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花尽杏子红》舒予兮（燕三小姐）

9、何谓背叛？太上忘情 笛

　　笛声从幽色的院落里传出来，牵扯着众人的心弦，透着一股沉重的压抑悲戚之情，叶落纷飞，流萤蒲扇，梧桐叶声声滴落泪滴，木辛夷的脚不知为何始终未见有好转的的迹象，她轻轻的吹奏着那首妹妹吹过的那首《倾国倾城》，有着淡淡的忧伤之意，柳树下伫立着的藏青色身影，眼眸的幽怨透过辛夷望向了远方，他昨儿个才为父亲庆祝寿诞，今儿个就已是孤寡人士，回神，望着木辛夷，眼眸有着淡淡的愧疚和、依赖。
　　木辛夷停下了吹奏曲子，望着那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的池水，眸光出神，唇边勾起苦涩的笑容，她的眼眸对着月亮流下了思念的泪水，她轻喃出声：“阿琅，你会在哪呢？阿姐想你……你的身体还是那么虚弱吗？”说完，她沉默不久，又继续说道：“阿琅，你知道吗？其实……我……我是看见你杀了人了，他的血很红，而……你的裙子也很红。”
　　“阿琅，我知道的，你这些年来饮了多少人血，我都能算得清清楚楚。……不然，我也不会丢下那几万人的性命孤身逃出来，阿姐其实也不是好人，但是为了你，阿姐不做好人又如何？”
　　“阿琅，你说若是有天我不见了，我是会在碧落呢？还是在黄泉？”木辛夷沉默良久，才继续笑着说道：“呵呵……阿琅，阿姐是不是真的很坏，坏到连阎王都不肯收留我呢？让我……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既不像鬼又不像人。”
　　“阿琅，你真的以为害怕你杀人的样子吗？呵呵！怎会？你是我的妹妹，我怎可能会？死在我手上的人又有多少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其实……阿姐与你一般都会贫血，阿琅，爸爸妈妈骗了我们很多很多，多到连我都不认识了。”
　　阿琅，你不知道我们并非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只是他们的试验品，他们要我们自相残杀，喝了其他人的血，便会不知肉味，唯有喝了对方的血，才能独活。
　　阿琅，那都是假的……
　　辛夷花永远都是比杏花更早凋谢的，这本是大自然的规律。
　　辛夷是阿姐，杏子是妹妹，阿姐年龄大，早步落黄泉。
　　……
　　鬼使神差之际，木辛夷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露出一张比之前更为绝美的容颜，额间有着浅白色的辛夷花印记，淡淡的蓝色勾勒着印记的花型，就在昨儿个，在见到白衣少年杀人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在这十多年来杀了多少人，她才知道自己被那个所谓的爸爸妈妈操控了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妹妹身体为什么会这么的虚弱，那是因为她的妹妹比她少杀了太多的人……她的妹妹始终惦记着她的阿姐，而她居然忘了她的妹妹。
　　而在柳树下伫立的身影在见到木辛夷扯下脸上的人皮之后，眼眸里透出浓浓的惊艳和淡淡的不解，但也被浓浓的惊艳给掩盖住了，他的身子微滞，可木辛夷早已发现了他的踪影，恢复了记忆的木辛夷显得更加的清冷淡漠，眼眸里拥有的也只有淡漠无情，她冷声说道：“君岸，听说你们会去围剿流花坞。”
　　向来浪荡不羁的君岸，不禁被木辛夷的气势压住，连忙说道：“是的，怎么了？”
　　木辛夷淡漠的勾唇，黛眉微挑，手指往池水中轻轻一弹，池水便就这么奇迹的直竖起来，她清冷甚至是无情的说道：“……地点。”
　　君岸望着这奇迹般竖起来的水，心里涌出来淡淡的害怕和、佩服，他低声说道：“青国洛阳。”
　　木辛夷在君岸说完之后，便转动轮椅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她冷声说道：“打败我，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倒戈相向。”
