自己，不知觉又被算计了。

　　环小诗站在石阶上听着四周嘈杂的人声，好像是熟悉这样的热闹的，也许这座城市是不同的。
　　沿着街慢慢走着，只是走着，打量着眼前的景物。这里是自己头一次想要留下来的城市，从前的流浪带给自己的空荡似乎被什么填充少了几分，感到累了。
　　也许可以停下，平静的生活，不再倔强，固执的企图独自活在一人的世界。

　　环小诗，你终归是会老的，你再不羁，不屑世俗，你也要老去，你会的……
　　是什么人，曾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