　　君岸剑眉微挑，眼眸透露出淡淡的不解，问道：“……什么？”
　　木辛夷黛眉浅挑，将那句话再次重复了一遍，她说道：“打败我，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倒戈相向。”轮椅走出去许久之后，她又继续说道：“明日，泾阳断桥见，你我对决。”
　　……
　　次日，君岸败在辛夷的剑下。
　　*
　　青国洛阳
　　今日，荆青君府齐集武林各大门派，乞求声讨流花坞。
　　流花坞前，各大门派的人齐聚在一起，阵容可谓是强大，为首自以为是正派的年少轻狂的侠士，而君岸则是坐立在旁，一袭藏青色的锦绣华服将他衬托的愈加俊逸，让在场的一干年轻女子羞红了脸颊，当然不包括木辛夷，她身着一袭血红色的博纱长裙，脸上覆着红色的丝巾，让人瞧不清她的容貌。
　　忽而个，天际传来纷纷扬扬的绯色花瓣，一辆轿子从空中飞来，四位身着红色纱衣的女子抬着轿子飞在上空，轿子中有个身着白色纱衣的妖娆女子，她的面容同样覆着白色的丝巾。轿子刚落地，流花坞的一干弟子拱手作揖，齐声说道：“……拜见琅姑娘。”
　　她清冷的双目流连忘返的扫过君岸一干人等，面容淡然毫无表情，她说道：“流花坞有何得罪各位的？为何要声讨于我们？”
　　她的话音刚落下，那些自以为是名门正派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声讨了起来，木辛夷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反而看着白衣女子，双眸透出淡淡的好奇与兴味，而此时，那个被称作琅姑娘的白衣女子也翘首看见了木辛夷，她唇边勾起清冷的笑容，她问道：“你……也是来声讨流花坞的？”
　　闻言，众多武林人士也都翘首望着这位面覆红纱的女子，就连君岸也侧眉紧紧望着她，可她并未理会众人，而是淡声笑道：“怎会？你若打败我，我便为你效力，百死而不殆，直到我赢了你的那一天，反之一样，如何？”
　　听到她的话的江湖众人都不禁暗笑连连，她们一界女流，哪有如此魄力？而木琳琅则是眼眸充满了兴味的望着木辛夷，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容，她答道：“……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人影便已飞身落到半空之中，一白一红，一鞭一剑，白鞭红剑，两人的动作凌厉狠伐，飞舞的白鞭缠绕着红剑，剑身泛着深深的红光，她们斗得飞沙走石，因为两人身子都有不便……最好，两人平局。
　　停下来之际，木辛夷浅笑勾唇，她清冷的说道：“平局，这可如何是好？”
　　木琳琅柳眉微挑，唇边微勾，手中的鞭子以疾风之势扫向木辛夷，淡笑勾唇，她说道：“怎会？”木辛夷侧身躲过这一鞭，虽未受伤，但脸上的面纱却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木辛夷重新落座于轮椅上，她说道：“我输了……属下见过琅姑娘，永不背叛，直到有天你被他人所败，或是被我所败。”
　　君岸虽未说话，但是眼眸里透过浓浓的伤害，木辛夷也将其看在眼里，但并未放在心上，这些年来她喝过的人血比他杀的人还多，见此，名门正派一干自诩为侠士的人物，纷纷呵斥木辛夷无耻，但见了她那绝代风华的容貌之后，倒也不是太过，而此间，天涯海阁中走出一道身着绿色纱衣的美丽女子，她神情透着淡漠，她走到木琳琅面前，她拱手作揖道：“属下愿为琅姑娘效力，永生不背叛。”
　　木琳琅眼眸始终都是清冷无情的，望着这位身着绿色纱衣的冷漠女子远不如木辛夷耐心，她清冷的说道：“……理由？你背叛天涯海阁的理由……”
　　绿衣女子垂眸，勾起唇畔，冷声说道：“我只追随强者……弱肉强食，追随强者，这算什么背叛？若是有天我能够打败你，那么我就自己做强者。”
　　木琳琅唇边微勾，眼眸透过浓浓的兴味与、冷意，她说道：“莫不是你想模仿她？你认为我会欣赏你？好奇只需要一次，多了可不行了。”
　　绿衣女子抬眸，不予理会，仍旧淡淡的说着：“可我也知道人是需要自知之明的……荆青君府怎可能败了你？纵使你不可能留下我，也断不会送了我的命。”
　　木琳琅望着转动着轮椅过来的木辛夷，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她戏谑道：“若是我偏偏要杀了你呢？你该当如何？”绿衣女子垂眸，语气淡淡的说道：“留不留，收不收，只在你一句话，若是你铁了心要除了我，那我无论怎么反抗都是死路一条，又能做些什么呢？”
　　木琳琅抬手摆了摆，询问着木辛夷，“你觉得呢？”
　　木辛夷抬眸，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容，说道：“属下纵使是管不了主人的想法的，琅姑娘自己决定就好。”
　　木琳琅如水般的眼眸微微闭起，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容，询问着绿衣女子，她问道：“敢问姑娘芳名？你是为流花坞效力呢？还是为我效力呢？”
　　“属下碧流……属下愿为姑娘效力。”绿衣女子勾唇说道。
　　忽而，从远方传来一道娇柔贵气的女子嗓音，她戏谑着说道：“琅姑娘，你真是大方？竟对敌人如此留情，就是不知道他们对你是否会有如此好的善心？……你就不怕她是敌方派来的卧底。”木琳琅和木辛夷同时抬眸，只见一位身着紫衣的妙丽女子斜卧在树枝上，飞拂的衣摆将她的英姿很好的衬托了出来，木琳琅不知道她是谁？可木辛夷却知道，她试探的问道：“芜阿姜，五毒教教主？”
　　说完，紫衣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芜阿姜说道：“呵呵！我们才见了一面，你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愧是辛夷花灵石的守护者。”转而又戏谑的对着木琳琅说道：“琅姑娘，你居然比这位姑娘慢了一步？不过……你就这么留下了这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收下了，何必计较那么多？若真的有天可以令人随随便便就背叛了我，怎能怪得了别人？毕竟，我也是始终要背叛坞主的。”木琳琅眼眸深沉的扫过芜阿姜，浅笑勾唇。
　　“若是我说，你们坞主就在这里呢？”芜阿姜柳眉微微挑起，颇有些看好戏的看向木琳琅，可是说话的主人神色淡淡，唇边微勾，她说道：“……我知道，他就在这里。坞主，怎么？要我下跪恭迎吗？”
　　话音刚落，一袭红衣的姬言斜立在树上，红色的面具覆盖着他那倾城芳华的容貌，芜阿姜本以为流花坞坞主会将琅姑娘jiu地正fa，可未想到红衣的姬言走向白衣女子身旁，并未言语。而从来不服输的木琳琅竟然放下了shen段，拱手作揖，只是语气清冷，她说道：“属下见过坞主。”
　　“阿琅，现在是用人时期，若是肯服从流花坞的便留下，反之，那就除了。”红衣的姬言淡淡挑眉，唇边微微勾起笑意，他冷声戏谑着说道：“阿琅，你的身子如此之差，若是有天死在了床榻，而不是战场，恐怕你连背叛我的资格都没有。”
　　“怎会？我绝技不可能死在床榻之上，要死我也是死在战场之上……但是，为了你，我也是会留着命亲自舍了你……那君岸不如就留给了我，我猜他的血绝对很美味。”木琳琅微微挑起柳眉，浅笑勾起唇。
　　“阿琅哪!你如此嗜血，是已经到了那种太上忘情的地步了吗？”姬言的血色的双眸微微扫过君岸，唇边勾起邪魅的笑容，他说道：“当然……若是你想要的，那我便为你留下了他。”
　　芜阿姜在旁的看得是火花十足，她从未见过关系如此诡异的主子下属，连带着唇边都勾起了浅浅的笑意，而木辛夷在听到流花坞坞主唤白衣女子为阿琅时，如冷石般硬的心不禁缓缓的起了涟漪，可在听到她竟还饮人血，眼眸里都露出了淡淡的情绪，会是她吗？木杏子或是木琳琅？
　　……
　　荆青君府败在了木琳琅一人手下，武林各大门派被流花坞血洗，整个说要声讨流花坞的江湖中人，除木辛夷、碧流、君岸三人无一人生还，君岸成了流花坞的阶下囚，成了琅姑娘的食物。
　　何谓背叛？太上忘情而已。
　　……
　　落日桥头几分暮色被渲染……
　　天空下着毛毛细雨，木琳琅身着浅白色的薄纱长裙，撑着一把绣着栀子花的油琮纸伞，缓缓走在泾阳断桥上，回望着身后身着一袭红衣的妖媚女子，清冷的语气已不知何时变得异常轻柔，她问道：“你可喜欢倾国倾城？”